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空间生产的角度出发，通过艺术推动农村发展：以中国江村为例的案例研究

《Journal of Rural Studies》：Empowering rural development through art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spatial production: A case study from Jiangjun Village, China

艺术介入乡村发展的空间生产机制研究——以江村为例

　　

戴瑞莲|阿迪·宜元|杨胜强|王成|洪慧坤|王刚|廖和平

中国重庆西南大学地理科学学院，400715

摘要

艺术越来越多地被视为农村振兴的催化剂，但艺术如何介入并影响农村空间的机制仍缺乏足够的理论解释。本研究以中国西南部的江军村为例，基于空间生产理论，探讨了艺术实践如何通过社会关系、文化意义和空间形式的互动来重塑农村发展。研究结果表明，以艺术为导向的农村建设并非单纯的外部干预或项目驱动，而是一个内在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社会再生产被转化为围绕三个相互关联的维度——关系生产、内容生产和空间生产——进行的空间再生产。艺术作为一种中介力量，重新组织了行动者网络，激活了地方知识，并重构了公共空间，从而影响了治理安排和地方意义的生产，而不仅仅是美化视觉景观。来自日本和英国的比较研究进一步表明，中国通过艺术推动农村发展的方式具有强烈的政策导向，其长期可持续性取决于制度支持、文化共同生产和社区利益共享之间的协调。本研究为理解艺术在农村振兴中的空间逻辑提供了一个精细的分析框架，并为发展宜居、适合商业发展且美丽的乡村（LBBC）提供了概念和实践上的启示。

引言

随着城市化和现代化的推进，许多国家的农村地区都出现了衰退现象（刘和李，2017）。艺术逐渐被认作是文化振兴、经济活力和社区韧性的催化剂，成为全球农村发展的重要策略（曲和佐莱特，2023）。在中国，建设“宜居、适合商业发展且美丽的乡村”（LBBC）的国家议程不仅强调物质改善，还注重文化和精神发展（王等人，2024a）。相关政策进一步突出了文化产业在农村振兴中的作用（方和孙，2024）。

现有研究表明，艺术在农村环境中具有多重价值——增强公民参与和社区韧性（安瓦尔·麦克亨利，2011），促进创意环境和地方创业（麦克格拉纳汉等人，2011；巴尔弗等人，2018；沃扬和尼科尔斯，2018），以及支持文化和经济的振兴（珀金斯等人，2023）。在中国，艺术已成为建立情感共鸣和培育创意农村产业的重要手段（郑等人，2019；贝尔和杰恩，2010）。然而，基于艺术的农村发展也面临重大挑战。以城市为导向的美学复制在某些地方削弱了地方认同（赵和朱，2024）。早期的干预措施往往依赖外部艺术家，限制了地方主体的作用（陈等人，2024）。尽管出现了共创方法（谢，2020），但它们在不同农村背景下的适用性仍不明确。国际经验，包括日本的“佐藤山倡议”（伯格伦德等人，2014）和欧洲的农村重构及社会空间变化过程（马莫诺娃和萨瑟兰，2015），表明基于地方的干预措施可能同时促进社区赋权和新不平等现象的产生。最近关于农村绅士化研究指出，农村重构过程可能产生不同的社会结果和机会获取的不平等（菲利普斯，2005；纳尔逊等人，2010）。在中国背景下，基于案例的研究进一步表明，艺术家主导的农村发展和以旅游为导向的振兴可能会无意中边缘化当地居民并重塑地方权力关系，即使整体经济表现有所改善（张等人，2024）。从理论上讲，创意经济理论（贝尔和杰恩，2010）和社会资本理论（周，2020；吴等人，2019）为理解艺术相关活动如何在农村环境中创造经济机会和重构社会关系提供了有用的视角。然而，现有研究很少探讨艺术如何通过农村空间发挥作用，或者物质、社会和文化变化是如何相互交织的。大多数研究侧重于结果，而非空间转型的机制、过程或潜在风险。

鉴于艺术越来越多地作为农村治理、身份重建和景观生产的工具，一个关键问题尚未得到充分解答：艺术如何在空间中发生，以及它如何通过空间过程重塑乡村？（维克等人，2025）。列菲弗的空间生产理论（1991）在城市研究中得到广泛应用（李，2022），为分析物质更新、社会互动和意义构建如何共同重构空间提供了框架（叶等人，2011）。然而，这一理论在解释农村艺术实践方面的潜力尚未得到充分探索。

基于此背景，本研究应用空间生产理论来研究中国西南部的江军村案例，并探讨三个问题：（1）艺术实践如何促进农村发展和LBBC的创建？（2）艺术如何重塑农村空间的建设、管理和再生产，这一过程中出现了哪些治理和分配紧张关系？（3）中国的艺术驱动农村发展路径与国际模型有何异同，哪些方面可以借鉴？

本文有两个主要贡献。首先，它揭示了中国背景下艺术驱动农村建设的运作机制和空间逻辑，为规划和政策实践提供了启示。其次，它提出了“关系生产–内容生产–空间生产”的分析框架，丰富了空间生产理论，并推动了其在农村研究中的本土化。

理论片段

空间生产理论

空间生产理论由亨利·列菲弗在20世纪70年代提出，认为“空间是一种社会产品”。列菲弗将空间分为三个相互关联的维度：物质空间、社会空间和精神空间（列菲弗，1991）。物质空间是指由自然力量形成的地理和生态空间，在农村背景下包括建筑物、道路、农田和基础设施等物理环境。社会空间则由人类活动塑造

方法选择

本研究采用探索性纵向单案例研究方法。选择这种方法的理由如下：（1）回答“如何”和“为什么”的问题。案例研究非常适合回答这些问题，有助于阐明现象背后的理论或模式。这种方法有效地展示了研究过程的全面性和动态性。本研究的核心是探讨艺术如何在空间生产框架下推动LBBC的建设

发展基础和空间禀赋

江军村位于重庆市璧山区七塘镇的中北部。该村以南宋将军王建的名字命名。江军村的行政区域面积为5.83平方公里，由九个村组组成，登记人口为4012人（1301户）。劳动力占比为61.4%（2464人）。2023年，农村居民的人均可支配收入达到29,398元

艺术实践在农村发展中的空间生产逻辑

与列菲弗强调资本和国家权力主导下的城市空间强制生产不同，农村空间的生成往往依赖于微妙的社会关系、地方知识和情感体验。农村空间不是由单一主体单向塑造的，而是通过参与者之间的协商、意义交换和共享实践不断调整和重构的。因此，艺术在农村建设中的干预并非简单的

结论与启示

从空间生产理论的角度来看，本研究分析了艺术干预如何重塑了江军村的建设和发展。结果表明，村庄的转型并非由单一外部项目驱动，而是由关系生产、内容生产和空间生产的长期互动所推动。艺术实践通过重新组织社会关系、激活地方知识和更新公共空间，促进了

伦理审批和参与同意

我们获得了当地政府和受访者的许可来进行这项研究。

出版同意

受访者被告知了研究的目的以及收集信息的最终出版情况，并得到保证他们的身份不会被公开。

资金支持

本研究得到了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青年项目，批准号：24CMZ050）和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点项目，批准号：23AZD031）的支持。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戴瑞莲：概念化、数据管理、形式分析、调查、方法论、项目管理、资源获取、软件使用、监督、验证、可视化、初稿撰写。阿迪·宜元：撰写 – 审稿与编辑。杨胜强：调查、可视化、撰写 – 审稿与编辑。王成：资金获取、撰写 – 审稿与编辑。洪慧坤：撰写 – 审稿与编辑。王刚：方法论、撰写 – 审稿与编辑。廖和平：

利益冲突声明

我们声明没有利益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