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ientific Reports》：Effect of HA380 hemoadsorption on postoperative delirium in elderly cardiac surgery patients: a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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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针对老年心脏手术患者术后谵妄（POD）高发的问题，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评估HA380血液灌流（hemoadsorption）在体外循环（CPB）期间应用效果的随机对照试验。结果表明，HA380可显著降低POD发生率，并减轻全身炎症反应，为改善患者术后神经认知预后提供了新策略。
随着全球人口老龄化进程的加快，接受心脏外科手术的老年患者数量日益增多。然而，这类患者在经历体外循环（Cardiopulmonary Bypass, CPB）手术后，面临着一个棘手的并发症——术后谵妄（Postoperative Delirium, POD）。术后谵妄是一种急性发作的注意力与意识障碍，患者可能出现思维混乱、定向力丧失、躁动或嗜睡等症状。这不仅给患者带来痛苦，延长住院时间，增加医疗费用，更与长期的认知功能下降甚至痴呆风险增高密切相关。那么，是什么原因导致了术后谵妄的发生呢？越来越多的证据指向了手术，尤其是体外循环引发的全身性炎症反应。当血液在体外循环管路中流转时，会激活免疫系统，导致大量促炎细胞因子（如肿瘤坏死因子-α (Tumor Necrosis Factor-α, TNF-α)、白细胞介素-6 (Interleukin-6, IL-6)等）释放，形成一场“炎症风暴”。这场风暴可能突破血脑屏障，影响大脑功能，从而诱发谵妄。因此，如何有效控制围手术期的炎症反应，成为预防术后谵妄的关键科学问题。目前常规的体外循环管理对此效果有限，临床迫切需要新的辅助干预手段。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一种名为HA380的血液灌流（hemoadsorption）装置进入了研究者的视野。该装置像一个“分子海绵”，可以吸附血液中的炎症介质。那么，在体外循环期间使用HA380进行血液灌流，能否“平息”炎症风暴，进而降低老年心脏手术患者术后谵妄的风险呢？为了回答这个问题，一个研究团队开展了一项严谨的临床试验，并将研究成果发表在了《Scientific Reports》期刊上。
研究者开展了一项前瞻性、单中心、评估者设盲的随机对照试验（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RCT）。他们共纳入了130名年龄在65岁及以上、计划接受预计时长超过2小时的体外循环心脏手术的患者。这些患者被随机分为两组：干预组在标准体外循环基础上，于循环管路中整合了HA380血液灌流器进行治疗；对照组则仅接受标准的体外循环。研究的首要观察终点是术后7天内术后谵妄的发生率，由不知晓分组情况的研究者使用混淆评估法（Confusion Assessment Method）进行诊断。研究还收集了患者炎症标志物（TNF-α, IL-6, IL-10）、肝功能（ALT, AST, CRP）、肾功能（肌酐, 降钙素原）等血液指标，并记录了机械通气时间、重症监护病房（Intensive Care Unit, ICU）停留时间、总住院时长及术后并发症等情况，以全面评估干预措施的疗效与安全性。
主要研究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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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后谵妄发生率显著降低：在最终完成主要分析的128名患者（每组64人）中，未经调整的分析显示，HA380组的术后谵妄发生率显著低于对照组（28.1% [18/64] 对比 51.6% [33/64]）。即使在考虑了年龄、高血压等影响因素进行多变量调整后，HA380组发生谵妄的风险仍显著降低约58%（调整后比值比adjusted0.42）。这一结果具有统计学意义，并且在针对冠心病进行额外调整的敏感性分析中保持稳定。此外，探索性分析还发现，即使在发生谵妄的患者中，HA380组患者的谵妄持续时间也倾向于更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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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炎症反应得到有效控制：在炎症标志物方面，研究取得了积极发现。与对照组相比，HA380组患者在手术结束时及术后24小时的IL-6、IL-10和TNF-α水平均表现出显著的降低。这说明HA380血液灌流有效吸附并去除了血液循环中的关键促炎与抗炎细胞因子，成功减轻了手术引发的全身炎症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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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部分肝酶的影响：在肝功能指标中，HA380组患者的丙氨酸氨基转移酶（Alanine Aminotransferase, ALT）水平在术后显著低于对照组，提示干预可能对肝脏有一定保护作用。然而，两组在天冬氨酸氨基转移酶（Aspartate Aminotransferase, AST）和C反应蛋白（C-reactive Protein, CRP）水平上未观察到显著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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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其他临床指标的影响有限：研究结果显示，两组患者在反映肾功能的肌酐和降钙素原（Procalcitonin, PCT）水平上无显著差异。此外，在关键的临床预后指标上，如术后机械通气持续时间、ICU停留时间、总住院天数以及术后并发症（如中风、心房颤动、急性肾损伤等）的发生率，HA380组与对照组之间也未显示出统计学上的显著差异。
结论与讨论
这项单中心的初步疗效试验表明，在老年患者心脏手术的体外循环期间，辅助使用HA380血液灌流治疗，能够显著降低术后7天内谵妄的发生率，并有效减轻患者的全身炎症反应。这为临床预防心脏手术后谵妄提供了一个有潜力的、以控制炎症为核心的新策略。其重要意义在于，首次通过随机对照试验的形式，为“通过血液灌流控制炎症以改善神经认知预后”这一理论路径提供了来自人体的直接证据。
然而，研究者也审慎地指出了本研究的局限性。首先，这是单中心研究，样本量相对有限，其结果的外推性需要验证。其次，研究未设置模拟灌流的假手术组，无法完全排除安慰剂效应（尽管主要终点是客观评估）。最重要的是，虽然观察到谵妄发生率下降，但在机械通气时间、ICU住院时间等“硬终点”上并未看到差异，其临床效益的“含金量”需要进一步衡量。
因此，尽管结果令人鼓舞，但HA380血液灌流对于预防术后谵妄的确切疗效和临床价值，仍需在未来通过设计更严谨、样本量更大、多中心参与的研究中来最终确认。这些研究应预先设定清晰的次要终点层级，并纳入对患者长期认知功能的随访，以全面评估这一干预措施的远期获益。总之，这项研究为改善老年心脏手术患者预后点亮了一盏新的探照灯，照亮了从“抑制炎症”到“保护大脑”的探索之路，但前路仍需更多扎实的研究来铺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