全球热带与亚热带地区小农参与林木与森林辅助性自然再生的案例论证

《Small-scale Forestry》：The Case for Engaging Smallholder Farmers in Assisted Natural Regeneration of Trees and Forests Across the Global Tropics and Subtropics

　　

小农管理着世界上相当大一部分的农业用地，其中在亚洲小农农场占比超过76%，在非洲占比约60%。通过采用辅助性自然再生（Assisted Natural Regeneration, ANR）实践，全球热带与亚热带地区的小农及数百万土地使用者可以在不放弃其农田或农村生计的前提下，成为生态恢复的行动者。小农通常是居住在农田附近的家庭农场经营者，他们有着扭转土地退化的既得利益和根深蒂固的可持续发展动机。小农农场通常机械化程度较低，更可能采用多样化、可持续且支持更高水平生物多样性的农业生态实践，例如农林复合、树篱和间作，这些实践相较于大规模工业化单一作物种植体系对生物多样性更为友好。此外，小农农场通常位于由残存森林斑块镶嵌其间的农业景观基质中。这些特征预示着许多小农农场具有很高的自然再生潜力，也表明小农有能力在更大尺度的森林与景观恢复（Forest and Landscape Restoration, FLR）倡议中，实施基于农场的ANR实践。小农管理着世界上相当大一部分的农业用地，其中在亚洲小农农场占比超过76%，在非洲占比约60%。通过采用辅助性自然再生（ANR）实践，全球热带与亚热带地区的小农及数百万土地使用者可以在不放弃其农田或农村生计的前提下，成为生态恢复的行动者。小农通常是居住在农田附近的家庭农场经营者，他们有着扭转土地退化的既得利益和根深蒂固的可持续发展动机。小农农场通常机械化程度较低，更可能采用多样化、可持续且支持更高水平生物多样性的农业生态实践，例如农林复合、树篱和间作，这些实践相较于大规模工业化单一作物种植体系对生物多样性更为友好。此外，小农农场通常位于由残存森林斑块镶嵌其间的农业景观基质中。这些特征预示着许多小农农场具有很高的自然再生潜力，也表明小农有能力在更大尺度的森林与景观恢复（FLR）倡议中，实施基于农场的ANR实践。

在全球范围内扩大森林生态系统恢复活动的必要性现已得到广泛认可。利用自然再生的力量实现生态系统恢复，是达到规模化和有效性的关键。大量研究关注于识别能够最大化森林恢复效益、以实现具有成本效益的碳储存和生物多样性保护的优先区域。这些全球尺度的分析强调了辅助性自然再生（Assisted Natural Regeneration, ANR）在实现森林与景观恢复（Forest and Landscape Restoration, FLR）的大规模目标并提供多种生态效益（特别是在热带地区）中的重要作用。战略性空间规划是实现《昆明-蒙特利尔全球生物多样性框架》和联合国生态系统恢复十年宏伟恢复目标的关键一步。然而，空间优化研究提供的宏观视角远不足以在全球热带地区实现所需的森林与景观恢复的规模与效力。因此，需要另一种视角，它不关注土地状态或其提供生态系统服务的能力，而是关注生活在土地上、耕作并管理土地的人——小农及其家庭和社区。
许多恢复研究的一个共同发现是，农业生产力的经济价值较低、机会成本较低的土地，最适合也最可行进行辅助性自然再生。这些条件往往导致农业用地的弃耕，从而在生物物理条件适宜的地区引发自发的自然再生。例如，在巴西圣保罗州的大西洋森林中，自然森林再生主要得益于较低的土地农业适宜性、与森林残存斑块的较高邻近度（即较短距离）、农场内土地利用的较高多样性以及土地所有者对农场收入的较低经济依赖。与大多数需要停止农业用地用途（为恢复而保护农业用地）的恢复倡议不同，基于农场的树木种植是一种土地共享（land sharing）方法，旨在以与持续农业用地用途相容的方式增加原生林木覆盖和生物多样性。
在本观点文章中，我强调辅助性自然再生（ANR）作为一种增加小农农场树木覆盖的方法，这种方法能够提升粮食生产并增强生态系统对气候变化的恢复力。全球热带地区的小农及数百万土地使用者可以在不放弃其农田或生计的情况下，成为恢复的行动者，从而减少流离失所和泄漏（leakage）的风险。为了促进小农农场树木和森林的再生，需要超越公顷数字，着眼于实际参与条款，关注那些生活和工作在这些土地上的人们。
**谁是小农及其为何对扩大恢复规模至关重要？**
在森林与景观恢复的背景下，小农是指管理面积从不足一公顷到十公顷不等的小规模农民、牧民、森林守护者和渔民。许多小农是家庭农场经营者，其动机在于满足以家庭为核心的需求，以确保农场家庭体系的稳定，并主要使用家庭劳动力进行生产。在许多情况下，家庭是农产品的主要消费者。许多小农居住在其农田附近或在农田上生活，他们有着扭转其土地退化的个人利益。
小农的行为对于全球范围内扩大可持续土地利用和生态系统恢复至关重要，原因有以下几点：
第一，小农是管理世界上相当大一部分农业用地的主要实地行动者。在低收入国家和地区，小农场经营的农田份额显著高于高收入国家和地区。在具有低成本热带恢复潜力的国家，小农农场在亚洲（约76%）和非洲（约60%）的农业用地中占很大比例。在美洲，尽管巴西、墨西哥和哥伦比亚有大量土地实行基于社区的权属制度，但小农农场仅覆盖约3%的农业用地。
第二，小规模农业是近期全球毁林的主要驱动因素，这突显了其在防止进一步毁林以及在近期毁林区（自然再生潜力最高）优先实施辅助性自然再生方面的重要性。据统计，2000年至2018年间，因农业扩张导致的毁林中，小规模农业在非洲占97%，在北美洲和中美洲占65%，在亚洲占59%，在南美洲占52%。在此背景下，小规模农业的定义基于使用非工业化和低技术的生产过程，其中劳动力是主要生产投入。
第三，小农农场机械化程度较低，因为它们缺乏采用这些实践所需的资金和规模。生产严重依赖体力劳动，在家庭农场的情况下，这主要由家庭成员提供。小农场也更有可能采用多样化、可持续和农业生态的实践（如农林复合、树篱、间作），这些实践强度较低，有利于支持更高水平生物多样性的多样化系统，相比大规模、集约化的单一作物农业系统，小农场的传统耕作方式与更高的自然再生潜力密切相关。
第四，小农农场往往具有有利于通过自然再生恢复生物多样性的条件，特别是当它们位于残存森林覆盖和其他小农场混合分布的景观中时。根据来自51个国家的研究结果，小农场通常具有更高的单位面积产量。此外，小地块拥有更多的边缘栖息地，独立管理的小农场可能有助于形成更异质的景观。这些特征使得小农场能够在田地和景观尺度上支持比大农场更高水平的本地生物多样性。
第五，小农的个人动机、基于地点的价值观和丰富的本地知识与辅助性自然再生实践高度契合。小农通常具有根深蒂固的个人保护动机，例如保护家庭或祖传土地、确保土壤肥力以及为子孙后代实现可持续生产。小规模农民通常能成为土地共享和恢复倡议的更好管理者，因为他们与土地联系紧密并拥有宝贵的本地知识。在许多地区，小农对当地的土壤、天气和自然历史有着深入的了解。对于属于原住民群体的小农来说，他们与土地的联系是其与祖先联系的一部分，也是其文化认同的基础。他们与土地有着亲缘关系，将其理解为神圣的生命实体，而非商品。
**为何选择辅助性自然再生以及为何在农场种树？**
辅助性自然再生（ANR）实践旨在减少或缓解当地生态系统恢复的障碍，并根据当地条件和背景量身定制。在农场上，这些实践可以包括照料和修剪自然再生的树木或灌木、火管理、保护幼苗免受放牧动物破坏以及清除杂草或藤蔓的竞争。与基于种植的恢复方法不同，ANR需要具备有利于原生树木和灌木建立和生长的条件，例如较低的土壤退化水平、树桩或根蘖的萌发能力，以及与森林斑块中多样化种子源的邻近性。基于农场的ANR实践——被称为农民管理的自然再生（Farmer-Managed Natural Regeneration, FMNR）——侧重于增强原生树木和灌木的再生、改善土壤肥力和改善作物的微环境，而不是恢复原生生态系统；这些干预措施更符合修复（rehabilitation）和农林复合（agroforestry），它们都被纳入生态系统恢复和森林与景观恢复的范畴。为了补充自然再生的树木和灌木并为农民提供额外收入，也可以实施经济价值重要的原生用材树种或非木材林产品的补植（enrichment planting）。
许多ANR实践源于传统的休耕管理实践，并被小农在文化上所接受。ANR实践建立在人与自然之间的互惠关系之上，是一种使双方都受益的共生伙伴关系。协助农场树木再生赋予小农权力，使他们拥有主人翁感和管理感，同时也提高了生产力并使收入来源多样化。农场中自然再生的树木可以提供木材资源以及一系列用于本地使用或商业销售的非木材产品。
农民管理的自然再生（FMNR）可以在相对较低的成本和基础设施投入下，从小规模到大规模实施。实施需要理解退化的驱动因素和环境对再生的限制，而小农已将这些知识应用于他们的农业实践中。FMNR在撒哈拉以南非洲的许多地区迅速普及，并为小农带来了许多经济和环境效益。在尼日尔，FMNR在没有任何政府计划的情况下在农民中迅速传播，因为它有益于小农，并使他们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实现可持续生产。它在尼日尔已覆盖超过500万公顷，并在撒哈拉以南非洲广泛实施。
除了增加收入和生计保障外，在农场种树还能提高气候适应能力并增加生物多样性。FMNR实践改善土壤结构和水分保持能力，同时减少侵蚀，这反过来又导致更高的作物产量和对干旱及高温更强的适应力。在布基纳法索，农民管理的小规模禁牧区（一种常用的辅助性自然再生实践）显示出在退化土地上恢复原生树种群落的高潜力。FMNR为农民提供了即时、切实的效益——例如增加食物、薪柴和饲料——而成本相对较低。在农场中再生树木改善了土壤肥力，充当了防风林，并增加了作物产量，从而带来更高、更稳定的收入。目前，FMNR主要在干旱和半干旱地区实施，那里的低湿度、高温、漫长干旱期和反复发生的干旱条件使得人工种植树木的存活率低于20%。ANR也可以在湿润的热带森林地区实施。
**扩大ANR实施的障碍**
尽管ANR为小农及其土地提供了诸多货币和非货币效益，但在扩大实施方面存在许多障碍。许多小农需要将他们的小块土地用于自给农业，即使自然再生的条件适宜，他们也没有兴趣在其农场上培育再生植被和相关的生物多样性。这样做需要适当的技术支持和财政激励。显然，ANR的实施不应以牺牲当地人的粮食安全为代价。
即使小农希望促进其农场的树木再生，在许多国家，自然生长的树木也属于政府财产，即使在农田上也不能合法采伐或出售。在树木仍属国家财产或受法律保护的地方，通常存在反向激励，即砍伐树木以确保在不受国家干预的情况下获得土地使用权。在许多西非国家，允许树木在其农场上再生的农民面临失去其财产权的风险。在塞内加尔，《森林法典》为农场采用自然再生设置了障碍，因为这些树木是国家财产。在尼泊尔、越南、尼加拉瓜、玻利维亚和菲律宾，植树被发现是小农在非正式主张土地所有权方面的有效方式，但尚不清楚自然再生的树木是否能促进类似的土地权属主张。
小农在社会、经济和政治上常常被边缘化。在世界许多地方，特别是在发展中地区，小农往往属于原住民或边缘化族群。在东南亚，山地边境景观中，少数民族是人口的主要组成部分，这些群体常常面临遵从国家驱动的农业模式的压力，并可能被剥夺公民权、土地所有权和社区林业的机会。
对ANR实践的技术支持和树木种植的财政激励是使小农参与的关键推动因素。需要现场技术支持和指导，以帮助当地农民和社区选择适当的ANR实践，并实施有效且低成本的ANR干预措施和管理活动计划。关于如何种植和管护原生用材树种和非木材林产品的指导也至关重要。
**前进道路**
在景观尺度上进行空间规划，并让当地小农和社区参与其中，有助于最大限度地减少土地利用冲突，并识别出保护森林休耕地和再生森林将对所有人产生积极效益的区域。例如，在巴西亚马逊的农业改革定居点中，ANR实践正与农林复合结合实施，那里具有很高的自然再生潜力。农民协会、当地合作社和基于社区的民间社会组织可以被动员起来支持ANR活动（包括原生用材树种和非木材林产品的补植），提供技术支持，提供低息贷款，创建分享本地知识和经验的平台，支持农场产品的当地市场，并降低小农的风险。
ANR（无论是否包含补植）的实施有助于生态系统恢复和森林与景观恢复（FLR），涉及多个部门和利益相关者，通过行动重新获得生态和经济功能，并赋权当地社区。FLR项目的优势在于，在景观中实施不同类型的恢复实践，以平衡生产性土地利用与其他地区有利于保护和恢复的管理方法。在此框架下，最适合ANR的区域可以通过空间规划来识别，并在更大的景观背景下实施。
要让小农充分参与扩大辅助性自然再生，森林与景观恢复模型需要与社会生物经济（socio-bioeconomy）模型相结合。小农是创建社会生物经济模型的核心，该模型将社会公平、社区福祉和环境保护与农场和景观尺度的恢复相整合。与传统经济不同，社会生物经济模型超越了对利润的狭隘关注，优先考虑从生物多样性和生态系统服务中创造公平价值，并通常有传统和本地社区的积极参与。这种方法旨在创造基于地点的包容性发展，支持传统知识，并促进由小农及其社区拥有和治理的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