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stainability》：Socio-Cognitive Dynamics in Sustainable Water Product Markets: A Constructivist Grounded Theory Study of Korea’s Bottled and Purified Water Industries
Dong Hawn Kim,
Jeong-Eun Park and
Sungho 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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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采用建构主义扎根理论（constructivist grounded theory）方法，基于2022年3月至2023年12月期间开展的69次深度访谈，考察韩国瓶装水与家用净水器市场中的社会认知动态。研究针对既有研究中的空白，解释在监管与可持续性压力下，
本研究采用建构主义扎根理论（constructivist grounded theory）方法，基于2022年3月至2023年12月期间开展的69次深度访谈，考察韩国瓶装水与家用净水器市场中的社会认知动态。研究针对既有研究中的空白，解释在监管与可持续性压力下，相邻“安全饮水”市场中的产品意义与利益相关者战略如何协同演化。基于来自69名利益相关者的质性资料，包括生产者（n = 30）、消费者（n = 19）与制度专家（n = 20），研究人员分析了不信任、风险感知与健康意识如何重塑概念系统与市场战略。这些转变推动了跨市场创新，包括新技术、服务模式与品牌战略。研究发现，社会认知稳定化产生于制度冲击、生产者再诠释与消费者适应之间的迭代互动。在瓶装水市场中，“自然纯净”的意义被物质性嵌入包装、矿物质标识与品牌叙事之中；在净水器领域，“技术可靠性”则通过基于服务的维护系统与可视化质量控制技术实现制度化。这些过程形成于由企业品牌能力与媒体放大效应塑造的不对称传播环境之中。本研究通过明确发达经济体中制度性不信任条件下的边界条件，细化了社会认知市场理论。尽管大韩民国拥有与其他发达经济体相当的先进饮用水基础设施，但在若干高度显著的污染事件与监管转型之后，公众对自来水的信心仍周期性减弱。这一悖论为考察产品意义与利益相关者行为如何随时间相互适应提供了具有理论启发性的情境。虽然研究未直接测量环境影响指标，但结果表明，可持续性政策除塑料征费、认证方案与透明风险沟通等监管工具外，还必须同时应对社会认知层面的信任动态。
该文发表于《Sustainability》，围绕韩国瓶装水与家用净水器两个相邻但结构不同的“安全饮水”市场，分析在制度冲击、媒体传播、监管改革与可持续发展压力共同作用下，产品意义、消费者认知与企业战略如何发生协同演化。研究背景在于，韩国虽具备发达的饮用水基础设施，但自20世纪90年代初多起自来水污染事件后，公众对公共供水系统的信任反复受损，推动家庭转向瓶装水与净水器等私营替代方案。这一现实提出了重要理论问题：为何在技术先进的公共供水体系中，不信任仍持续存在，并进一步催生两个互有关联的市场？既有社会认知市场理论较能解释单一市场类别的稳定化，却不足以说明制度性冲击如何触发相邻市场的联动演化，因此研究人员引入社会认知理论、社会认知市场理论、文化意义转移模型与可持续转型研究，解释韩国“安全饮水”观念如何从公共物品转化为具有健康、信任、便利与环境意涵的商品类别。
研究人员以69名受访者为基础开展建构主义扎根理论（constructivist grounded theory）研究，覆盖瓶装水企业、净水器企业、制度专家及消费者，系统追踪了从不信任自来水到私营饮水产品被制度化的过程。研究表明，韩国饮水市场的演化并非单纯由消费者偏好或技术进步驱动，而是制度冲击、媒体放大、企业再定义、消费者学习与再反馈持续互动的结果。瓶装水市场最终围绕“自然纯净”“健康”“可信赖”的意义实现稳定，净水器市场则围绕“技术可靠”“持续维护”“服务型安全保障”的意义形成共识。重要意义在于，论文将制度性不信任明确为社会认知市场演化的重要边界条件，并指出可持续政策若仅依赖法规与经济工具而忽视信任与意义建构，往往难以真正改变消费行为与市场路径。
在方法上，研究主要采用半结构式深度访谈、理论抽样与持续比较法，结合开放编码、主轴编码和选择性编码构建分析框架，并借助NVivo 15进行资料整理。样本包括生产者30人、消费者19人、制度专家20人，访谈时间为2022年3月至2023年12月；同时辅以新闻档案、公共卫生报告与历史市场数据进行三角验证，以重建韩国饮水市场中的关键制度事件与媒体冲击时间线。
以下结合论文结果部分的小标题，对核心发现进行解读。
4.1. External Shocks Reshape Producer Conceptual Systems (P1)
研究显示，外部冲击显著重塑了生产者的概念系统。瓶装水企业与净水器企业普遍将20世纪90年代初的污染事件、媒体高度报道以及中期监管改革视为市场转折点。对瓶装水企业而言，自来水污染危机使“水”从默认免费的公共资源转变为可销售的“安全饮水”商品；而法律允许本土瓶装水生产后，市场获得制度合法性。对净水器企业而言，早期产品原是面向富裕家庭的奢侈家电，但污染新闻扩大了潜在消费群体，企业开始将净水器重新理解为大众家庭日常所需的必要设备。由此可见，制度与媒体并非外在背景，而是触发企业重新定义市场机会与产品使命的关键力量。
4.2. Producer Conceptual Change Drives Product/Strategy Innovation (P2)
在生产者认知改变之后，企业进一步将新的产品意义编码进具体产品、服务与营销战略中。瓶装水市场中，企业突出“山地水源”“天然纯净”“矿物质健康价值”等叙事，并通过包装设计、矿物成分标签、容量细分和渠道扩张，把瓶装水塑造成日常必需品而非偶发消费品。部分企业还引入功能水、代工（OEM）与更广泛的配送体系，以增强市场覆盖与品牌可信度。净水器市场则出现更显著的服务化转型：企业不再单纯销售设备，而是将“洁净饮水”作为持续性服务输出，通过租赁模式、定期上门维护、滤芯更换和卫生管理，建构“技术可靠性”的产品意义。同时，企业投资多级过滤、紫外杀菌、数字显示等技术，使安全性可视化。结果表明，产品意义的变化并不只体现在语言宣传上，更落实于物质载体、技术设计与服务基础设施之中。
4.3. Producer-Driven Changes Influence Consumer Conceptual Systems (P3)
研究表明，企业所推动的意义重构进一步深刻影响了消费者的概念系统。消费者不再将饮水选择简化为“自来水或非自来水”，而是逐步形成关于矿物质、口感、品牌信誉、认证、维护服务与便利性的细分认知。瓶装水消费者开始区分不同品牌与水源地，并将矿物成分、自然形象和品牌测试标准纳入评估框架；净水器消费者则逐步把“定期维护”“滤芯更换频率”“售后响应速度”视为产品可信度的重要组成部分。论文特别指出，产品意义具有物质化与权力不对称特征。在瓶装水市场，“纯净”被包装图像、矿物标识与认证标志具体化；在净水器市场，“可信赖”被服务仪式、数字指示器与家庭场景中的设备可见性具体化。同时，大型企业凭借广告投放与技术资源掌握更强的话语建构能力，非政府组织（NGOs）虽提出塑料污染等反叙事，但在传播能力上相对较弱，因而产品意义稳定化发生于不对称的话语环境中。
4.4. Evolved Consumer Perceptions Influence Producer Behavior (P4)
当消费者认知日益成熟后，其偏好和反馈反向塑造了企业行为。瓶装水领域中，消费者对塑料废弃物的环境担忧推动企业采用轻量化瓶体、再生PET与回收倡议；同时，消费者将瓶装水纳入日常家庭消费，促使企业推出家庭配送与订阅模式。净水器领域中，消费者对售后服务质量、外观设计、空间占用与功能多样性的要求，直接推动企业提升响应速度、优化客服体系、开发更轻薄美观的机型，并增加冷热水、气泡水等复合功能。消费者在合同期限、升级灵活性上的诉求也迫使企业修正租赁商业模式。由此可见，成熟阶段的市场不再是企业单向教育消费者，而是进入消费者与企业共同塑造产品形态与价值主张的互动格局。
4.5. Convergence into New Shared Meanings (P5)
经过持续迭代，生产者与消费者最终形成了较为稳定的新共享意义。瓶装水在韩国被普遍理解为“方便、健康、可信赖的饮用水来源，但伴随环境代价”；净水器则被理解为“保障安全与便利饮水的家庭必需设备/服务”。这一稳定化意味着，瓶装水不再被视为奢侈或多余，净水器也不再是少数家庭的选择，而是现代生活中制度化的饮水方案。更重要的是，最终形成的共享意义比市场初生阶段更复杂：它不仅包含安全与健康，还纳入矿物价值、技术可视化、维护仪式、环境责任等元素。研究还指出，两个市场虽然都起源于对自来水的不信任，但稳定化路径存在差异：瓶装水市场围绕品牌集中与自然纯净叙事实现稳定，而净水器市场则通过服务制度化和维护仪式建立信任。
讨论部分指出，论文对社会认知市场理论的主要贡献，在于揭示制度性不信任如何作为市场演化的催化性边界条件，并明确相邻市场之间的耦合机制。研究将Bandura的互惠决定论、Rosa等人的社会认知市场模型、McCracken的意义转移模型与可持续转型研究整合为多层次分析框架，说明市场意义并非由单一主体决定，而是在媒体、监管、企业、消费者与文化叙事的共同作用下逐步建构。论文同时强调，可持续转型并不只是技术与经济问题，也是信任与意义重构问题。就政策启示而言，如果公共基础设施信任受损，即便客观质量提升，市场也可能沿着私营替代路径继续演化，从而带来塑料废弃物、能源消耗或公共系统边缘化等新的可持续性问题。因此，监管者不仅要依靠塑料税、认证制度等工具，更应通过透明风险沟通、第三方认证与公众参与重建制度信任。对企业而言，研究表明，理解消费者叙事与社会认知转变比单纯追踪购买行为更重要，服务化、可信度可视化与环境责任表达将是未来竞争的重要方向。
研究结论部分可译为：
本研究考察了在媒体、监管与市场动态影响下，韩国产瓶装水与净水器市场中的产品意义及利益相关者行为如何协同演化。通过对丰富质性资料开展扎根理论分析，研究人员追踪了这一社会认知历程：从对公共系统的初始不信任，到企业创新、消费者适应，再到围绕“饮用水”内涵形成新的共享理解并实现市场稳定。研究结果证实，风险感知、信任叙事以及关于健康与便利的文化价值等社会认知因素，并非仅是背景变量，而是市场轨迹的核心驱动因素。对于研究者而言，本研究表明，将社会认知理论、消费者文化理论与扎根于具体情境的分析相结合，对于揭示复杂可持续转型具有重要价值。对于实践者与政策制定者而言，关键启示在于维护公众信任并主动管理基本公共服务的社会叙事。一旦对自来水的信任受损，消费者便会主动寻求替代方案，而这种怀疑难以完全逆转。总之，韩国饮用水市场案例表明，可持续消费不仅是技术或经济挑战，也是社会与认知转型过程。通过关注意义如何形成与演变，并引导利益相关者围绕集体利益共同塑造这些意义，才能更有效地推进可持续发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