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在为气候变化适应提供保护建议方面的价值

《Environmental Conservation》：The value of stories in providing conservation advice for climate change adaptation

　　**摘要**
气候变化对澳大利亚乃至全球的生物多样性保护构成了重大挑战；保护工作者、研究人员和政策制定者需要寻找新的方法来保护物种、生态系统和栖息地免受其影响。这些新方法（或称为适应干预措施）需要经过测试、审批、许可、资金支持，在许多情况下还需要获得社会认可。因此，人们非常希望能够进行同行间的研究交流，分享关于如何将生物多样性保护适应气候变化的新想法和经验，并且越来越需要将这些适应方法传达给决策者和社区。我们调查了80位在澳大利亚从事生物多样性保护工作的人员，以了解他们在规划和实施适应干预措施时如何使用相关故事，以及哪些信息在这些学习案例中最为有用。研究发现，澳大利亚的生物多样性保护工作者扮演着多种角色，关注领域也各不相同。相应地，他们对故事的需求和用途也多种多样，同时对易于获取、相关且可信的信息有着强烈的需求。我们的研究结果可以为在快速发展的生物多样性保护适应气候变化领域中开发和分享学习案例提供指导，从而加快实施进程。

**引言**
随着气候变化对全球栖息地以及动植物物种的影响日益加剧，生物多样性保护工作者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当前的变化速度和预计的未来影响超出了许多种群和生态系统的应对能力，甚至一些物种也是如此（Thurman等人，2020年；Schou等人，2022年）。尽管如此，预测表明，由于气候变化及其与其他直接人类压力（如栖息地破坏、污染和入侵物种）的相互作用，生物多样性可能会遭受广泛损失，生态系统也可能发生转变（Westveer等人，2022年）。鉴于这些风险，保护管理者迫切需要采取积极措施，减少物种和栖息地对气候变化影响的脆弱性（Mason等人，2021年）。除了现有的提高抵御气候变化影响的方法外，这些干预措施也是必要的。那些积极帮助物种和社区适应气候变化的保护工作者往往处于未知的领域（例如Hobday等人，2025年）。他们需要应对日益极端的天气事件（这些事件常常接连发生或同时发生），管理快速变化的种群和社区，同时尝试新的方法或方法组合来协助适应。许多工作者在有限的预算下，对未来数年、数十年乃至更长时间范围内的适应路径进行评估和规划。因此，人们越来越需要获取有关保护领域过去经验的信息——包括成功与失败案例、与积极干预措施的社会可接受性相关的潜在限制，以及可能对其他物种、利益相关者和权利持有者产生的协同效益。其他学者也探讨了适应过程中的决策环境变化（Gorddard等人，2016年；Colloff等人，2025年），包括价值观、规则和知识之间的相互作用，以及推动制度创新和变革以适应新决策环境的需求（Lacey等人，2015年）。然而，管理者、从业者及其他生物多样性保护领域人士在寻求信息和支持决策的案例时所采用的形式却未受到足够重视。在这项研究中，我们特别关注故事作为一种沟通工具的作用，因为它们易于获取且具有强大的信息传递能力，尤其是在设想新方法和传播这些新方法的经验教训方面（例如Moezzi等人，2017年；Baden等人，2025年）。故事是一种定性的信息传递方式，可以通过文字或图像阅读或讲述，与已成为科学交流标准形式的详细技术分析相比，故事更符合人类的沟通习惯。在物理气候科学中，故事的重要性得到了强调，无论是用于共享社会经济路径（SSPs）还是探索极端事件的连锁效应以及为气候适应性决策提供信息（Shepherd等人，2018年；Shepherd，2019年；Bloomfield & Manktelow，2021年；Fiedler等人，2025年；Goulart等人，2025年）。在生物多样性保护的气候变化适应背景下，分享故事能够建立情感联系，将复杂的科学信息转化为易于理解、具有地方相关性的选项（Wang等人，2024年；Pederick等人，2025年）。通过故事吸引不同受众可以增强共同的目标感，提高他们参与保护和适应工作的积极性（Goben等人，2025年）。许多文化都有讲故事的传统，而在原住民文化中，故事尤为重要。最近的例子表明，传统知识和原住民故事可以与“西方”气候科学知识相结合，以促进气候变化适应（Hill等人，2020年；Melbourne-Thomas等人，2024年；Lin等人，2024年）。在本文中，我们探讨了如何定制故事以有效支持参与适应规划和实际干预的决策者。故事可以采取多种形式，例如简要总结气候变化适应措施的内容、地点、方式或时间（无论成功与否），可以通过书面形式或其他媒体（如短视频）呈现。这些故事为保护工作者提供了可供学习的案例，从而指导他们自身的实践。我们将适应干预措施定义为专门针对气候变化脆弱性或包含气候信息的保护活动。我们与澳大利亚的生物多样性保护利益相关者进行了交流，探讨了三个问题：（1）什么使一个故事具有实用性、信息性和可获取性？（2）不同的“用户群体”如何使用故事（如资助者、管理者和从业者）？（3）故事在生物多样性保护适应中起到了什么作用？通过探讨这些问题，我们希望改进信息传递方式，并提出建议，以便更好地开发和分享故事及学习案例，从而优化它们在支持澳大利亚及其他地区生物多样性保护适应决策中的作用。任何沟通的目标都是确保信息高效传递并清晰接收。在快速变化和新形势下，这一点尤为重要。

**方法**
项目团队对气候保护和研究中使用的不同形式的故事进行了临时审查，并结合了我们在国内外该领域的经验（累计120年的经验）。这些故事包括在印刷和电子媒体中使用的各种方法。我们还通过与项目顾问的对话以及一个由八名成员组成的项目指导委员会（https://nesp2climate.com.au/research/land-and-terrestrial-ecosystems/climate-effective-management-for-threatened-species-and-protected-places/）的讨论，记录了生物多样性保护中涉及的各种角色。这些角色定义较为宽泛，彼此并不互斥——包括高级管理者/项目管理者、管理者（中层/团队管理）、资助者、研究人员、志愿者、实地工作者、决策者等（自我定义的角色），并注意到决策通常是在多个层级和角色中做出的。随后，我们设计了一份包含12个问题的在线调查问卷（附录S1），该问卷首先由指导委员会进行了试点测试，然后在2023年中期至2024年末期间向参与者开放。我们通过直接电子邮件邀请以及在相关会议和研讨会上的宣传方式向参与者分发问卷。调查对象包括在澳大利亚从事生物多样性保护的各类人员，涵盖管理、政策制定、资金提供以及由政府、大学、自然资源管理机构和非政府组织开展的实地保护工作。由于调查范围广泛，潜在受访者数量难以确定。问卷收集了关于以下方面的信息：（1）哪些关于适应的故事对保护规划有帮助；（2）参与者偏好的故事形式和长度；（3）最有用的信息内容。问卷中使用了“故事”和“范例”这两个术语，其中“范例”被定义为典型的例子或学习模型。我们在结果展示和讨论中未使用“范例”一词，因为调查结果显示参与者对各种案例都感兴趣，包括成功和失败的案例，而不仅仅是适合规划和实施适应干预措施的理想模型，而是可以从中学到的各种案例（需要注意的是，每个情境都是独特的，特别是在涉及积极适应干预措施时，当地背景尤为重要）。数据通过Microsoft Forms收集，并使用R 4.4.1版本进行分析。

**结果**
我们收到了80份调查问卷，受访者来自生物多样性保护的各个领域（图1）。其中40%的受访者报告在保护工作中担任多个角色（定义为主要工作），平均每个受访者担任两个角色，最多五个角色。受访者的工作经验从1年到40年不等，平均为19年（图1）。
**图1. 调查受访者的人口统计信息：**
(a) 受访者在生物多样性保护中担任的角色数量（可选择多个选项；其他包括政策和战略（4人）、项目管理和协调（3人）、项目官员（3人）、知识中介（2人）、土地所有者（1人）、未披露（1人）；
(b) 受访者在保护工作方面的工作经验年限。
受访者报告了他们在保护工作中的多个重点领域，74%的受访者关注多个生态社区、物种、利益相关者、受保护地区或权利持有者（图2）。平均每个受访者的重点领域数量为三个，最多为六个。最常见的组合是生态社区、物种、受保护地区和利益相关者（13人），其次是加上权利持有者的组合（12人）。还有七位受访者表示他们的重点领域包括适应与可持续性、原住民文化、自然特征、人类和传统知识、社区以及综合流域管理。
**图2. 受访者自报的重点领域（受访者可选择多个选项）**。数字表示选择特定组合的受访者数量（若无数字，则表示没有受访者选择该组合）。
受访者认为多种类型的故事对他们有用（图3），超过50%的受访者认为所有提供的选项都有用。大约90%的受访者认为关于生物多样性适应的成功和失败案例很有用，而来自类似背景的小规模案例和澳大利亚的案例也有超过60%的受访者认为有用。
**图3. 受访者认为在生物多样性保护适应中有效的故事特征（n = 80）：**
(a) 受访者认为有用的故事类型；
(b) 有用的故事格式；
(c) 故事中应包含的有用信息。受访者可以从提供的选项中选择多个。
当被问及哪种形式的故事有用时，受访者也认为所有提供的选项都有帮助（图3）。受访者普遍更喜欢那些能够传达经验教训的故事（70%），喜欢包含关键点的简短描述（69%），以及关注实施过程的故事（64%）。同样，当被问及故事中应包含哪些有用信息时，大多数受访者认为调查中提供的所有选项都很有帮助（除了进行特定适应行动所需的许可信息，只有49%的受访者认为这部分信息有用）。有趣的是，93%的受访者认为描述关键挑战或障碍的故事很有价值。此外，实施工作的持续时间/时间、大致成本、共同效益（例如，参与社区/提高意识）、直接链接到原始信息（例如，关于该工作的出版物/报告）以及更多详细信息的联系方式都被认为非常有用。参与者通过对调查问题的开放式回答，提供了关于故事在生物多样性保护背景下传递气候变化适应信息方面作用的各种见解（见表1）。他们特别强调，能够浏览高层次的信息以找到相关示例，然后进一步深入研究这些示例是非常重要的（超过一半的受访者表示，拥有大量可供浏览的示例很有用，有七位受访者评论说这种“浏览-深入”模式非常有用）。受访者还指出，故事有助于与社区和决策者沟通（超过60%的受访者表示故事有助于建立联系并获得支持），并且在生物多样性保护的适应干预措施中，获取可靠的信息来源非常重要（也有两位受访者提到这一点）。有六位受访者特别强调了需要视觉化且引人入胜的故事，包括视频和播客等非书面形式。当被问及关于气候变化适应决策支持工具的故事是否有助于他们使用这些工具时，约54%的受访者回答“是”（我们对决策支持工具的定义是“有助于指导决策的结构化流程，可能以工作手册、在线指南或计算机模型的形式存在”），而34%的受访者表示这取决于这些故事与他们自身情况的相似程度。

表1. 关于支持保护规划的气候变化适应故事的调查问题自由文本回答中出现的主题。

在回顾不同形式的故事以及调查反馈的基础上，我们识别出了一些不同风格的例子（表2）。这些（非详尽的）例子展示了目前用于分享生物多样性保护中气候变化适应信息的各种格式和媒介。

讨论
我们的研究结果强调了故事在所有形式中的重要性，这并不令人惊讶，因为许多（如果不是大多数）文化都有通过故事进行交流的传统——这一传统在西方科学交流方式中有所缺失，但我们有机会从中重新学习。调查结果表明，对于我们的第一个研究问题（“是什么让一个故事变得有用、信息丰富且易于理解？”），参与澳大利亚生物多样性保护工作的受访者并没有对故事的形式和关键信息内容有单一的偏好。他们表示需要各种形式的信息，并且这些信息需要易于导航，以便能够快速找到带有更多细节的相关示例，同时信息来源需要是可信的、可靠的和可获取的（见图4）。

图4. 一个用于访问生物多样性保护中气候变化适应故事的“目录”的示意图。在这个模型中，易于搜索的摘要提供了相关信息，帮助用户快速识别对特定目的或问题最有用的示例。提供了进一步详细信息的链接。调查参与者指出的更详细示例的重要属性在右侧框中列出。

关于不同“用户群体”的需求——我们的第二个研究问题——我们的结果表明，并没有明显的群体差异，因为40%的受访者表示自己承担了多个角色或主要活动，涉及管理、研究、决策、实地工作、资金筹措和志愿服务等多个方面。在47位自认为是单一角色的受访者中，16人被认为是管理者，7人是研究人员，5人是志愿者，5人是决策者，2人是实地工作者（不同角色的样本量不足以进行群体比较）。我们还发现，74%的受访者表示他们的工作关注的对象不止一个生态社区、物种、利益相关者、保护区域或权利持有者，这进一步突显了从事保护工作的人员所承担的多样化角色。鉴于这些多样化的角色和关注领域，对气候变化适应示例的多样化信息形式的需求也就不足为奇了，这也凸显了澳大利亚保护领域工作的挑战性和多样性，以及同行间分享的价值。受访者报告说他们正在与各种利益相关者和权利持有者进行交流，这也表明了需要多样化形式的故事。共有76%的受访者表示他们的工作涉及与利益相关者和权利持有者的互动。其中一些受访者特别强调了关于适应的故事在促进沟通和知识共享方面的价值。这表明故事在对话中具有双重作用：它们帮助行业内的了解不同的适应干预措施和方法，并使从业者能够更好地沟通（并寻求支持，见表2）。故事的这些促进功能有助于回答我们的第三个研究问题：“故事在哪些方面有助于生物多样性保护的适应？”

我们的调查还发现，关于生物多样性保护中适应的故事的其他用途包括它们在面对气候变化影响和生物多样性丧失时激发希望和乐观情绪的价值，同时从“失败”中学习与从成功中学习同样重要。Rossbach等人（参考文献Rossbach, Steckbauer, Klein, Arossa, Geraldi and Lim 2023）指出，保护工作的失败往往源于治理和实施的失败，而不是由于设计缺陷、科学依据不足或目标生态系统和物种未能响应。这强调了详细说明过程和背景的重要性，以便更好地理解和从中学到影响成功和失败的风险。几乎所有研究参与者都认为，故事中包含结果证据和可信来源的链接非常重要。这对于为生物多样性保护中的气候变化适应措施建立案例尤为重要。能够识别出类似先前活动的可信来源有助于为新地点或不同物种或生态社区设定先例。我们建议未来的研究可以探讨信息来源的哪些属性使其更受信任或更可信——我们与生物多样性保护工作者的交流表明，同行评审的来源被认为是可信的，而且对活动结果的实证报告也很重要。参与者还指出需要更多突出原住民在气候变化适应中领导力的示例。一些受访者希望示例以引人入胜和互动的形式呈现（见表1和表2）。

先前的研究已经发现，与威胁相比，保护行动的图像对于增强希望感和参与保护行为的意愿非常重要（参考文献Ison, Cvitanovic, Pecl, Hobday and van Putten 2024）。

结论与建议
关于生物多样性保护中气候变化适应的故事提供了“可以实现的切实例子，使决策者能够承担更多风险”（见表1）。在气候变化适应领域，由于未来充满不确定性，过去的经验信息对于指导行动的可靠性较低，因此承担风险可以发现新的机会和解决方案。故事促进了同行间的分享，以及与多样化受众的沟通和能力建设。为了支持这些功能，我们的研究结果表明需要“可扩展的信息层次结构”——可浏览的不同活动示例目录，使用户能够选择最相关的示例，然后进一步获取信息。在澳大利亚从事生物多样性保护工作的个人承担着多样的角色（例如，保护管理者可能还负责资金筹措、实地工作和志愿服务），他们的关注领域也各不相同——通常涉及物种、生态社区、保护区域、利益相关者和权利持有者。因此，对于生物多样性保护中的适应故事有着多样化的需求和用途，该领域对可获取、相关和可信的信息有着强烈的需求。鉴于对分享气候变化适应经验的机制的强烈且不断增长的需求，我们的研究结果可以为开发访问和分享故事的平台提供参考（例如Adapt Land&Sea平台（https://adaptlandandsea.org.au/），该平台已经在应用我们的研究成果），从而帮助陆地和海洋上的保护工作者以知情和有效的方式进行规划和实施适应措施。

补充材料
如需查看本文的补充材料，请访问https://doi.org/10.1017/S0008423926101024。

致谢
我们感谢NESP气候系统项目2.7指导委员会在调查设计方面提供的建议。同时感谢参与我们调查的项目参与者。三位匿名审稿人和编辑的评论帮助完善了手稿的内容。

财务支持
本项工作得到了澳大利亚政府国家环境科学计划（NESP）的资助。

利益冲突
作者声明没有利益冲突。

伦理标准
本研究已获得CSIRO社会科学人类研究伦理委员会（批准编号203/22）的批准，符合2007年《人类研究伦理行为国家声明》（2018年更新版）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