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卑 congruence 在领导者-追随者二元关系中的作用：LMX质量与领导公平性

《European Journal of Work and Organizational Psychology》：“For better and (not) for worse”: humility congruence in leader-follower dyads, quality of LMX and leader fairness

　　

尽管学界对谦卑及其他关系导向的领导行为及其对追随者结果的影响给予了越来越多的关注，但现有文献对于双方相互的谦卑知觉如何塑造其对关系质量和公平性的感知仍缺乏完整的理解。鉴于工作关系中存在的等级制度、角色期望等复杂特征可能使关系动态复杂化，相互的谦卑知觉可能驱动关系质量和公平性的形成。基于人际动态知觉模型（Dynamic Perception Model of Interpersonal Relations, DPM），研究人员假设在领导者-追随者二元关系中，谦卑对感知到的关系质量具有行动者（社会知觉）效应和合作伙伴（行为诱发）效应。此外，研究人员论证领导者与追随者之间谦卑知觉的一致性会促进领导者-追随者交换的质量，进而塑造对领导公平性的感知。通过对259对领导者-追随者二元关系进行的五波次、多来源研究（每次分析包含132至153对匹配的二元关系），结果表明，追随者和领导者的谦卑均与高水平的感知领导者-成员交换（Leader-Member eXchange, LMX）相关。此外，高水平的谦卑对齐（二元合作伙伴一致性）比低水平的对齐与更高水平的LMX和感知公平性相关。结果还支持LMX是领导者谦卑导致追随者感知领导公平性的机制这一观点。

道德领导行为，包括谦卑，已被证明对多种组织结果产生积极影响。谦卑行为涉及准确看待自我、认可追随者的贡献以及展现可教性。这些行为在理解领导者-追随者动态，特别是领导者-追随者交换关系的质量和领导者公平性感知方面尤为相关。然而，先前的研究多采取单方面视角，仅关注追随者对领导者谦卑的知觉如何影响其对LMX的感知，或自我报告的领导者-追随者谦卑一致性如何与追随者结果相关。这种单向视角忽视了对方的谦卑知觉对关系质量和公平性感知的潜在负面影响，例如领导者对追随者缺乏谦卑的知觉可能破坏关系质量。此外，仅依赖自我报告可能忽视人际互动的现实，即对他人的知觉往往比自我观点更能塑造行为。鉴于此，研究人员基于人际动态知觉模型（DPM）和社会交换理论（Social Exchange Theory, SET），提出谦卑在领导者-追随者二元关系中不仅具有行动者效应（社会知觉），还具有合作伙伴效应（行为诱发）。研究人员将道德对齐概念化为领导者与追随者表达的与谦卑相关行为的一致性程度，并旨在调查这种对齐如何影响关系质量（操作化为LMX）以及感知到的领导公平性。

本研究旨在探讨二元关系中谦卑的一致性如何影响关系质量和公平性感知，并验证LMX作为领导者谦卑影响追随者感知领导公平性的中介机制。研究人员通过一项针对荷兰各行各业中259对领导者-追随者的五波次、多来源纵向研究开展了此项工作。在数据收集过程中，研究人员通过硕士生的专业网络招募参与者，采用定向滚雪球抽样方法获取样本。数据收集遵循严格的伦理指南，参与者签署知情同意书。研究设计了五个测量波次，以时间间隔（3.5周或7周）来减少共同方法偏差。具体而言，追随者在第一波次（T1）填写问卷，领导者在第二波次（T2，T1后3.5周）填写，追随者在第三波次（T3，T1后7周）填写，领导者在第四波次（T4，T3后3.5周）填写，追随者在第五波次（T5，T3后7周）填写。测量工具包括Owens等人开发的九项谦卑量表、Graen和Uhl-Bien开发的七项LMX量表以及Rupp和Cropanzano开发的公平性量表。统计分析采用R软件，使用动作者-合作伙伴相互依赖模型（Actor-Partner Interdependence Model, APIM）、多项式回归与响应面分析（Polynomial Regression with Response Surface Analysis, RSA）以及PROCESS宏进行中介效应检验。

研究结果部分涵盖了三个主要假设的验证。
首先，关于谦卑对LMX的影响，APIM分析结果支持假设1a和1b。结果表明，领导者谦卑（由追随者评价）与追随者感知的LMX呈正相关；追随者谦卑（由领导者评价）与领导者感知的LMX呈正相关。此外，发现了一个从追随者谦卑（由领导者评价）到追随者感知的LMX的交叉效应（合作伙伴效应），即领导者认为追随者谦卑会增强追随者对LMX的评价。然而，未发现从领导者谦卑到领导者感知的LMX的交叉效应，这表明二元关系中存在不对称性。
其次，关于谦卑一致性的影响，响应面分析结果支持假设2。结果表明，在谦卑知觉上高度一致的二元关系（高-高对齐）比低度一致（低-低对齐）具有更高水平的追随者感知LMX、领导者感知LMX以及追随者感知领导公平性。特别是在追随者感知公平性方面，不仅存在一致性直线的显著正斜率，还存在不一致线的显著曲率，表明谦卑一致性对公平性感知具有积极影响。
最后，关于LMX的中介作用，中介分析结果支持假设3。在控制领导者评价的追随者谦卑后，发现追随者评价的LMX在追随者评价的领导者谦卑与追随者评价的领导公平性之间起部分中介作用。即领导者谦卑通过提升LMX质量，进而提高追随者对领导公平性的感知。

讨论部分总结了该研究对理论和实践的贡献。首先，研究将谦卑视角从单向影响转向互惠和相互依赖的二元视角。通过APIM模型，研究人员揭示了谦卑并非孤立特质，而是关系系统的一部分，一方谦卑会影响另一方行为。其次，研究挑战了“一致性即好”的传统假设，指出道德对齐的层级很重要。高谦卑一致性结合了社会知觉和行为诱发机制，带来最佳关系结果；而低谦卑一致性仅通过社会知觉产生有限益处，甚至可能因自私行为而受损。这为理解人际拟合的理论提供了更细致的视角，即对齐的属性性质（道德效价）至关重要。第三，研究明确了LMX作为连接谦卑与公平性的关系机制，整合了谦逊、LMX和公平性文献，支持了领导者公平执行的信任聚焦模型。

研究结论指出，领导者-追随者二元关系中双方的谦卑知觉不仅各自促进感知LMX，且双方谦卑知觉的一致性显著正向预测LMX质量和感知领导公平性。高水平的谦卑一致性比低水平一致性带来更优的关系结果。LMX是领导者谦卑转化为追随者感知公平性的关键中介机制。这些发现强调了在领导力发展中关注双向谦卑及其对齐的重要性，为构建高质量、公平的工作关系提供了实证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