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众对政府环境治理绩效的认知及其为环境保护付费的意愿：来自中国的证据

《Environmental Development》：Perceived government environmental performance and public willingness to pay for 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Evidence from China

政府环境绩效感知与环保支付意愿的关系研究显示，公众对政府环境表现的积极感知显著提升其环保支付意愿，环境关注和幸福感起中介作用，且该关联存在地域和社会经济异质性。

　　

张家萍|龚小梅|徐鹏

华东师范大学公共管理学院，中国上海200062

摘要

如何培养公众的环保行为对于可持续发展至关重要。本研究探讨了个人对政府环境绩效（PGEP）的认知如何影响其愿意为环境保护支付的金额（WTP）。利用中国综合社会调查的数据和两阶段残差纳入方法，我们发现PGEP与WTP之间存在显著的正相关关系。机制分析进一步表明，环境关切和幸福感在这一关系中起到了中介作用。此外，研究结果还表明，PGEP与WTP之间的关联因地区和社会经济群体而异。这些发现可能有助于揭示在环境治理过程中使政府行动与公众认知保持一致的重要性。

引言

提高生态福利已成为全球政策议程和可持续发展目标（SDGs）的核心组成部分。总体而言，许多环境资源被视为公共物品（Baumg?rtner等人，2017；Blackstock等人，2021；Jin，2025）。因此，环境治理不仅需要政府的行动，还需要公众的积极参与和支持（Zhang和Gong，2023；Jia和Lin，2025；Zhang等人，2025）。正如《21世纪议程》所指出的，实现可持续发展的一个基本前提是广泛的公众参与决策（联合国，1992）。为此，越来越多的文献开始分析公民的环保行为（例如，Lipinski等人，2025；Nie等人，2025；Tian等人，2025；Winter等人，2025），从而更深入地理解推动公众参与环境治理的机制。

最近，为环境保护支付的意愿（WTP）已成为环境研究中的一个重要概念，该概念被广泛用于研究环保行为（Cicatiello等人，2020）。从理论上讲，WTP主要反映了个人对环境资源的偏好以及他们愿意为环境改善或效益贡献的货币价值（Dardanoni和Guerriero，2021；Hu等人，2022；Cooper等人，2023；Ghanem等人，2023）。在实践中，了解公众为环境保护支付的意愿对于实施环境治理策略具有重要意义。例如，它可以为决策者提供相关信息，以就环境政策达成共识并有效管理生态资源。此外，WTP还对环境项目的成本效益分析至关重要，因为它提供了一个指标，可以衡量环境质量的变化如何影响公共福利（Cicatiello等人，2020；Malik等人，2022；Chaikumbung，2023）。

然而，关于个人为环境保护支付的意愿的先前研究在两个关键方面仍然有限。一方面，根据利益相关者理论（Freeman，2015），环境治理中参与者的态度和行为是相互关联且相互影响的（Margerum，1999；Delmas和Toffel，2004）。例如，在许多国家，政府是环境保护的主要推动力（Zhang等人，2022a）。这包括项目投资、政策制定和传播环境知识等活动。在这些过程中，政府的环保行动和绩效应在塑造个人的环保行为中发挥关键作用（Wu等人，2024）。一些研究已经探讨了政府参与对个人为环境保护支付的意愿的影响，如政府倡议（Mohanty等人，2021）、环境法规（He和Zhang，2021；Xu等人，2023）以及绿色政府宣传（Lin等人，2022）。然而，关于个人对政府环境绩效的认知（PGEP）与其为环境保护支付的意愿之间的关系却受到的关注要少得多。与相对客观的政府行动指标相比，PGEP更为重要，因为它可以提供额外的信息。这是因为公民的行为不仅受政府行动本身影响，还受这些行动如何被解读和内化的因素影响（Wang等人，2021）。此外，这种认知可能会影响信任、合法性和合作意愿（He和Ma，2021；Ati等人，2024；Ripamonti，2024；Li和He，2025），这些都是促进个人环保行为的重要因素。因此，理解这两个指标之间的联系有助于揭示政策努力最终如何转化为个人环保行为。

另一方面，针对中国背景的研究也还不够充分。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中国的可持续发展议程已经深入制度化，当时政府推出了《21世纪议程》，并将生态文明提升为国家战略。在过去十年中，中国政府在污染控制和生态恢复方面进行了大量投资。例如，中国南部的广东省在五年内就投入了7500亿元人民币用于生态保护¹。值得注意的是，政府对环境治理的坚定承诺显著改善了中国的环境质量。例如，中国地级及以上城市的年均PM2.5浓度从2015年的46 μg/m3下降到2022年的29 μg/m3，而优质地表水比例超过了87%²。在这种背景下，中国公民对环境问题的认知和行为为探讨PGEP与WTP之间的关系提供了有力的实证背景。

为了填补这一空白，本研究利用2021年中国综合社会调查（CGSS）的数据，描绘了PGEP在微观层面上与个人为环境保护支付的意愿之间的关联。鉴于不可观测因素可能导致的内生性问题，我们还采用了两阶段残差纳入（2SRI）方法作为稳健性策略来解决内生性问题。因此，本研究做出了三项贡献。首先，它提供了关于政府绩效认知与环保行为之间关系的新实证证据，从而丰富了关于政府-公民在环境治理中互动的文献。其次，我们还探索并实证检验了两种心理机制，即环境关切和幸福感，以揭示PGEP与WTP之间的关联。此外，研究结果进一步表明，较高的PGEP并不会抑制个人参与的意愿，从而缓解了政府环境绩效改善可能导致搭便车行为的担忧。第三，通过对不同地区和社会经济群体进行异质性分析，研究揭示了情境和结构因素如何影响PGEP-WTP关系。

本文的其余部分包括五个部分。我们在第2节中简要回顾了相关文献并提出了理论假设。第3节介绍了数据、变量和方法。第4节展示了实证结果，第5节进行了相应的讨论。第6节提供了结论、政策含义和局限性。

文献综述

文献综述

与本研究相关的文献可以分为两个方向：第一个方向研究个人对环境资源的支付意愿（WTP），第二个方向探讨政府环境绩效与个人环保行为之间的关系。

首先，大量文献将WTP作为衡量个人偏好和对环境商品或生态服务经济估值的指标进行了研究。

材料

本研究使用中国综合社会调查（CGSS）的数据来探讨PGEP如何影响个人为环境保护支付的意愿。CGSS是中国最早也是最权威的全国性微观调查之一（Zhang和Gong，2023），由中国人民大学和多个研究机构共同组织。该调查采用多阶段分层PPS随机抽样方法，在区域、社区、家庭和个人层面收集数据，从而反映了

基准回归结果

由于WTP是一个从1到5的有序变量，我们首先采用有序Probit模型来估计PGEP与WTP之间的关系。如表3所示，PGEP的系数在列（1）-（3）中均为正且显著（在1%的水平上）。因此，结果表明较高的PGEP与较大的WTP相关，支持了研究假设H1。

稳健性检验

为了确保上述估计结果的可靠性，表4展示了几个稳健性分析的结果。

主要发现

尽管政府环境战略与个人环境行为之间存在密切关系，但很少有研究探讨个人对政府环境绩效的认知（PGEP）如何影响其为环境保护支付的意愿。在本研究中，我们实证检验了这两个指标之间的关联，并得出了以下结论。首先，我们的研究结果表明PGEP与WTP之间存在统计上显著的正相关关系。值得注意的是，研究结果表明，PGEP每增加一个单位

结论

本文试图探讨个人对政府环境绩效的认知（PGEP）与其为环境保护支付的意愿（WTP）之间的关系。我们的研究结果表明PGEP与WTP之间存在正相关。同时，我们提出了两种潜在的机制来解释这种正相关现象。具体来说，我们发现环境关切和幸福感在PGEP与WTP之间的关系中起到了中介作用。此外，结论还表明，这种正相关关系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龚小梅：撰写——审稿与编辑，方法论。张家萍：撰写——初稿，正式分析，概念化。徐鹏：方法论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没有利益冲突。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没有已知的可能会影响本文所述工作的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

本研究得到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资助编号：72304112）的支持。作者衷心感谢编辑在审稿过程中付出的辛勤工作。我们还要感谢华东师范大学的硕士研究生Enli Zhu在修订和润色手稿过程中提供的帮助和宝贵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