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候变化感知与粮食豆类农户农业保险采用率之间的关联：来自中国吉林省白城市的一个案例研究

《Risks》：The Association Between Climate Change Perception and Agricultural Insurance Adoption Among Food Legume Farmers: A Case Study from Baicheng City in Jilin Province of China Yarong Lyu, Mengjuan Li, Yihang Liu, Jingyi Zhou and Jiliang Ma

　　

与其他农产品一样，粮食豆类生产面临由气候变化引发的不确定性风险，这可能会影响产量，进而影响农户的生计。农业保险作为农户可用的气候变化适应措施之一，有助于减轻气候变化对农业生产及生计的影响。尽管生产侧适应措施已受到广泛关注，但较少有微观层面的研究考察保险采用作为适应响应，特别是在粮食豆类农户中。本研究基于对中国吉林省白城市460户粮食豆类农户的调查，采用二元Probit回归模型分析气候变化感知与农户将农业保险作为适应措施的采用行为之间的关系。通过过去五年感知到的年平均温度、降水量、干旱严重程度和霜冻严重程度的四个指标来衡量农户的气候变化感知。通过替换计量经济学模型、改变气候变化感知变量以及实施样本限制来进行稳健性检验。结果表明，粮食豆类农户的气候变化感知与其农业保险购买行为之间存在显著相关性。感知到较低温度和更严重霜冻的农户更倾向于购买农业保险。参与粮食豆类生产合作社以及之前的减产经历与保险购买决策存在显著的正相关关系。因此，加强针对性宣传和教育、利用合作社在保险推广中的作用以及基于灾害经验实施差异化保险推广，对于降低农户对气候变化风险的暴露具有积极意义。研究结果还为其他干旱易发、豆类种植区的气候适应政策提供了有价值的见解。

随着全球气候变化的加剧，农业作为脆弱部门，其生产正遭受日益频繁和剧烈的极端气象风险冲击。在中国，粮食豆类（指除大豆和花生外，主要收获干籽或鲜籽的各类豆科作物）不仅是解决偏远、欠发达及少数民族地区粮食安全的关键，也是促进农民增收、改善膳食结构和保护农业多样性的重要作物。然而，气候变化导致的温度升高、降水波动及极端灾害频发，严重威胁粮食豆类的产量稳定性及农户收入。尽管农业保险被视为关键的气候适应策略，但目前针对粮食豆类等小宗作物的微观实证研究相对匮乏，且现有文献多聚焦于主粮作物，缺乏对寒冷干旱地区农户气候变化感知与保险采纳行为之间关系的深入探讨。在此背景下，研究人员开展了这项研究，旨在填补这一知识空白，为优化区域农业保险政策提供实证依据。

研究人员采用分层随机抽样方法，选取了中国吉林省白城市（中国主要的绿豆产区之一）19个乡镇40个村的460户粮食豆类农户作为样本队列。通过面对面访谈收集数据，运用二元Probit回归模型，定量分析农户对气候变化（包括年平均温度、降水量、干旱严重程度、霜冻严重程度四个维度）的感知与农业保险采纳行为之间的关系，并进行了一系列稳健性检验。研究得出结论：粮食豆类农户的气候变化感知与保险购买行为显著相关，其中感知到温度降低和霜冻加剧显著提高了保险购买概率，而参与合作社及有减产经历也显著正向影响保险购买决策。这一发现证实了主观风险认知在市场型气候风险管理工具采纳中的核心作用，为寒冷干旱地区小宗作物的气候适应政策提供了重要参考。

在技术方法方面，研究人员主要采用了定量实证分析方法。首先，通过分层随机抽样从吉林省白城市选取460户粮食豆类农户作为调查对象，确保样本覆盖不同区县及典型农户特征。其次，采用结构化问卷调查获取农户对气候变化（温度、降水、干旱、霜冻）的主观感知数据，以及个人、家庭、土地经营及外部环境的控制变量数据。最后，构建二元Probit回归模型进行计量经济分析，并通过替换模型（Logit、OLS）、替换解释变量（频次而非严重程度）以及剔除占比最高样本县的样本限制检验来进行稳健性验证，以排除模型设定偏差和区域特异性带来的内生性问题。

研究结果部分主要包含以下发现：
**气候变化感知的影响**：实证结果显示，农户对气候变化不同维度的感知对保险采纳具有异质性影响。感知到的年平均温度变化在10%水平上显著为负，即农户感知温度降低时，购买保险概率增加5.8%；感知到的霜冻严重程度在1%水平上显著为正，即农户感知霜冻加剧时，购买保险概率增加18.2%。然而，对年平均降水量变化和干旱严重程度的感知与保险购买无显著相关性。这与白城市作为寒冷干旱地区，低温和霜冻对豆类作物更具致命性、而干旱有较多适应性措施的现实相符。
**个体与家庭特征的影响**：农户的年龄和受教育程度对保险购买决策无显著影响。家庭规模（家庭成员数量）在基准回归中显著为正，但在考虑边际效应后其实际影响较小（3.21%），对核心结论无实质性干扰。家庭总收入对保险购买无显著影响。
**经营与外部环境影响**：粮食豆类种植面积占总耕地比例与保险购买呈负但不显著相关。值得注意的是，参与粮食豆类生产合作社与保险购买在1%水平上显著正相关，加入合作社使购买概率增加40.1%。此外，过去五年内有因气候导致的减产经历，使保险购买概率增加11.8%，表明灾害经验显著强化了风险认知和风险转移需求。
**稳健性检验**：通过替换为Logit和OLS模型、替换气候感知变量为发生频次、以及剔除样本占比最大的通榆县数据进行测试，结果均与基准回归一致，表明研究结论具有较好的稳健性。

在讨论部分，研究人员指出其发现与现有文献既有一致性也有差异性。一致性在于确认了气候变化感知与保险采纳的正相关关系，以及合作社在促进气候适应行为中的积极作用。差异性在于，既往研究多强调降水和干旱感知的影响，而本研究发现在寒冷干旱地区，低温和霜冻感知更为关键，体现了区域气候风险特征的异质性。同时，研究人员客观阐述了研究的局限性：首先，样本局限于白城市，外部有效性受限，结论主要适用于类似寒冷干旱地区的小规模小宗作物种植户；其次，样本以男性中老年户主为主，对女性和年轻农户的解释力有限；再次，数据收集于2018-2019年，未能反映最新保险政策创新的影响；最后，截面数据无法捕捉感知与行为的动态演变，且存在潜在的反向因果（如购买保险可能强化风险感知）和遗漏变量偏差（如风险厌恶态度未直接测量），可能导致估计系数高估。

结论部分总结道，基于460户农户的二元Probit模型分析证实，粮食豆类农户的气候变化感知显著影响其农业保险采纳行为。具体而言，感知低温和严重霜冻显著促进保险购买，而降水和干旱感知影响不显著，这符合当地气候特征及豆类生产实际。家庭规模、合作社成员身份及减产经历均显著正向影响保险购买。其中，合作社不仅作为参保主体，更作为信息传递、集体谈判和融资衔接的关键制度渠道，发挥了巨大的边际效应。年龄、教育、收入及种植比例则无显著影响。研究建议应聚焦核心气候风险（低温、霜冻）开展针对性宣传，赋能合作社成为保险推广枢纽，并基于灾害经验实施差异化推广策略，以增强农户应对气候变化风险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