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croorganisms》:Strain Diversity in the Human Microbiome: Personal Variation, Pathobionts, Therapeutics, and Methodological Challenges
Hyunjoon Park,
Jung Soo Kim,
Dong Joon Kim and
Ki Tae Su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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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语】转基因作物的环境安全,特别是其对土壤微生物的影响,是农业生物技术领域的重要议题。本研究针对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融合基因m2cryAb-vip3A的抗虫玉米LD05,通过16S rDNA高通量测序技术,系统分析了其与非转基因对照品种郑单58在五个关键生育期根际土壤细菌群落的差异。研究结果表明,作物生育期,而非品种(转基因/非转基因),是决定根际细菌群落结构差异的主要因素,为LD05的环境安全评价提供了重要的科学依据。
在农业生产中,转基因作物因其优异的抗虫、抗除草剂等性状,为农民带来了显著的经济效益。然而,这些“外来的”基因及其表达的特殊蛋白,是否会随着作物生长、分泌物、花粉飘散乃至残体还田,悄然改变我们脚下的土壤世界,特别是对植物健康至关重要的根际微生物群落,始终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土壤微生物是维持生态系统功能的关键,它们参与养分循环,与植物紧密“对话”。评估转基因作物对土壤微生物的影响,已成为其环境安全性评价中不可或缺的一环。然而,不同研究的结果常常相互矛盾,一些报道称某些转基因作物会改变土壤微生物群落,而另一些则得出相反结论。这背后,是转基因事件的“个案”特性,意味着每一个新的转基因品系都需要接受独立、严谨的生态评估。在此背景下,一项关于新型抗虫玉米LD05的研究应运而生。这项研究聚焦于一个具有我国自主知识产权的新型融合基因,它结合了两种杀虫蛋白的活性,能高效对抗多种鳞翅目害虫。但携带这个“强力”基因的玉米LD05,会干扰其根际的“原住民”——细菌们的正常生活吗?为了解答这个疑问,研究人员展开了一项精细的田间实验。相关研究成果发表在《Microorganisms》期刊上。
为了系统评估抗虫转基因玉米LD05对土壤微生物的潜在影响,研究人员在山东济南的试验田(2024年)设置了对照试验。他们以携带融合基因的抗虫玉米LD05为研究对象,以其同型常规品种郑单58(Zheng58)作为非转基因对照。在整个生长周期中,研究人员不施加任何农药或除草剂,以最大程度减少人为干扰。在播种前、苗期、拔节期、吐丝期和成熟期这五个关键生育阶段,研究人员分别采集了两种玉米的根际土壤样本,每种处理设6个生物学重复,共获得60份样品。利用16S rDNA全长测序技术(采用PacBio Sequel II平台),研究人员对这60份样品进行了高通量测序。通过生物信息学分析,对测序数据进行质控、去噪,并基于97%的相似性阈值对序列进行聚类,生成操作分类单元(OTU, Operational Taxonomic Units)。随后,他们计算了α多样性指数(包括ACE、Simpson、Sobs和Shannon指数)来评估单个样本内的微生物丰富度和多样性,并通过主坐标分析(PCoA, Principal Coordinate Analysis)和线性判别分析效应量(LEfSe, Linear Discriminant Analysis Effect Size)等方法,评估了不同样本间(群落结构差异,即β多样性)的差异,并寻找了在不同生育期或不同品种间发挥关键区分作用的微生物生物标志物。
3.1. 16S rDNA测序概述
通过对60份样品进行测序,平均每份样本获得4368个OTU。稀释曲线和丰度排名曲线均表明测序数据量充足,适合后续分析。不同生育期两种玉米样品间共有的OTU数量在3725至4824之间,表明共享了大量的核心微生物类群。

3.2. 转基因玉米LD05与其对照根际细菌群落的Alpha和Beta多样性
通过对α多样性指数的分析发现,在同一生育期内,转基因玉米LD05与对照郑单58之间,细菌群落的ACE、Simpson、Sobs和Shannon指数均无显著差异,表明转基因插入未对细菌群落的丰富度和多样性产生显著影响。

主坐标分析(PCoA)结果显示,当同时考虑品种和生育期两个变量时,细菌群落存在显著差异。进一步分析表明,品种差异本身并未导致细菌群落发生显著变化,而不同生育期之间的细菌群落则存在极显著差异。具体到每个生育期内,两个玉米品种的根际土壤细菌群落在β多样性上均无显著差异。因此,决定根际细菌群落多样性变化的主要因素是作物的生长阶段,而非品种类型。

3.3. 细菌群落组成
在不同分类水平上对细菌群落进行分析发现,在门水平上,优势菌群包括变形菌门(Pseudomonadota)、酸杆菌门(Acidobacteriota)、浮霉菌门(Planctomycetota)等。

在科和属水平上,转基因玉米LD05与其对照郑单58在相同采样时期的微生物组成基本相同。优势科包括鞘氨醇单胞菌科(Sphingomonadaceae)、几丁质单胞菌科(Chitinophagaceae)等,优势属包括鞘氨醇单胞菌属(Sphingomonas)、MND1等。对丰度排名前十的科和属绘制的聚类热图也显示,在同一采样时期,转基因玉米LD05与其对照之间没有显著差异。这表明转基因玉米LD05并未显著改变其根际土壤中细菌群落的整体组成结构。


3.4. 转基因与对照玉米品系间生物标志物的鉴定
通过LEfSe分析,研究人员鉴定了在不同生育期中,能够在转基因玉米LD05和对照郑单58的根际细菌群落组成变化中发挥标志性作用的细菌类群。例如,在播种前,LD05的主要标志菌是厚壁菌门(Bacillota),而对照主要是浮霉菌门(Planctomycetota);在苗期,LD05的主要标志菌是丛毛单胞菌科(Comamonadaceae),对照主要是亚硝化单胞菌科(Nitrosomonadaceae)等。

这些差异表明,在不同生育阶段,某些特定的微生物类群可能会响应不同的植物生理状态或根系分泌物,但这种响应模式在转基因和对照品种之间并不一致,且并未导致整体群落结构的偏离。
结论与讨论
本研究综合运用了16S rDNA高通量测序、α与β多样性分析、群落结构分析和生物标志物鉴定等多种手段,系统地评估了携带新型融合基因的抗虫玉米LD05对其根际土壤细菌群落的影响。核心结论非常明确:在玉米的整个生育期内,转基因玉米LD05与其非转基因对照郑单58的根际土壤细菌群落,在多样性、丰富度、群落结构组成上均无显著差异。真正主导根际细菌群落变化的首要因素是作物的生长发育阶段,而非是否为转基因品种。
这一发现具有重要的理论和现实意义。首先,它为“个案原则”提供了有力的证据支持。尽管以往关于其他转基因作物(如Bt11、Mon810玉米、Cry1Ac棉花等)的研究结果存在争议,但本研究证实,不能一概而论地判断所有转基因作物都会对土壤生态产生影响。对于LD05这个特定的转基因品系,在本研究的条件下,其种植并未对土壤细菌群落造成可检测到的负面影响。其次,研究强调了生育期作为关键环境变量的重要性。植物在不同生长阶段,其根系分泌物、养分需求和生理状态均不同,这自然会驱动根际微生物群落发生动态演替。本研究将这种由生长阶段引起的自然变化与转基因效应有效地区分开来,表明观察到的微生物群落变化主要归因于植物的自然生长节律。
当然,该研究也存在一定的局限性,作者在讨论中也明确指出。这是一项为期一年的田间试验,而土壤微生物群落的变化可能存在长期的累积效应。未来需要开展长期的定点试验,以探究连续种植LD05对土壤微生物群落、土壤酶活性、养分循环等生态功能的长期影响。此外,本研究主要聚焦于细菌群落,而作为土壤微生物另一重要组成部分的真菌群落对转基因玉米LD05的响应模式仍有待探索。未来结合ITS(Internal Transcribed Spacer)基因测序等技术,可以更全面地评估转基因玉米对土壤生态系统的整体影响。
总之,这项研究为新型抗虫转基因玉米LD05的环境安全性评估提供了关键的科学数据。其结论与多数关于转基因作物土壤微生态研究的结论一致,即特定转基因作物的种植未必会扰动土壤微生物生态平衡。这为LD05的产业化推广和生态风险管理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也为科学、理性地评估农业生物技术的环境影响提供了一个值得借鉴的研究范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