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stainability》：Sustainable Value Creation in Nonprofit Organizations: Processes, Determinants, and Strategic Dimensions
Ana Fonseca,
Sandra Morioka,
Jo?o Casqueira Cardoso,
Anrafel de Souza Barbosa,
Joana Rocha and
Winston Jerónimo Silvest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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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旨在解决非营利组织(NPOs)在运用传统企业ESG(环境、社会与治理)框架时存在的适配性问题。为此，研究人员通过整合利益相关者理论(ST)、资源基础观(RBV)和制度理论(IT)，并采用系统文献综述与半结构化访谈相结合的混合研究方法，深入探讨了NPOs可持续价值创造的过程与决定因素。研究识别了战略管理、运营管理、财务资源管理、人力资本发展和可持续性系统整合这五大核心过程，并将25个影响因素分为微观(个体能动性)、中观(组织结构)和宏观(制度环境)三个层面。研究发现，NPOs的可持续性是一个以使命合法性为核心的、充满内部能动性与外部结构性限制之间张力的流动过程。这项研究为评估NPOs的ESG准备度提供了诊断基础，并强调了开发符合非营利组织特性的、反思性的情境敏感型管理工具的重要性。
在全球环境危机加剧、社会不平等日益严峻以及治理要求不断提高的背景下，可持续发展已从组织的边缘议题演变为核心战略要务。企业广泛采用的环境、社会与治理(Environmental, Social, and Governance, ESG)原则，成为其实现可持续价值创造的关键框架。然而，在非营利组织(Nonprofit Organizations, NPOs)这个特殊的领域中，情况却大不相同。非营利组织以使命驱动，其创造的价值更多体现在社会、环境和制度效益上，而非财务回报。尽管ESG概念炙手可热，但现有框架大多为企业量身定制，强调股东价值和财务重要性，这与NPOs的使命导向、志愿者基础、资源约束和多利益相关者治理结构等独特性格格不入。这种“水土不服”导致NPOs缺乏有效的诊断和决策支持工具，难以系统性地规划、实施和评估可持续性倡议，从而可能削弱其组织韧性和长期社会影响力。那么，NPOs究竟如何创造可持续价值？哪些因素在推动或制约着这一过程？这正是本研究试图解答的核心问题。
为深入探究上述问题，研究人员采取了一种严谨的混合方法。首先，他们进行了系统性的文献综述，在Scopus和Web of Science两大权威数据库中，以“非营利组织”、“可持续发展目标(SDGs)”、“ESG”等为关键词进行检索，经过多轮筛选，最终确定了2015篇来自高影响力期刊的论文作为分析样本。通过对这些文献进行内容分析，研究者归纳出可持续价值创造的核心过程与影响因素。随后，为了验证和丰富文献研究发现，研究者对来自四大洲、涉及不同活动领域的8家NPOs的代表进行了半结构化访谈。访谈旨在评估文献中识别出的过程与决定因素在真实组织环境中的相关性和适用性，并捕捉新的见解。通过这种定量与定性相结合的方法，研究构建了一个既扎根于现有学术成果，又经实践检验的理论框架。
研究结果
3.1. 聚焦NPOs可持续性管理的研究主题领域
对60篇样本论文的分析显示，近年来的研究焦点发生了明显变化。2020年至2022年间的研究主要关注治理模式、协作伙伴关系和与可持续发展目标(SDGs)的协调。相比之下，2023年至2025年期间，对问责与透明度、数字化转型和可持续性转型的研究显著增加。网络分析表明，《Sustainability》期刊发表了最多相关研究，重点关注“创新”、“治理”和广泛的可持续性问题。
3.2. 聚焦NPOs可持续价值创造的文献综述
基于对文献的内容分析，研究识别出NPOs可持续价值创造的五个核心过程类别，以及影响这些过程的决定因素。
3.2.1. 战略管理
战略管理为NPOs提供定义目标、管理风险与机遇、确保问责制并支持长期可持续性的框架。关键子过程包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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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理：确保监督、战略方向和问责制的系统与实践，其有效性取决于领导力承诺、职责清晰度、利益相关者整合以及适应内外部压力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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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略规划：定义使命、愿景、目标和战略的系统过程，支持高效的资源分配、长期影响和组织韧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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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新：实施新的想法、流程、服务或运营模式以应对复杂的社会挑战，技术创新的作用日益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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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伴关系与协作网络：促进知识共享、资源汇集和影响力放大，对于小型NPOs尤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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韧性能力建设：预测、应对和适应不利事件的能力，对于在不确定环境中维持服务连续性至关重要。
3.2.2. 运营管理
运营管理涉及规划、执行、协调和控制运营与项目，以实现与使命相关的目标。关键子过程包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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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划与控制：通过确保资源高效利用和平衡资金、伙伴关系、人力资源及评估系统来应对不确定性。将环境考量整合到规划和绩效指标中仍是一大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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绩效评估：系统评估社会、财务和环境成果，支持问责制、利益相关者沟通和组织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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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规：遵守内部和外部标准，以增强合法性、运营效率和风险管理。
3.2.3. 财务资源管理
财务资源管理确保长期存续、使命实现、运营效率和合法性。资金来源包括捐赠者、公共资金和创收活动。财务稳定性是有效社区干预的先决条件，同时也需要平衡不同利益相关者的利益。透明度和财务披露对于建立信任和增加捐赠至关重要。收入多元化增强了灵活性，但也可能因管理复杂性或捐赠者认知而对可持续性绩效产生负面影响。
3.2.4. 人力资本发展
人力资本发展使NPOs能够整合多样化技能、促进创新、提高效率并加强利益相关者关系。对董事会成员、领导层、员工和志愿者的投资支持可持续性导向的成果。然而，由于资源有限和对专业知识的需要，NPOs往往在招聘、留任和员工发展方面投入不足。关键能力包括沟通、技术素养、财务分析、变革管理和可持续性报告。组织文化和伦理价值则能加强内在动机、减少人员流动并支持可持续性目标。
3.2.5. 可持续性的系统整合
可持续性的系统整合涉及将战略、运营和合作与可持续性原则相结合。关键子过程包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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倡导：提升公众对生态和社会问题的认识并影响政策制定，是NPOs使命的核心。协作性倡导通常被认为比对抗性方法更具合法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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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益相关者参与：促进参与、信任和发展倡议的归属感。包容性决策、与当地领袖合作、文化上适宜的沟通和透明度可增强项目的可持续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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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度与问责制：是信任、合法性和获取资金的基础。绩效和影响力披露显著影响捐赠行为。数字平台和区块链等技术可以改善信息共享和监督。
3.2.6. NPOs可持续价值创造的决定因素
文献识别出的决定因素被分为三个分析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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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观层面（个体能动性）：主要由组织内个体的行为和属性驱动，包括领导层对可持续性目标的承诺、领导团队的多样性、沟通能力，以及合作者与志愿者的知识与技能、协作能力、谈判、组织学习、创新和韧性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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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观层面：受内部组织属性制约，包括影响适应性和资源动员的规模、年龄和活动范围等结构性特征，塑造战略决策和伦理价值观的治理结构和组织文化，以及作为运营连续性主要约束的财务与人力资源的可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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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观层面：受制度和社会环境影响，包括塑造运营法律框架的政府政策与法规、通过资助条件和潜在的捐赠者依赖施加重大影响的捐赠者、通过合作意愿影响结果的合作伙伴，以及社会经济背景、社会压力和合法性认同。
3.3. 聚焦NPOs可持续价值创造过程的时序分析
对60篇样本论文的时序分析证实了研究重点的演变，即从基础的组织生存转向更战略性和系统性的ESG原则整合。尽管如此，所有五个已识别的可持续价值创造过程在近年研究中仍占有显著地位，确认了它们对非营利部门可持续性管理的重要性。
3.4. 对NPOs代表的访谈
访谈结果与文献研究发现相互印证并提供了补充。大多数受访的NPO代表熟悉ESG概念(8人中的6人)，但所有人都认识到存在财务约束(8/8)，仅一半认为其组织拥有熟练的人力资源来执行可持续性整合任务(8人中的4人)。在外部压力方面，仅25%的受访者(8人中的2人)给出了肯定回答。财务资源管理是NPOs认为绩效水平较低的最常被提及的过程(8人中的6人)。领导层和合作者是最常与成功支持因素相关的利益相关者(均为8人中的4人提及)，而政策与法规(8人中的4人提及)和捐赠者依赖(8人中的4人提及)则被系统地视为限制成功实现可持续价值创造结果的因素。受访者还补充了“营销与沟通”、“筹款”作为子过程的重要性，以及“公信力”、“社会政治背景”、“伦理价值”和“公共资金”作为额外决定因素。
研究结论与讨论
本研究通过整合文献与访谈发现，提出了一个理解NPOs可持续价值创造的多层次框架。研究表明，NPOs的可持续性并非一个固定成就，而是由结构性、关系性和战略性变量之间持续演化的互动所塑造的动态、涌现的过程。该框架揭示了在制度理论(IT)、资源基础观(RBV)和利益相关者理论(ST)动态交互作用下形成的递归合法性反馈循环：制度压力迫使NPOs专业化其战略和运营管理以维持合法性(RBV视角下的内部能力发展)，这些能力进而被用于建立维持长期多利益相关者支持所需的信任和信誉(ST视角下的关系协调)。
研究发现揭示了NPOs在追求可持续性时面临的核心张力和悖论。最显著的矛盾之一在于经济存续与使命驱动的可持续性之间的张力。虽然财务资源管理对运营连续性不可或缺，但外部资金的性质(如捐赠者偏好项目特定支出)常常限制了对管理能力或环保倡议的投资，迫使NPOs陷入优先考虑短期可交付成果而非长期组织韧性的“生存逻辑”。另一关键张力存在于不同利益相关者之间的问责不对称。当外部资助者的问责要求压倒本地社区的优先事项时，可能导致社会合法性的丧失。此外，对决定因素的多层次分析突显了内部能动性与外部结构性约束之间的悖论。在微观层面，NPOs的领导层和合作者表现出高度的承诺和创新能力，但这些内部驱动因素常常受到宏观层面限制性政策、捐赠者依赖和社会政治力量等因素的阻碍。
这项研究证实，NPOs的可持续价值创造不能简化为孤立的实践或单一的决定因素，而是源于对内在悖论和权衡取舍的持续协商。因此，理论和实践上的进展需要超越对资金充足性或影响力测量的狭隘论述，转向承认复杂性、部门混合性以及情境敏感型管理工具适配重要性的整体框架。对于NPO从业者而言，识别出的五大核心过程和25个多层次决定因素为评估组织ESG准备度和识别能力差距提供了诊断基础，从而为设计情境敏感型可持续性战略提供了路线图。然而，研究也发出警示：不加批判地移植营利性管理模式，可能会强加一种优先考虑财务效率而非非营利部门独特社会与环境使命的逻辑，这是需要警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