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健康信念模型预测环境可持续行为意图的有效性：一项荟萃分析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Psychology》：The Effectiveness of Health Belief Model in Predicting Intentions for Environmentally Sustainable Behavior: A Meta-Analysis

本文首次采用荟萃分析方法，定量综合了健康信念模型（HBM）在预测环境可持续行为意图方面的有效性。通过整合来自23项原始研究的100个效应量（N=12,814），研究发现感知易感性、感知严重性、感知益处、自我效能和行动线索均与可持续行为意图呈正相关，而感知障碍总体上不显著。该研究为理解信念在可持续决策中的作用提供了新证据，并为设计环境传播干预措施提供了实践指导。

　　

人类行为是导致环境问题的主要驱动力，这使得环境可持续行为对于缓解环境风险至关重要。在环境心理学领域，虽然已发展出多种有影响力的模型来解释此类行为，但过往的荟萃分析主要集中于强调规范和习惯过程的整合框架。与此相反，越来越多的研究将健康信念模型（HBM）——一种最初为解释健康行为而开发的基于信念的社会心理学模型——应用于可持续性领域。然而，这些研究的结果好坏参半，且尚未有荟萃分析系统地综合该模型各构念对环境可持续行为意图的预测有效性。

本研究通过荟萃分析来自8个地区、23项原始研究（N=12,814）的100个效应量，填补了这一空白。研究结果显示，感知易感性、感知严重性、感知益处、自我效能和行动线索与可持续行为意图呈正相关，而感知障碍总体上并不显著。探索性调节分析进一步表明，感知障碍专门对可持续饮食行为意图有负向预测作用。这项荟萃分析通过综合先前未经系统整理的文献，补充了环境心理学领域现有的荟萃分析工作，并澄清了基于信念的风险评估在可持续决策中的作用。研究结果也为设计旨在促进环境可持续行为的传播干预和活动提供了实用指导。

健康信念模型的理论框架

健康信念模型最初于20世纪50年代提出，旨在成为一个通用且广泛适用的理论框架，以应对公共卫生问题。它假设，当个体持有以下几个核心信念时，他们更有可能执行某种健康行为：他们认为自己容易受到某个健康问题的影响（感知易感性），并且其后果是严重的（感知严重性）；他们相信推荐的行为能有效预防或缓解该问题（感知益处），且与该行为相关的成本或障碍是可控的（感知障碍）；并且他们对自己成功执行该行为的能力感到自信（自我效能）。此外，行为还受到行动线索的促进，这些线索可能来自个体内部（例如，身体症状）或社会环境（例如，大众传播活动或健康专业人士的提醒）。

在环境可持续性的背景下，健康信念模型的构念得到了相应的扩展。行为意图是预测和理解环境可持续行为的核心，被广泛视为实际行为最直接的心理前因。感知威胁是行为改变风险模型的核心概念，在健康信念模型中常被概念化为包含感知易感性和感知严重性的高阶构念。感知益处和感知障碍在可持续性背景下具有多面性，可持续行为不仅对环境产生积极影响，也可能改善人们的健康、满足审美需求或带来自我良好的感觉。自我效能反映了个体对自己执行特定行为能力的信念，在涉及克服实际约束、打破既有习惯的可持续行为中尤为重要。行动线索则指能促使个体将既有信念转化为意图或行动的内部或外部刺激。

研究方法

本研究按照预先注册的方案进行。文献检索于2024年5月3日在传播科学、（社会）心理学、环境科学和可持续性研究领域的多个数据库中进行。检索词由模型名称（健康信念模型）和行为类别（环境可持续行为）两部分组成。初步检索获得5,456条记录，经过标题摘要筛选、全文筛选以及基于纳入文献的前向和后向手动检索，最终有23项独特的数据集（来自23篇文章）被纳入定量荟萃分析。所有纳入的研究均采用问卷调查法，总计涉及12,814名参与者，研究地点覆盖八个地区。

数据提取内容包括样本特征、研究地点、焦点行为、健康信念模型各预测变量与行为意图之间的零阶相关系数等。在数据分析前，使用调查心理学研究质量清单对主要研究进行了偏倚风险评估。效应量计算采用皮尔逊相关系数^r，并遵循Schmidt和Hunter程序对抽样误差和测量不可靠性进行了校正。鉴于研究间存在异质性的合理假设，使用R软件的metafor包拟合了一系列随机效应模型。通过漏斗图、Egger回归检验和秩相关检验的综合方法来评估发表偏倚。此外，在满足至少10个效应量的条件下，对可能的调节变量（如感知益处的操作化是否包含健康益处、行为是否与农业相关、是否为日常习惯行为、是否为饮食行为以及研究地理位置）进行了探索性分析。

主要研究发现

荟萃分析整合的结果支持了大部分研究假设。具体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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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知易感性（H1）与行为意图呈显著正相关（^r= .38， 95% CI [.23,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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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知严重性（H2）与行为意图呈显著正相关（^r= .48， 95% CI [.38, .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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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知益处（H3）与行为意图呈显著正相关（^r= .70， 95% CI [.54, .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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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我效能（H5）与行为意图呈显著正相关（^r= .51， 95% CI [.34, .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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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动线索（H6）与行为意图呈显著正相关（^r= .48， 95% CI [.09, .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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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知障碍（H4）与行为意图的整体关联不显著（^r= -.15， 95% CI [-.32, .02]）。

所有关系的异质性指数（如I²均高于90%）表明研究间存在高度异质性，但发表偏倚检验未发现显著证据。

探索性调节分析发现，饮食行为在感知障碍与行为意图的关系中起显著的调节作用。具体而言，在可持续饮食行为中，感知障碍对意图有负向预测作用。这可能是因为改变饮食习惯涉及打破现有习惯、面临社会压力或便利性挑战，使得障碍因素在此类行为中尤为突出。

理论贡献与实践启示

本研究发现，健康信念模型为理解环境可持续行为意图提供了一个有用的理论框架，其核心构念（除感知障碍外）在可持续性领域显示出稳定的预测力。这强调了基于信念的风险评估和应对评估在驱动可持续行为意图中的重要性。与强调规范、习惯和价值观的整合性环境心理学模型（如计划行为理论、规范激活理论）相比，健康信念模型聚焦于更具体的、工具性的信念评估过程，二者在解释可持续行为时可以互为补充。

在实践层面，研究结果为设计有效的环境传播和干预策略提供了清晰指引。为了提升公众参与环境可持续行为的意图，传播活动应着重于：

1. 1.
   增强风险感知：通过沟通帮助公众理解环境问题的严重性（感知严重性）及其对个人和社区的潜在影响（感知易感性）。
2. 2.
   突出行为益处：清晰地展示采取可持续行为带来的多重好处，包括环境效益、健康改善、经济利益或自我满足感。
3. 3.
   提升自我效能：提供具体的行动指南、技能培训或成功案例，增强人们对自己能够实施可持续行为的信心。
4. 4.
   提供行动线索：利用大众媒体、社区倡导或个性化提醒等方式，为行为转变创造触发点和情境支持。
5. 5.
   针对性克服障碍：特别是在推广饮食等特定可持续行为时，需识别并主动解决人们感知到的主要障碍（如成本、便利性、习惯改变难度）。

结论与未来方向

这项首次针对健康信念模型在环境可持续行为领域应用的荟萃分析，系统评估了其预测有效性。研究证实了感知易感性、严重性、益处、自我效能和行动线索对行为意图的正向影响，并提示感知障碍的作用可能因行为类型而异。这些发现不仅深化了对信念在可持续决策中作用的理论理解，也为基于证据的行为干预设计奠定了坚实基础。未来的研究可以进一步探讨不同文化背景、行为类型和个体差异下健康信念模型构念的作用机制，并将意图预测扩展到实际行为的长期追踪，以更全面地评估该模型在促进可持续发展中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