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环境中父母知识、态度和实践对学龄儿童营养的影响:来自哈萨克斯坦中部的横断面研究

《Frontiers in Nutrition》:Parental knowledge, attitudes, and practices related to school children nutrition in urban settings: cross-sectional study from Central Kazakhstan

【字体: 时间:2026年03月28日 来源:Frontiers in Nutrition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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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探讨父母营养知识与子女校园实际膳食摄入间的不稳定关联,研究者对哈萨克斯坦卡拉干达市学童父母的知识-态度-实践(KAP)及校园就餐组织展开调查。研究发现,父母的营养知识水平与校园就餐组织无显著关联,而父母年龄、居住地等情境因素影响显著,表明单纯依靠营养教育策略具有局限性。该研究强调了校园餐饮现代化与学校周边食品环境规制相结合的必要性。

  
在全球化浪潮下,与饮食相关的非传染性疾病(NCDs)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增长,成为全球公共卫生的重大威胁。这一趋势在儿童和青少年群体中尤为突出,超重和肥胖的流行在近几十年已接近全球大流行的水平,显著增加了他们未来罹患慢性病的风险。这种变化在经济转型国家最为迅速,快速的城市化、食品系统的转变以及城市环境中高热量、过度加工食品的唾手可得,共同冲击着传统的饮食习惯。哈萨克斯坦就是这样一个环境动态变化的典型案例,有预测指出,到2030年,该国可能有超过50万名儿童面临肥胖问题。在这一背景下,理解家庭,特别是父母,如何在复杂的城市食品环境中为子女做出饮食选择,变得至关重要。他们不仅是家庭餐桌的“守门人”,其知识、态度和实践(Knowledge, Attitudes, and Practices, KAP)更是连接外部食品环境与孩子每日饮食行为的桥梁。然而,现代城市充满了快餐店、诱人的营销信息和相互矛盾的营养建议,这使得父母们即便拥有健康饮食知识,也常常难以将其转化为孩子的实际健康饮食行为。这种“知易行难”的困境在城市环境中究竟有多普遍?又是哪些因素在真正影响着孩子们在校期间的饮食?来自哈萨克斯坦卡拉干达市的一项研究,为我们揭开了这层迷雾。
为了回答上述问题,研究团队在卡拉干达市开展了一项横断面研究。该研究采用了分层整群抽样方法,于2025年9月至11月期间,从城市中选取了两个在住宅环境和基础设施发展上具有对比性的行政区(东南区和Maikuduk区),每个区选取6所公立学校,共计招募了863名学童父母(法定监护人)参与。研究使用基于KAP模型自行设计的结构化问卷,通过线上平台收集数据。问卷内容涵盖四个主要部分:1. 社会人口学特征(如年龄、教育水平、居住地、家庭月度食品支出);2. 对健康饮食原则的知识(K),通过10个问题评估,最高得分12分;3. 对学校膳食环境的态度(A),评估父母认为哪些措施有助于改善孩子在校营养(如改进菜单、更新厨房设备等);4. 与学校相关的饮食实践(P),了解孩子在校食堂就餐、校外购买食品及自带食物的情况。数据分析采用了线性回归和逻辑回归模型,以探究社会人口学因素与KAP各组成部分及孩子校园就餐组织之间的关联。
研究结果揭示了知识、态度与实践之间复杂而非线性的关系:
3.1 描述性统计与知识水平分析
研究样本以母亲为主(75.8%)。父母关于健康饮食的平均知识总分为4.89 ± 2.44分(总分12分)。统计分析显示,父母的知识水平在性别和年龄组间无显著差异。然而,居住地和教育水平产生了显著影响:东南区父母的知识得分显著高于Maikuduk区;拥有高等教育的父母,其知识得分也显著高于仅拥有中等或职业教育的父母。
3.2 校园饮食实践概况
约42.9%的父母表示孩子定期在校食堂就餐。孩子最常带到学校的食物是甜食、巧克力和糖果(67.1%),其次是自制食物(20.2%)。值得注意的是,父母的知识总分与孩子是否在食堂就餐、以及在校外购买食物的频率均无统计学上的显著关联。这初步表明,知识本身并未直接转化为可观察的校园就餐行为。
3.3 社会人口学因素与KAP的关联分析
通过回归模型,研究进一步量化了各种因素的影响:
  • 知识(K):年龄和居住地是显著影响因素。30岁以下的父母知识得分显著低于30-40岁的参照组。居住于东南区与更高的知识得分相关。
  • 态度(A):在改善校园营养的措施偏好上,情境因素影响巨大。例如,40岁以上的父母更倾向于支持“教育儿童”这一措施。居住在东南区的父母,与Maikuduk区相比,强烈支持“提升食堂员工能力”,但较少支持“改进菜单”和“更新厨房设备”。
  • 实践(P):与知识因素的弱效应形成鲜明对比,社会人口学因素对孩子的实际饮食行为预测力很强。
    • 年龄:30岁以下父母的孩子更可能在食堂就餐(OR= 1.82);而40岁以上父母的孩子在食堂就餐的可能性显著降低(OR= 0.32),且更可能携带甜食到校(OR= 1.34)。
    • 居住地:东南区的孩子在校外购买食物的可能性几乎是Maikuduk区的两倍(OR= 1.87),但自带快餐食品的可能性则大幅降低(OR= 0.20)。
    • 家庭食品支出:支出在中等及以上水平(如234-292美元/月及以上)的家庭,其孩子在食堂就餐的可能性显著更高。某些支出较高的组别,孩子自带快餐或甜食的可能性也更低。
    • 教育水平:父母为中等教育水平的孩子,更可能在校外购买食物,且自带自制食物的可能性更低。
结论与讨论部分对上述发现进行了深入阐释。本研究核心结论是:在城市环境中,经典的KAP线性模型(知识决定态度,态度决定实践)的解释力有限。父母关于健康饮食的知识水平,并未稳定地与他们为孩子组织的校园餐饮实践相关联。相反,情境性因素——如父母所属的年龄段所代表的生活方式、家庭居住的社区环境、以及家庭的经济资源——被证明是更强大的预测指标。
这一发现具有重要的理论和实践意义。从理论角度看,它强有力地支持了“社会生态学”研究框架。该框架认为,个体行为是由个体因素与其所处的多层环境(如家庭、学校、社区、政策)复杂互动的结果。本研究证实,在分析儿童饮食行为时,绝不能孤立地看待父母的知识水平,而必须将其置于具体的城市生活语境中。父母的知识在高度信息化的城市里可能已成为一种广泛可得但“惰性”的资源,失去了区分不同社会群体行为差异的能力。
从实践和政策层面出发,这项研究揭示了单纯依靠营养知识教育和宣传策略的局限性。要提高学龄儿童的整体营养水平,决策者需要将重心从单纯的“教育个体”转向“改造环境”。这包括两大核心方向:一是现代化和强化学校食堂体系,使其提供营养、可口且可及的餐食,成为对家庭有吸引力的可靠选择,这对经济条件有限的家庭尤为重要,能起到重要的平等化作用;二是规范和治理学校周边的食品环境,通过政策限制校园周边不健康食品的可得性与营销,减少环境对健康饮食选择的“阻力”。这种结合了供给侧(学校供餐)和环境侧(周边规制)的综合干预策略,才更有可能打破“知易行难”的困局,为城市儿童创建一个支持性的健康饮食生态系统。该研究为此类公共卫生干预措施的设计提供了来自中亚城市环境的实证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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