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eoforum》：Highlighting the positive outcomes for communities and researchers along the spectrum of community-engaged resear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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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研究实践中吸纳社区参与，能够改进有效研究过程的开发，使其直接回应社区需求，并推动政策变革。社区在研究中的参与程度可因能力、相关性或具体情境而存在显著差异。尽管社区基础参与式研究（CBPR）被许多研究者视为社区参与型研究（CEnR）的黄金标准，但其往往会给社区
在研究实践中吸纳社区参与，能够改进有效研究过程的开发，使其直接回应社区需求，并推动政策变革。社区在研究中的参与程度可因能力、相关性或具体情境而存在显著差异。尽管社区基础参与式研究（CBPR）被许多研究者视为社区参与型研究（CEnR）的黄金标准，但其往往会给社区带来负担，因为该方法要求高时间投入的过程以及持续性的关系建设。即便已有越来越多的CEnR研究被实施并发表，此类研究的角色与范围，以及促成研究者—社区关系成功的因素，仍研究不足。本文旨在揭示CEnR过程的内在机制，聚焦于通过CEnR连续谱所体现的多种安排形式与不同参与层级。研究采用CEnR的范围综述（scoping literature review），汇集各类型研究的洞见，并绘制关键概念与研究空白。此外，4个说明性案例研究详细展示了与多种CEnR类型相关的社区和研究人员的积极成效，以及若干未预期影响。研究最终认为，所有类型的CEnR均会产生交易成本，并且应当考虑其对社区、研究人员及机构的全部影响范围。研究中的适当参与水平应围绕由社区、研究人员以及可用资源共同决定的研究目标来设定。更清晰地理解资源与工作负荷分配，以及累积收益及其分布，是开展更优质且更有效的社区参与型研究的关键。
本文发表于《Geoforum》，围绕社区参与型研究（community-engaged research, CEnR）的类型、参与程度及其积极成效展开系统梳理，核心目标是澄清学界长期将社区基础参与式研究（community-based participatory research, CBPR）视为“黄金标准”所带来的方法论遮蔽问题。研究背景在于，近几十年来，人文地理学及相关学科越来越强调非学术主体对研究过程的输入和引导，以提升研究的现实相关性、政策转化能力与社会合法性。既有研究普遍指出，社区参与有助于识别真实需求、增强社区能力、推动政策变革，并在研究过程中建立互惠关系、共同学习与信任。然而，现有文献对社区参与究竟可以呈现何种层级、不同层级下研究者与社区分别获得何种收益，以及何种因素有助于形成高质量的研究者—社区关系，仍缺乏足够细化的分析。尤其是CBPR虽然强调全过程共同治理、权力共享与知识共创，但其高度投入、关系维系成本高、伦理与代表性问题复杂，也可能使社区和研究者承受较大压力，甚至在实践中排斥了其他参与程度较低但同样有价值的CEnR形式。基于此，研究人员提出以“社区参与型研究连续谱”重新理解CEnR，将其从单一理想型拓展为多层级、情境化、可协商的研究安排。
为解决上述问题，研究人员采用范围综述与4个说明性案例相结合的研究设计，对CEnR不同类型的定义、特征、成效与局限进行归纳，并据此分析社区置入型研究（community-placed research）、社区基础研究（community-based research）、社区基础参与式研究（CBPR）与社区驱动/主导研究（community driven/led research）在实践中的差异。研究得出的总体结论是：不同类型的CEnR并不存在单一优劣排序，关键在于研究目标、社区意愿、研究者能力、具体情境以及资源条件之间的匹配；所有类型的CEnR都会产生交易成本，因此评价其有效性时不应只关注参与程度的高低，还应综合考察资源投入、工作负荷、收益分配以及对社区、研究者和机构的全范围影响。该研究的重要意义在于，它为学界提供了一个比“唯CBPR论”更具操作性和现实性的分析框架，有助于研究者和社区依据具体需求协商适宜的参与水平，并推动更有效、更公平的社区参与型研究实践。
研究方法方面，本文首先开展范围综述（scoping review），遵循五阶段流程，围绕“不同CEnR路径所需参与程度及其可产生的积极成效”这一问题，检索Scopus、Google Scholar与Google中的英文文献，共获得195条记录，去重与筛选后纳入45篇全文进行分析。随后采用演绎—归纳结合的主题分析（thematic analysis），以CEnR类型为高阶主题，并归纳各类型对应的积极结果。其次，研究纳入4个来自Dalhousie University社区参与共创实验室（community-engaged coLab）的已完成项目作为说明性案例，所有案例均经过大学与社区层面的伦理审查，用于具体展示不同参与类型下社区与研究人员的实际收获。
以下为论文主体结果的分项解读。
4.1. Community-placed research
研究首先讨论社区置入型研究。这一类型是在社区场域中开展研究，但总体仍以学术目标为主，研究者与社区之间通常是一次性或短期关系，社区参与主要体现在协助招募参与者、配合实施研究程序，或提出某一具体问题后由学术方主导研究过程。通过文献综述，研究人员指出，这类研究的主要优势在于对社区的时间与关系投入要求较低，避免了长期协作所带来的高负担，因此适用于社区希望在有限时间内借助研究者专业能力解决特定问题的情形。对研究者而言，此类研究有利于产出论文、发展理论并推进领域知识积累。文献还提示，适度而不过度的参与有时反而能避免社区被研究要求压垮，同时仍能获得现实益处。
4.1.2. Illustrative case study: The impacts of climate change on the mental and physical wellbeing of youth living in Mi’kma’ki
该案例通过对Mi’kma’ki地区政治活跃青年气候悲伤（climate grief）的研究，说明社区置入型研究也可产生显著积极成效。研究问题来源于研究人员长期身处相关青年行动网络的观察，社区组织协助参与者招募并表达了对相关支持资源的现实需求。研究通过访谈、诗歌工作坊和焦点小组收集资料。结果显示，青年参与者在分享气候悲伤经验时获得了慰藉与团结感，其创作的诗歌与艺术材料被用于向公众放大青年声音，并进一步支持青年气候悲伤手册的开发。对研究人员而言，该项目不仅完成了学位论文并形成论文写作成果，也帮助其发展了诗歌与协作工作坊等艺术基础方法（arts-based methods）的研究应用能力，并加深了对气候变化心理健康影响的理解。
4.2. Community-based research
在社区基础研究部分，论文指出，这一类型较社区置入型研究具有更高程度的社区参与，社区不仅参与研究问题识别，也参与决定研究结果如何被使用和传播。文献显示，这类研究以满足社区识别出的需求为导向，强调知识民主化，即承认多种知识来源与认知方式，并促进社会变革与社会正义。研究人员总结认为，社区基础研究的价值主要体现在：通过多元视角提升研究质量；形成跨组织、跨知识体系的合作关系；帮助研究者增强教学、出版和社会连接能力；帮助所在机构提升公共形象与学生招募吸引力。对社区而言，这类研究可支持地方政策制定、提升能力建设，并使社区获得通常难以独立取得的研究资金、报告产出与持续反馈。
4.2.2. Illustrative case study: Wildfire risk reduction in Prince Albert, Saskatchewan
该案例聚焦Prince Albert森林经营区野火风险降低策略的共商过程。研究问题与目标由研究伙伴协同形成，方法设计也经过社区咨询，并由合作方协助推荐初始访谈对象、制定传播计划。研究结果表明，项目促进了林业企业、股东、利益相关者与权利主体之间的社会学习（social learning），并建立了野火风险降低策略工作组，为景观尺度（landscape-level）风险管理提供了持续推进机制。社区层面的主要成果包括：为未来政策和实践形成了可使用的执行摘要，改善了行业与社区之间的信任与社会许可（social license to operate）条件。研究者层面则获得了长期合作关系、学位论文成果及进一步传播研究发现的机会。该案例表明，较高程度的合作与关系建设可以提升研究的适切性与可落实性。
4.3. Community-based participatory research
对于CBPR，研究人员在文献综述中强调，这是一种在研究全过程中实现社区成员平等参与的协作模式，核心要求包括共同治理、权力共享、公平决策以及研究结果对社区问题解决与社会变革的直接效用。研究问题通常起源于社区，研究方法通过协商形成，数据收集尽可能由社区参与完成，研究产出中的署名与知识所有权也强调社区地位。论文指出，CBPR能够提升研究的严谨性、相关性与传播广度，并在问题识别、参与者招募、数据收集、分析解释、成果传播和政策应用等各阶段带来改进。与此同时，CBPR也因高度依赖关系、时间、资源与制度支持而成本高昂，且容易受到学术资助、伦理审查与评价体系滞后的限制。因此，研究人员主张在实施CBPR前应与社区共同进行成本—收益权衡。
4.3.2. Illustrative case study: Perspectives and aspirations for Indigenous Protected and Conserved Areas (IPCAs) in Mi’kma’ki
这一案例围绕Mi’kma’ki地区原住民保护与保育区域（Indigenous Protected and Conserved Areas, IPCAs）的治理愿景展开。研究与Confederacy of Mainland Mi’kmaw（CMM）及Unama’ki Institute of Natural Resources（UINR）共同构建，合作方参与研究目标酝酿、方法反馈、招募、评估与成果传播等所有阶段。由于COVID-19限制，研究设计曾多次调整，但整体仍坚持共创逻辑，并参考“双眼观看”（Two-Eyed Seeing）等原住民学术框架。研究结果显示，项目系统收集了Mi’kmaw社区对IPCAs及其治理模式的广泛观点与愿景，这些知识可支持未来政策制定与决策过程。对社区而言，研究强化了知识动员（knowledge mobilization）能力，并建立了基于相互尊重与信任的研究关系。对研究人员而言，项目不仅形成公开可得的论文与待投稿手稿，也深化了其在社区参与研究、关系建设和反思性（reflexivity）方面的技能。该案例集中体现了CBPR将研究议程、研究所有权与传播权更大程度交由社区掌握的特征。
4.4. Community driven/led research
在社区驱动/主导研究部分，论文指出，这一类型中研究由社区发起，研究者只发挥支持性作用，甚至可以完全不参与。此类研究通过将所有权、自主性和决策权归还给直接受研究影响的主体，使研究方法与产出更具社区相关性和可及性，也更有利于保护原住民知识产权与伦理权利。文献综述显示，社区主导研究能够促进创新、能力发展、资源动员与伙伴关系建构，尤其适用于边缘化群体，以避免传统研究在选题、方法与成果获取上的不平等。研究人员特别强调，这一取向与“研究正义”（research justice）密切相关，因为它能够挑战传统权力结构，承认科学、精神与文化知识的并置价值。
4.4.2. Illustrative case study: Supporting Eagle Lake First Nations participation in forest governance
该案例由Eagle Lake First Nation（ELFN）发起，旨在提升其在森林治理中的公平参与能力。研究重点、目标与优先事项由ELFN界定，研究方法则在COVID-19背景下依据社区能力变化灵活调整，参与者也主要由社区合作方识别和推荐。研究结果为社区提供了关于森林治理中结构性框架与规范性框架（normative frameworks）如何限制或促进合作的系统认识，并提出了面向ELFN、产业与政府的建议，以推动更大的土地决策权。对研究人员而言，该项目使其得以分析规范性框架在协作中的作用，并完成相关论文，但论文发表并非首要目标。该案例突出显示了自决（self-determination）、所有权与灵活性在社区主导研究中的关键地位，也表明当社区主导研究叙事和目标时，研究者能够作为技术与分析支持资源，为社区政策倡导与治理转型服务。
综合讨论部分，论文认为，CEnR连续谱最大的贡献在于突破了将CBPR作为唯一理想路径的狭隘理解，转而承认从较低参与到高度主导的多样化研究安排均可能具有正当性与实用价值。适当的参与水平应由研究目标、社区意愿、研究者训练、议题特征与资源可得性共同决定，并经由参与各方协商形成。论文同时指出，CBPR的高标准虽能带来深度价值，但也可能因实施门槛过高而抑制其他有效形式的CEnR；未来研究需要更好地评估CBPR与社区目标的一致性，并探索超越线性连续谱的、更加迭代和非线性的评估模型。此外，研究还提醒，随着社区参与研究不断增长，必须警惕象征性参与（tokenism）、研究者自我抬升以及收益分配不均等问题。真正改进CEnR，不仅要承认其能提升研究合法性、公共形象与社会影响，也必须正视所有参与安排中的交易成本、劳动负担与潜在负面后果，尤其应关注资源分配、工作量承担及收益归属的公平性。
研究结论部分可概括为：对地理学者及相关领域研究者而言，参与式路径有助于将多元视角与必要声音纳入研究过程。CEnR连续谱表明，社区参与可依据问题性质、研究者能力、研究情境及社区意愿采取不同层级。该连续谱不仅拓展了CEnR的定义边界，也清楚展示了各类路径可为社区与研究人员带来的积极成效。所有类型的CEnR都存在交易成本，因此研究设计与评估必须充分考虑对社区、研究人员和机构的全部影响。围绕资源与工作负荷分配以及收益累积与分布形成更清晰认识，是提升社区参与型研究质量与有效性的关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