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ursing Reports》：Building on Self-Determination Theory to Unravel the Motivational Drivers of Nurses and Rehabilitation Therapists in a Moroccan University Hospital: A Qualitative Study
Abdellah Selmi and
Zakaria Belrhit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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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针对中低收入国家(LMICs)医疗背景下护士动机不足的突出问题，以自决理论(SDT)为框架，探究了组织因素如何影响医护人员的基本心理需求(BPNs)满足。通过对摩洛哥一所大学医院的26名医护人员进行质性案例研究，发现护士普遍面临角色模糊、交易型领导、工作负荷过重和决策自主权有限等阻碍，而康复治疗师则在变革型领导、任务专业化和支持性组织文化中获得了更高的BPNs满足。尽管两组均以认同调节(identified regulation)为主要动机形式，但其稳定性和体验质量因组织支持程度而异。研究强调了在资源有限的医院环境中，通过自主支持型领导、清晰的角色界定、公平的评估和充足的人员配置来支持BPNs，对于激励和留住护士至关重要。
在全球医疗体系中，护士是当之无愧的支柱，他们占据了卫生专业人员的59%，承担着80%的护理工作。然而，在中低收入国家(LMICs)，这一支柱却面临严峻挑战：全球约70%的护士短缺集中于此，低薪酬、恶劣的工作条件、保障不足以及动机低落是主要根源。摩洛哥的情况尤为典型，其护士与人口比例仅为0.9‰，远低于国际标准。护士们在高强度工作、巨大压力和职业倦怠中挣扎，晋升机会却寥寥无几。更令人担忧的是，交易型领导风格和医疗主导地位进一步削弱了护士的自主权和积极性。那么，究竟是什么在深刻影响着这些一线医疗守护者的工作动力？为了解开这个谜团，一项聚焦于摩洛哥大学医院医护人员动机的研究应运而生。
这项发表在《Nursing Reports》上的研究，创新性地运用了自决理论(Self-Determination Theory, SDT)作为分析透镜。SDT认为，人的成长取向受三种基本心理需求(Basic Psychological Needs, BPNs)驱动：自主性(autonomy，即自我决定感)、胜任力(competence，即效能感)和归属感(relatedness，即关系联结感)。工作环境若能支持这些需求，便能激发内在动机和幸福感；反之，则会削弱动机。研究旨在深入探索在一个资源受限的LMIC医院环境中，具体的组织因素如何塑造护士和康复治疗师的BPNs满足，进而影响他们的动机类型。
为了回答这些问题，研究人员在2023年3月至6月期间，于摩洛哥一所公立大学医院开展了一项探索性质性多嵌入案例研究。研究采用了目的性抽样，招募了26名参与者，包括护士管理者(n=7)、康复治疗师(物理治疗师和言语治疗师，n=5)、药学技师(n=4)、血液科护士(n=4)、急诊科护士(n=4)以及耳鼻喉科门诊护士(n=2)。数据主要通过半结构化访谈收集，访谈提纲基于SDT理论设计，重点关注BPNs及相关组织因素。数据分析遵循Yin的五阶段案例研究流程，结合了演绎与归纳编码、单元内与跨单元主题分析以及迭代的解释构建，并通过多种策略确保了研究的严谨性。
研究结果揭示了医护人员动机与工作环境的复杂图景：
3.1. 参与者特征与人口统计学
研究共纳入26名参与者，其中女性占69.2%，平均年龄31.2岁，平均从业经验9.5年。
3.2. 动机形式
认同调节(identified regulation) 成为最普遍报告的动机形式。参与者从事工作是因为他们认同其重要性，而非活动本身带来的乐趣。例如，一名血液科护士表示：“唯一激励我的是帮助需要护理的人。仅此而已，别无其他……”。康复治疗师也表达了相似的价值观驱动动机。相比之下，部分耳鼻喉科门诊护士则表现出外部调节(external regulation)，即为获取报酬而工作。
3.3. 基本心理需求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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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主性：康复治疗师在临床决策和工作安排上享有高度自主。而护士则因医生依赖、医疗主导和等级文化而自主权受限，护士管理者同样缺乏决策参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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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任力：康复治疗师因持续的专业发展和认可而拥有较高的自我效能感。血液科护士和部分药学技师则因癌症治疗的不确定性而感到效能感低下和痛苦。急诊科护士和护士管理者在高压环境下展现了较强的应对和自我效能感，但后者也面临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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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属感：康复治疗师、血液科护士及部分管理者描述了积极、团结如家庭般的团队氛围。相反，高压的急诊科护士常报告缺乏团结，药房技术人员则提到了因代际差异和工作习惯不同导致的紧张关系。
3.4. 领导风格
护士主要经历交易型领导(transactional leadership)，而康复治疗师则报告了以激励、尊重、倾听和信任为特征的变革型领导(transformational leadership)。护士管理者感受到的是非参与式、等级森严的官僚治理。
3.5. 财务激励与绩效评估
所有受访者都认为财务激励制度不公平，绩效评估也缺乏客观性，被视为基于人际关系而非工作成果。
3.6. 角色模糊
除康复治疗师外，大多数参与者（尤其是护士）都报告了角色模糊。这是由于人员长期不足和患者量巨大导致的非正式任务扩张，在摩洛哥背景下形成了监管的灰色地带。急诊科护士常需承担超出职责的医疗和行政任务。
3.7. 工作量与人员配置
急性的人员短缺和高强度的工作量加剧了护士和药学技师的不满。相比之下，角色明确、专业化的康复治疗师则认为工作量可控，人员配置充足。
3.8. 组织亚文化
不同科室形成了截然不同的文化：血液科等级森严，且因癌症护理结果带来沉重情感负担；急诊科因不可预测的患者流、混乱和人员短缺而倍感压力；耳鼻喉门诊则面临因混乱和大量患者涌入导致的极端压力甚至言语暴力。相反，康复治疗部门被描述为一个平静、优越的环境。
图1 展示了组织因素如何通过影响BPNs的满足（红色代表护士的需求受挫条件，绿色代表康复治疗师的需求支持条件），进而调节动机质量（从受控到自主调节）的核心路径。尽管认同调节是两组最普遍的动机形式，但在需求受挫的环境中它显得脆弱且有压力，而在需求支持的环境中则更为自愿和整合。
研究结论与讨论部分对以上发现进行了深入的理论阐释。研究指出，认同调节在不同群体中的主导地位揭示了动机内化过程的复杂性。对于护士而言，这体现为在需求受挫环境下对助人职业价值的“部分且脆弱的内化”；而对康复治疗师而言，高BPNs满足使其工作活动与专业身份及个人价值观无缝契合，形成了更稳定、整合的认同调节。
研究进一步将BPNs视为关键的中介变量：自主性是区分两组的关键，康复治疗师得到支持，护士则遭受挫折；胜任力方面，康复治疗师通过专业化得以提升，护士则因任务与培训不匹配、人手不足及癌症护理结果而受挫；归属感在康复治疗师的“家族式”团队中得到满足，而在部分护士群体中则呈现碎片化。
组织因素被明确划分为需求支持或需求挫败背景：变革型领导、专业化的岗位设计、可管理的工作量及充足的配置构成了对康复治疗师的需求支持型环境；而交易型领导、角色模糊、不公平的评估激励体系、长期人手不足及过高工作量则构成了对护士的需求挫败型环境。研究特别指出，摩洛哥的护理实践法律未能清晰界定护理行为的法定范围，加剧了角色模糊。
本研究从理论层面为SDT在LMICs医疗背景下的应用提供了新的情境化见解，强调了组织亚文化和专业身份在调节BPNs满足中的重要作用。尽管样本中女性占多数限制了性别间的稳健比较，但结果暗示了性别社会化与认同调节主导之间的可能联系。研究还将发现置于文化背景中，指出摩洛哥的集体主义和高权力距离文化可能强化了归属感需求，但削弱了自主性和财务激励的动机效应。
基于这些发现，研究为医院管理者和政策制定者提出了具体的干预建议：提供自主支持型领导力培训、建立清晰公平的角色定义、创建透明且基于能力的评估系统，以及促进团队建设活动和员工参与治理。这些针对性干预措施直指维持LMICs挑战性医院环境中医护人员动机所必需的核心基本心理需求。
总之，这项研究通过SDT的视角，生动揭示了在摩洛哥这样的LMICs医院中，护士与康复治疗师虽共享助人价值观，却因置身于截然不同的“动机微环境”而体验着差异巨大的职业生命状态。它有力地证明，改善医护人员的动机与留任，关键在于系统性构建能够滋养其自主、胜任与归属感的需求支持型组织生态，而这对提升全球中低收入国家的医疗卫生系统绩效具有重要的启示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