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参与零排放未来：一种关怀议题

《Sustainability: Science, Practice and Policy》：Public engagement in zero-emission futures: a matter of care

　　

摘要 本文探讨将关怀(care)作为分析视角如何重构对气候减缓研究中公众参与的理解。研究基于挪威零排放社区研究中心(FME ZEN)开展的三个生活实验室(living labs)案例，这些案例在公众接受度上呈现极端差异：拒绝、被动漠视或热情接纳。从工具主义视角看，这些结果通常被二元化为成功或失败。研究人员引入关怀视角以超越这一二元框架，分析表明关怀能够凸显关系依附、伦理义务及持续响应性，从而重新诠释生活实验室的事件与结果。研究发现，公众的脱离与拒绝并非源于误解、知识匮乏或不愿参与，而是反映出关系依附与伦理义务的缺失或忽视；同样，接纳也不仅是技术方案优越性的体现，而是与既有关怀实践的情境契合。此外，关怀视角拓展了响应性的范围，使非问题导向的回应也能被视为生产性力量。研究表明，以关怀为导向的公众参与能够为气候减缓行动提供新的理解路径，并促进公众福祉与技术研究的协同发展。

论文解读

研究背景与问题

近年来，气候变化治理中强调公众参与的重要性已逐渐成为主流话语，例如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PCC)在减缓评估章节中提出公民大会与包容性参与的建议。然而，IPCC核心信息仍倾向于将参与简化为提升政策接受度的工具，并沿用“信息赤字模型”，即通过透明选择架构促进知情决策。学术界对此已有批评，认为这种工具化参与忽视了公众的知识多样性与实践情境。同时，虽然已有大量研究关注可持续转型中的参与式实验与共同生产，但关怀理论在气候减缓研究中的应用仍处于探索阶段。为此，研究人员以挪威零排放社区研究中心(FME ZEN)的生活实验室(ZLLs)为案例，采用关怀视角分析公众参与的动态机制，试图弥补IPCC报告中关于社会福祉与气候减缓协同作用的知识缺口。

研究方法

研究选取FME ZEN在2016至2024年间开展的五个生活实验室中的三个，因其结果呈现极端差异：L?项目因公众反对而取消，Gl?shaugen项目获得积极参与，Furuset项目则遭遇普遍冷漠。研究人员采用质性二次分析方法(qualitative secondary analysis)，将原始数据按关怀四阶段（关心、照料、给予关怀、接受关怀）重新组织，并结合Puig de la Bellacasa提出的“关怀议题(matters of care)”三维框架——关系依附、伦理义务、响应形式——进行解读。分析过程中纳入研究人员自身的情感立场与反思，以确保关怀实践不被外部评判所简化。

研究结果

L?——关怀优先级的冲突

在L?案例中，市政当局与FME ZEN将零排放目标视为首要关怀对象，要求幼儿园教师在其框架下调整需求。然而，幼儿园教师的关怀重心在于儿童福祉与安全，对零排放定义的低依附导致了对改造方案的强烈抵制，最终项目被取消。分析显示，这是两种不可通约的关怀逻辑之间的冲突。

Gl?shaugen——支持既有关怀实践

Gl?shaugen案例中，生活实验室的主题与校园设施管理部门及师生的既有关怀高度契合，即减少废弃家具浪费。通过设立临时再利用站点，研究人员支持了现有关怀关系，激发了积极的情感回应与持续参与，体现了关怀逻辑(care logic)而非选择逻辑(choice logic)的作用。

Furuset——关怀的缺失与质疑

Furuset案例中，居民对微热网技术缺乏关系依附，其关怀焦点集中于购物便利、公共服务等日常议题。由于技术与生活情境脱节，公众参与表现出冷漠与怀疑。研究人员在反思后决定终止进一步活动，以避免象征性参与对社区造成负担。

讨论与结论

关怀视角揭示，公众参与的结果不能仅以接受或拒绝来衡量，而应理解为对不同关系依附与伦理义务的响应。L?的抵制源于关怀逻辑冲突，Gl?shaugen的成功来自与既有关怀实践的对齐，Furuset的冷漠则反映了关系依附的缺失。研究强调，关怀导向的参与应超越共识追求，承认拒绝、冷漠与热情均为生产性力量，并在过程中尊重非协商性伦理义务。研究人员指出，关怀不仅是分析工具，更是一种思考命题，可引导气候减缓研究从工具化技术推广转向情境化、关系化的未来构想。该成果发表于《Sustainability: Science, Practice and Policy》，为公众参与理论与气候治理实践提供了新的分析路径与制度反思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