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stainability》：Integration of Informatization and Industrialization and Corporate ESG Performance: Evidence from a Quasi-Natural Experiment in China
Shanshan Lyu,
Mingzeng Yang and
Qincheng Zh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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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化与工业化融合（Integration of Informatization and Industrialization, IoII）是中国推进工业现代化和高质量经济发展的重要可持续战略，旨在加速企业数字化转型。本研究探讨了中国"两化融合"政策对企业环境、
信息化与工业化融合（Integration of Informatization and Industrialization, IoII）是中国推进工业现代化和高质量经济发展的重要可持续战略，旨在加速企业数字化转型。本研究探讨了中国"两化融合"政策对企业环境、社会与治理（Environmental, Social, and Governance, ESG）绩效的经济影响，ESG绩效是衡量企业可持续性的核心指标。研究利用中国"两化融合"试点政策提供的准自然实验情境，基于中国A股上市公司数据，通过效应分析、机制识别与异质性检验，考察了IoII对企业ESG绩效的影响。采用双重差分（Difference-in-Differences, DID）分析的结果表明，IoII显著促进了企业ESG绩效的提升，主要由环境（E）维度和社会（G）维度的改善所驱动，而社会（S）维度未受到显著影响，从而增强了企业的长期可持续性竞争力。机制识别结果表明，IoII通过绿色创新、公司治理和信息透明度三条机制促进企业ESG绩效，这些机制均支撑了可持续运营实践。异质性检验揭示，IoII对高科技企业、非国有企业以及低成长率企业的ESG绩效促进作用更为显著，暗示了可持续导向的数字化升级存在差异化路径。通过将工业数字化融合与企业可持续性相联系，本研究丰富了ESG决定因素的理解，并为可持续导向的数字化转型提供了有益启示。
**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环境、社会与治理（Environmental, Social, and Governance, ESG）作为企业投资战略，已迅速成为可持续发展的核心焦点。1992年，联合国环境规划署金融倡议（United Nations Environment Program-Finance Initiative, UNEP FI）呼吁金融机构将ESG考量纳入商业决策框架，此后众多非政府组织与第三方机构开始推广ESG理念与披露规范。中国ESG推进起步较晚，但近年来不断加强制度建设。2018年9月，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修订的《上市公司治理准则》纳入环境保护与社会责任的具体条款，奠定了ESG信息披露的基础制度。然而，对于中国ESG推广的深入探索而言，亟需挖掘提升企业ESG绩效的内生动力。现有文献已从多视角广泛探讨了企业ESG绩效的影响因素，但鲜有研究系统考察以两化融合（Integration of Informatization and Industrialization, IoII）为代表的数字产业融合政策是否及如何影响企业ESG绩效，宏观层面的产业数字化政策与微观层面企业可持续发展之间的潜在联系尚待充分探索。
以"人工智能""区块链""云计算""大数据"为代表的新一代信息技术的进步，为企业ESG实践应用提供了高效的技术解决方案。信息技术的广泛应用能够产生技术溢出效应，促进企业内部信息共享与知识整合能力，从而提升环境绩效。同时，信息技术的广泛采纳也能增强企业的信息透明度与公司治理，进而提升ESG信息披露的全面性、及时性与真实性。中国高度重视高质量经济发展背景下新兴技术在工业化中的广泛应用。2013年，中国政府发布了《工业企业信息化和工业化融合评估规范》（GB/T 23020-2013）国家标准，2014年工业和信息化部在全国范围内开展"两化融合"试点项目，符合GB/T 23020-2013标准的企业被认定为试点企业。两化融合政策已成为中国政府推进企业信息化与数字化的关键工具。自2013年启动以来，在政策引导下取得了显著成效：建立了市场化信用采纳体系，培训超过1000万人，在超过7万家企业实施两化融合，认证企业超过4万家，推动超过10万个新型数字化能力建设项目，认证企业运营成本平均降低10%，运营利润平均增长11.2%。从ESG视角看，两化融合推动信息技术与传统产业深度融合，重塑企业管理体系，必然对企业ESG产生深远影响。
**研究设计与核心方法**
研究人员以中国A股上市制造企业为研究对象，利用2014年工业和信息化部发布的"两化融合"试点名单，将该政策视为准自然实验，采用多期双重差分（Difference-in-Differences, DID）模型进行因果识别。样本期间为2011年至2023年，数据来源包括：彭博（Bloomberg）数据库获取ESG评分数据，国泰安（CSMAR）数据库获取财务数据，工业和信息化部网站获取两化融合试点名单。最终获得607家有效样本企业，共计7088个观测值。被解释变量为彭博ESG评分及其环境（E）、社会（S）、治理（G）三个分项维度；核心解释变量IoII
i,t-1为企业被认定为两化融合试点后的虚拟变量，采用滞后一期以缓解潜在的内生性问题；控制变量包括企业规模（Size）、财务杠杆（Lev）、现金流（Cfo）、资产回报率（ROA）、成长率（Growth）、股权集中度（Top1）、上市年限（LnAge）、董事会规模（Board）、独立董事比例（Indep）等。
**主要研究结果**
**基准回归结果**显示，两化融合显著提升企业ESG绩效（β = 0.822, t = 3.278，在1%水平显著），从经济显著性看，试点使ESG评分平均提高0.822分，相对于样本均值（21.004）提升3.91%。分维度考察：环境维度（E）在1%水平显著为正（β = 1.360, t = 3.927）；社会维度（S）不显著（β = 0.530, t = 1.392）；治理维度（G）在1%水平显著为正（β = 0.631, t = 3.503）。结果表明两化融合主要通过改善环境和治理维度提升ESG绩效，假设1得到验证。
**稳健性检验**部分，研究人员开展了平行趋势检验、倾向得分匹配-双重差分（PSM-DID）、安慰剂检验以及核心解释变量测度方式变更四项稳健性测试。平行趋势检验设置政策前后虚拟变量，结果表明试点前两组企业ESG绩效无显著差异，试点后试点企业显著优于非试点企业，满足DID模型的平行趋势假设。PSM-DID检验中，通过Logit回归获取倾向得分进行匹配，平衡测试显示匹配后控制变量分布均匀，匹配后IoII仍显著提升ESG绩效，与基准结果一致。安慰剂检验通过1000次随机分组模拟，虚假估计系数集中分布于0附近，基准回归系数（0.822）完全独立于该分布，排除了其他同期政策或随机因素的干扰。以企业数字化转型指数（Digitta）替代核心解释变量，通过文本分析法基于年报中人工智能、大数据、云计算、区块链、数字技术应用等关键词词频构建，结果与基准回归基本一致。
**机制识别结果**方面，研究人员设定以绿色创新（GI）、第一类代理成本（COST1，管理费用与主营业务收入之比）、第二类代理成本（COST2，大股东资金占用率）、应计盈余管理（DA，信息透明度的反向代理变量）为被解释变量的多期DID模型进行检验。绿色创新数据来源于中国研究数据服务平台（Chinese Research Data Services, CNRDS）专利数据与WIPO绿色专利清单的匹配。结果显示：IoII对绿色创新（GI）的影响在1%水平显著为正（β = 0.186, t = 4.301），意味着试点使绿色创新产出提升约18.6%；对第一类代理成本（COST1）显著为负（β = ?0.042, t = ?2.025，在5%水平显著），管理费用比降低4.2个百分点；对第二类代理成本（COST2）显著为负（β = ?0.003, t = ?1.824，在10%水平显著），大股东资金占用率下降；对应计盈余管理（DA）显著为负（β = ?0.027, t = ?3.321，在1%水平显著），信息透明度显著提升。绿色创新、公司治理优化和信息透明度提升已被既有文献确认为企业ESG绩效的核心驱动因素，结合本研究发现，两化融合通过上述三条路径影响ESG绩效的机制得到理论与实证支撑，假设2得到验证。
**异质性检验结果**方面，研究人员从技术等级、所有权性质和成长率三个维度展开分组检验。按国家统计局《高技术产业统计分类目录》划分高技术企业与非高技术企业，结果显示高技术企业组IoII系数在1%水平显著为正（β = 0.918, t = 2.356），非高技术企业组不显著（β = ?0.080, t = ?0.279），组间系数差异在10%水平边际显著。按国有企业和非国有企业分组，国有企业组IoII系数不显著（β = ?0.138, t = ?0.331），非国有企业组在1%水平显著为正（β = 0.906, t = 2.887），组间差异在10%水平边际显著。按营业收入增长率中位数分组，高成长组IoII系数不显著（β = ?0.419, t = ?1.070），低成长组在5%水平显著为正（β = 0.882, t = 2.503），组间差异在1%水平高度显著。假设3得到验证。
**讨论与结论**
**研究结论**部分，研究人员指出：近年来，新一代信息技术深度融入传统产业，已成为企业获取高质量增长的重要支撑。本研究选取中国上市制造企业为样本，在数字经济背景下实证检验了两化融合对企业ESG绩效的影响效应及作用机制。研究得出以下结论：第一，两化融合显著提升ESG绩效，且经过一系列稳健性检验后结论依然稳健可靠，该结果支持假设1得出结论，与数字化转型和企业可持续性的相关文献一致。第二，两化融合能够通过绿色创新、公司治理和信息透明度三条渠道促进ESG绩效，这些机制揭示了数字化如何以系统和可持续的方式驱动环境、社会和治理实践。第三，两化融合在提升高科技企业、非国有企业和低成长率企业ESG绩效方面发挥更为关键的作用。
该研究的政策含义在于：若企业希望提升ESG绩效，需充分认识两化融合的关键作用，将数字技术应用于生产以实现智能制造转型，同时运用互联网业务思维构建高效信息系统。异质性分析表明，两化融合对高科技企业、非国有企业和低成长企业ESG绩效提升更为显著，因此政策制定者应对高科技产业提供更有针对性的政策支持，加强在两化融合方面对非国有企业的推广，并为不同成长水平的企业提供差异化指导，以鼓励更多资源投向可持续实践。
本研究通过将两化融合政策与ESG绩效相联系，识别了其作用机制和异质性效应，丰富了相关文献。未来研究可进一步探索长期动态影响和跨国普适性。作为中国鼓励工业企业数字化转型的重要战略，"两化融合"的有效性对发展中国家深化产业转型与升级具有重要借鉴意义。该论文发表于《Sustainability》期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