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农民的价值认知揭示农村生计适应策略的多样性：来自中国一个传统农业系统的见解

《Habitat International》：Revealing the heterogeneity in rural livelihood adaptive strategies through farmers’ value perceptions: insights from a traditional agricultural system in China

本研究以中国潮州单丛茶文化遗产系统为案例，通过混合方法揭示农户对传统农业系统的价值感知（经济、生态及多元附加价值）如何影响其生计策略选择，并导致策略异质性。研究发现，价值感知通过内在动机与外部条件互动，塑造农户在有限生计自由下的适应策略，而价值与能力不匹配形成“价值-行动差距”。通过IAHS等政策工具提升非经济价值转化能力，可为传统农业系统可持续发展提供路径。

　　

王博杰|何思远|闵清文|孙叶红

中国科学院地理科学与自然资源研究所，北京，100101，中国

摘要

传统农业系统在农村地区被证明是可持续的，因为许多小农户依靠当地的本土知识和历史经验来应对环境变化。然而，当前研究中较少关注农民生计适应策略与其价值认知之间的关系，以及这些认知如何受到社会经济因素的影响。因此，我们探讨了农民对传统农业系统的主观价值认知如何与农村生计实践相互作用，并最终影响这些系统的可持续性。以中国潮州的丹丛茶文化系统为例，我们在2022年和2023年采用混合方法收集了212份有效问卷并进行了深入访谈。研究结果表明，小农户对传统农业系统的价值认知具有多维度结构，主要集中在经济和生态价值上，并伴随着多种其他价值。这些价值认知共同塑造了他们的生计策略的形成和选择。生计策略的多样性反映了价值优先级的差异以及实现理想价值的能力不足，这构成了“价值-行动差距”。在有限的生计自由度下，内在动机与外部条件的相互作用影响了农民的适应策略选择。此外，价值认知与转型能力之间的不匹配也导致了生计策略的多样性和适应能力的差异。以重要农业遗产系统（IAHS）政策为代表的外部农村政策工具对于拓宽农民对农业生态系统多功能性的认知以及提高他们将非经济价值转化为经济价值的能力至关重要。本研究加深了我们对传统农业多重益处的理解，并提出了通过以农民为中心的方法来支持农村可持续发展的创新路径。

引言

集约化现代农业的迅速扩张提高了粮食产量，但同时也导致了土壤退化、化学污染、森林砍伐和农业生物多样性的丧失，从而对人类和农村生态系统的健康构成了重大威胁（de Bruin等人，2021；Lykogianni等人，2021；Raven & Wagner，2021）。尽管现代农业方法在全球范围内普遍存在，但在发展中国家的农村地区仍有约19-22亿人从事传统农业（Altieri，1990；Singh & Singh，2017）。许多小农户依靠本土知识和历史经验来应对环境变化，从而形成了多样化的传统农业系统，这些系统通过基层管理方式增强了农村生计、农业生态系统的完整性和社会生态福祉（Aksoy & ?z，2020；He & Wang，2024；Li等人，2023；Vignola等人，2015）。证据表明，传统农业系统可以通过合理利用自然资源有效促进社区粮食安全、农业生物多样性保护和农村地区的环境可持续性（He & Wang，2024；Jiang & Zhang，2023）。这些创新的地区性实践凸显了传统生态知识和风险缓解策略的价值，并促进了人与自然的紧密联系（Berkes，1993；Lam等人，2020；Tagliari等人，2023）。借鉴这些系统应对外部变化的适应策略，可以促进农村地区农业生态系统的演变和复兴。鉴于小农户是传统农业系统的关键，了解他们生计适应的动机对于确保这些系统的可持续性和农村发展的创新至关重要。

然而，在发展中国家的许多农村地区，小农户在传统农业系统中的收入机会有限。在中国等地，小农户经常面临土地碎片化、农业收益低以及年轻劳动力外流等结构性挑战。面对影响生存、生计和社会福利的各种挑战，农民可能会从传统做法转向寻求多样化和替代性的生计方式（Liu等人，2020；Long，2022），从而导致从基于文化的土地管理范式转向更具剥削性且可能不可持续的农村景观利用方式（Guadilla-Sáez等人，2019；Tarolli & Straffelini，2020；Zhao等人，2025）。越来越多的研究表明，农村生计的转变是由外部和内部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外部因素包括政策（如环境保护、农业补贴和基础设施支持）（Chen等人，2023；de Bruin等人，2021；Nguyen等人，2023；Trang & Loc，2021）、市场动态（如需求变化、消费者偏好）（Fabinyi等人，2022；Thanh等人，2021）和农业收益（Stratton等人，2021）；内部因素包括个人属性（如性别、年龄、教育水平）（Laborda等人，2023；Uddin等人，2021）、家庭特征（如生计资产、农业经验、农业管理）（Korah等人，2018；Li, Li等人，2019）以及认知（如社区认同感、环境责任感）（Andrachuk & Armitage，2015；Baffoe & Matsuda，2018；Rybr?ten等人，2018）。一些学者还从计划行为理论（TPB）的角度探讨了农民参与生计行为的意图（Meijer等人，2015；Seufert等人，2023）。

值得注意的是，目前关于传统农业系统的研究更多关注农民的生计资本和策略（Kuang等人，2019；Manlosa等人，2019）、风险和脆弱性（Huang等人，2017；Tessema & Simane，2019），以及农民对外部政策的态度和行为（Cheng，2022；Zeweld等人，2017）。对于农民管理传统农业系统的根本动机关注不足，这一差距在发展中国家尤为明显。在发展中国家，现有文献主要强调农业转型的宏观政策、经济和技术驱动因素，包括政策实施、收入激励和技术采纳（Li, Chen等人，2023；Liu等人，2021；Su等人，2025）。然而，大多数研究集中在外部因素上，而忽视了农民的文化、情感和基于价值的判断对其生计策略选择的影响。研究农民的价值认知可以为揭示他们的生计策略动机提供有希望的视角，因为他们的价值认知可能直接影响行为和策略选择。此外，“价值-行动差距”（即农民认识到某些价值但未能实践实现它们）可以为未来的农村政策提供灵感（Mills等人，2017）。对传统农业系统的长期主观认知，特别是价值判断，也会影响他们的生计适应选择，这一点在当前研究中值得重视。因此，有必要研究发展中国家小农户的价值认知及其与农村生计适应策略之间的关系，以填补这一研究空白，并制定能够支持小农户维持传统农业系统的政策。

因此，本研究旨在揭示农民的价值认知与农村生计策略之间的联系。本研究的目标包括：1）确定农民对传统农业系统的价值认知的关键维度；2）分析这些价值认知如何影响农村生计策略并导致农民之间的差异；3）阐明农民的价值观如何塑造农村地区传统农业系统的可持续生计方式。

研究区域和系统特征

潮州丹丛茶文化系统（CDTC）位于中国广东省凤凰山区，核心区域包括凤凰镇和福宾镇，覆盖面积约为391平方公里（图2）。2024年，CDTC被列入中国粮农组织全球重要农业遗产系统（GIAHS）预备名单。凤凰山区的茶叶种植可追溯到13世纪中叶，并在清朝末年（1840-1911年）达到繁荣期。与许多茶园不同

结果

基于理论框架和调查数据，本节展示了模糊集定性比较分析（Fs/QCA）得出的实证结果。

讨论

传统农业系统是经过时间考验的可持续农业系统模型，因为它们已被当地农村社区实践了几个世纪甚至几千年（He & Wang，2023；Wang等人，2023）。这些传统做法深深植根于农业智慧，并与多种生态系统服务紧密相连，带来了多种财务和非财务效益，从而改善了农民的生计。

结论

在全球范围内，当地小农户是传统农业系统的守护者。他们对这些系统的价值认知对其生计策略和社会生态系统动态有着重要影响。本研究通过揭示价值认知与生计策略之间的联系，阐明了小农户的生计决策机制。

作者贡献声明

王博杰：撰写——审稿与编辑，撰写——初稿，软件使用，方法论设计，调查实施，概念化。何思远：撰写——审稿与编辑，撰写——初稿，项目管理，资金筹集，数据管理，概念化。闵清文：撰写——审稿与编辑，监督。孙叶红：撰写——审稿与编辑，撰写——初稿。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他们没有已知的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可能影响本文的研究结果。

致谢

本项工作得到了中国博士后科学基金会（资助编号：2024M763229）、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资助编号：42371301）以及广东省潮州市政府项目（资助编号：445101-2022-00209）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