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cosystems and People》：Unraveling reciprocal relations between farm trees and people for biocultural conservation in Myanmar’s Central Dry Z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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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实现生物多样性保护的变革性转变，亟需深化对人类-自然互惠关系的理解。面对农田生物多样性及生态系统服务的广泛丧失，农作树木如何为人类提供多重效益、以及人类如何管护这些树木的证据，可为此类关系提供细致案例，并阐明互惠关系如何促进农业景观中的生物文化多样性。本研究
为实现生物多样性保护的变革性转变，亟需深化对人类-自然互惠关系的理解。面对农田生物多样性及生态系统服务的广泛丧失，农作树木如何为人类提供多重效益、以及人类如何管护这些树木的证据，可为此类关系提供细致案例，并阐明互惠关系如何促进农业景观中的生物文化多样性。本研究将互惠框架应用于评估缅甸中部干旱区农民与三种农作树木——棕榈酒椰枣（Borassus flabellifer，当地称Htan）、枣树（Ziziphus mauritiana，当地称Zee）和檀娜卡树（Naringi crenulata，当地称thanakha）——之间的互惠关系。研究人员通过访谈47位对所选物种具有丰富经验和知识的农民，评估了农作树木的生计效益及农民的管理管护（stewardship）行动。研究发现强调了关系价值（relational values）和生计效益在增强互惠中的核心作用，并凸显了管理管护行动对保护生物文化多样性的重要性。研究进一步识别了维持互惠关系的潜在策略，认为政府和政治干预——包括农民能力建设、促进生计效益和文化重要性——对于增强生物文化多样性韧性及深化人类与农作树木的互惠关系至关重要。该研究推动了互惠与生物文化保护领域的文献发展，为缅甸中部人类与农作树木互惠关系如何促进变革性转变提供了深入见解，因而有望为类似旱地粮食生产景观中的生物文化多样性保护提供参考。
研究人员基于缅甸中部干旱区农民与农作树木互惠关系的评估，探讨了农业与生物文化多样性协调发展的路径。该研究发表于《Ecosystems and People》期刊。
**研究背景与问题**
生物多样性是生命存续的基础，但人类与自然的脱节、权力与财富的集中，以及对短期、个体和物质利益的优先追求，使生物多样性面临巨大风险。生物多样性丧失破坏粮食生产系统、削弱生态系统服务供给，并可能侵蚀人类的文化认同。推动跨部门的变革性转变以扭转生物多样性丧失趋势已成为国际共识。促进生物文化多样性——即"生命在所有表现形式中的多样性：生物的、文化的和语言的——这些在复杂的社会生态适应性系统中相互关联"——是支持此类变革的关键策略。生物文化保护路径要求识别人与其他自然部分之间的相互关系，并提出与地方优先事项相一致的保育行动。在此背景下，深化对人类与自然互惠关系的理解日益被视为促进生物文化管理管护的重要杠杆。
已有研究多聚焦于人类与野生动物的互惠关系，对农业景观中人类与长寿农作树木的关系关注不足。农作树木通常被研究作为现有森林压力的替代木材和产品来源，同时它们也是生物多样性库并支撑农村居民的多维福祉。缅甸2000至2010年间农田树木覆盖度下降了2%，由贫困、农民能力有限、环境保护不足、土地利用政策设计不当、农业集约化、缺乏基层保护支持及全球气候变化等因素驱动。尽管缅甸林业部门实施了大规模造林战略，但因农民参与不足——特别是在适宜树种选择方面——而未能成功。基于此，研究人员旨在评估缅甸中部农民与农作树木的互惠关系，尤其关注其在促进区域生物文化多样性中的作用。研究问题包括：关系价值如何促进互惠？农作树木提供哪些生计效益？农民采取哪些管理管护行动？何种冲击和挑战破坏了农民与农作树木的互惠关系？
**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采用定性访谈与内容分析方法。研究人员依据Ojeda等人提出的互惠贡献框架，通过关系价值、生计效益和管理管护行动三个维度分析农民与树木的动态关系。田野调查于2023年9月至11月在缅甸中部干旱区Nyaung U区进行，基于文献、研究者地方知识及前期观察选取19个农作树木丰富的村庄，对47位土生土长的农民进行半结构化访谈（棕榈酒椰枣17人、枣树15人、檀娜卡树15人）。受访者年龄范围为31至78岁。访谈内容涵盖社会人口信息、树木知识、维护动机、树木用途及管理管护行动。录音经转录和缅英翻译后，使用MAXQDA 2022进行定性与归纳相结合的内容分析，归纳出5类关系价值、5类生计效益和7类管理管护行动。
**研究结果**
**关系价值促进人际互惠**：研究人员识别出五种通过农作树木管理促进人际间互惠的关系价值类型。农民最频繁表达的是象征与文化 heritage 价值，其次是知识共享。棕榈酒椰枣被视为干旱区乡村美景的代表，其采汁和熬制棕糖的古老实践构成文化认同的组成部分；枣树作为家庭遗产与农田紧密相连，传统知识通过代际和同伴间传递；檀娜卡树的护肤传统被视作缅甸的骄傲，其树木作为 heritage 代代相传。三种树木均通过产品分享增强了社区内部及与亲属、访客的社会关系。
**农作树木的生计效益**：三种树木提供多样化的物质生计贡献。棕榈酒椰枣可谓全身是宝：雄株花序汁用于熬制棕糖或发酵制酒，果实、种子和叶片提供现金收入，叶灰用作农田肥料，树干用于建筑和家具，纤维用于绑扎，剩余部分作燃料。枣树的主要效益随时间演变：传统上提供遮荫和薪柴，果实为季节性零食和饲料；现今主要销售干果供中药提取，果肉制果酱或喂牲畜，老株方作薪柴。檀娜卡树的茎秆提取液作为传统化妆品，具有防晒、护肤、平衡体温等功能，在传统和宗教节日中亦有重要用途，其副产品还被开发为旅游纪念品。
**农民对树木的管理管护行动**：农民频繁提及的管理管护行动包括栖息地保护、文化保护和知识整合。栖息地保护方面，农民坚决维护田间树木，禁止砍伐。知识整合方面，将传统知识与现代作物生产技术结合，如棕榈酒椰枣的年度感恩仪式、枣树下的土壤耕作与施肥、檀娜卡的病虫害防治等。文化保护方面，存在大量与树木相关的歌曲、诗歌和节日庆典，如纪念檀娜卡的全国节日。部分农民提到曾获得企业或NGO的技术和市场支持，但政府支持普遍缺失。
**破坏互惠关系的冲击与挑战**：全球和国家层面的冲击及多重挑战阻碍了互惠关系维系。棕榈酒椰枣面临传统知识侵蚀，年轻人对采汁和制糖技艺掌握不足，且从未获得政府技术支持；新冠疫情和政治事件对市场造成冲击。枣树农民渴望获得政府和国际组织的知识分享与培训，以提升产量和掌握产后加工技术，但"当局对枣树和棕榈酒椰枣不感兴趣"。檀娜卡树受疫情和政治危机影响，NGO支持中断，但价格下降才是农民兴趣减退的主因；农民指出农业和林业部门政策经常变动，檀娜卡从未被纳入优先研究名单。
**讨论**
关系价值和生计效益作为互惠的催化剂：研究表明，本土农作树木蕴含多重关系价值并提供生计效益，具有象征和文化价值的物种可作为长期保护的旗舰物种。农民围绕农作树木建立的关系增强了社区内部的社会纽带，关系价值触发了人与自然的互惠贡献。农作树木提供的不仅是食物、饲料和收入，其效益与农耕社区的文化、传统和仪式深度融合，这种多样化利用对农民的保护努力至关重要，强化了人地互动的反馈循环。
通过管理管护促进互惠：维持农作树木同时继续季节性耕作是常见的管理管护行动，既能保留生计效益也能保护生物文化多样性。保护文化遗产的节庆活动凸显了农作树木管理管护的巨大文化和精神重要性。研究指出，获取政治和制度支持以及整合农民知识，是改善社区主导保护和管理文化重要性物种的基本前提，但现实中文化重要性物种正被政策和政府忽视，仅靠当地农耕社区的实践得以延续。
克服挑战与前进路径：缺乏制度支持和传统知识流失是维持互惠的主要障碍。优先支持政府感兴趣的商用作物导致农作树木相关知识侵蚀；政治危机引发的市场不稳定进一步冲击了保护努力。研究人员提出需在不同知识系统和管理路径间建立协同：加强农民管理管护能力，促进农作树木生计效益，以情境敏感方式开展研究和推广服务以防止地方知识流失；采用自下而上的方法提升农作树木文化重要性，促进农民在政策和发展倡议中的积极参与，从而增强基于地方的生物文化保护。
**研究结论**
农村社区与农作树木之间的互惠关系在协调农业发展和促进生物文化多样性方面可发挥关键作用。基于对缅甸农民与农作树木互惠关系的评估，研究得出以下核心教益：第一，保护现有农田树木——特别是在作物多样性有限的气候敏感景观中——有助于维持社区的食物和生物文化多样性。第二，认识到人类与农作树木之间既有的互惠关系，有助于维持可持续的资源利用实践。深化对人与农作树木不可分割联系的认识，可能加速当地社区参与生物多样性保护并促进自然的公平获取。然而，迄今为止这类关系在地方政策和科学研究中未获足够关注。政府和政策制定者需要更充分地考量农民的地方知识和观点，包括其农作树木相关的文化价值及当地管理管护行动。与其强制推行自上而下的系统，不如赋予农村社区和小农户维护其农作树木及相关互惠关系的能力。加强对高效可持续的树木-作物栽培实践的支持，将催化这些互惠关系在生物文化保护方面的潜力，并推动旱地粮食生产景观中亟需的可持续性变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