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大利亚东南部奶业牧场无脊椎害虫所致牧草损失与经济成本的专家启发评估

《Austral Entomology》：Use of Expert Elicitation to Quantify Pasture Losses and Economic Costs of Invertebrate Pests in South-Eastern Australian Dairy Farms

为解决澳大利亚奶业牧场无脊椎害虫（如红腿地螨、苜蓿跳蚤等）对牧草干物质（DM）生产和经济效益的量化难题，研究人员通过结构化专家启发（EE）方法，结合农业经济学获取价值技术，首次对东南部四个关键奶业区域（北维多利亚、西南维多利亚、吉普斯兰和塔斯马尼亚）的害虫影响进行区域特异性评估。研究确定了11个经济重要性害虫类群，估算了高虫口下牧草损失（1.0–6.9 t DM/ha）和经济成本（115–745澳元/公顷），并揭示了害虫丰度、损失时间（如秋季 vs. 春季）和牧草价值对经济影响的关键作用。该研究填补了行业数据空白，为未来研究、技术推广和管理优先序的制定提供了科学基础。

　　

在澳大利亚东南部，畜牧业是国民经济的支柱产业之一，而牧场则是维系奶牛健康与产奶效率的生命线。想象一下，当一群看不见的“微小入侵者”——无脊椎害虫，悄无声息地啃食着牧草的嫩芽与根系，它们带来的不仅是牧草产量的直接下滑，更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威胁到整个牧场的经济效益与生态平衡。然而，长期以来，由于大范围监测的成本高昂与操作复杂，这些害虫在奶业牧场中造成的真实损失一直如迷雾般难以量化。这不仅是科学认知的一个缺口，更让牧场主们在制定防治策略时缺乏精准的依据。

为了拨开这层迷雾，一支由农业科学家、生态学家和经济学家组成的团队开展了一项开创性的研究。他们不再依赖于传统的、耗时费力的实地采样，而是另辟蹊径，将目光投向了那些常年穿梭于牧场之间、拥有丰富一线经验的行业顾问们。通过一套精心设计的结构化专家启发（Expert Elicitation, EE）流程，研究团队成功汇聚了来自澳大利亚东南部四个核心奶业产区——北维多利亚、西南维多利亚、吉普斯兰和塔斯马尼亚——共22位专家的集体智慧。这项研究旨在回答几个关键问题：在特定区域内，哪些无脊椎害虫对牧草的威胁最大？它们在不同虫口水平下会导致多少牧草干物质（Dry Matter, DM）损失？最终，这些损失会转化为多少真金白银的经济成本？研究成果最终发表在《Austral Entomology》期刊上，为区域性的害虫管理与资源分配提供了宝贵的定量参考。

为了系统性地解答上述问题，研究人员主要采用了以下几项关键技术方法：首先，核心方法是基于IDEA（调查、讨论、估计、汇总）框架的结构化专家启发（EE）。研究团队分别在四个目标区域举办了独立的专家研讨会，通过会前问卷调查确定各地主要害虫，并在会上引导专家就特定情境（涉及害虫种类、丰度水平、季节、牧场类型等）下的害虫发生频率和牧草损失进行独立且匿名的多轮估计与讨论。其次，在经济评估方面，采用了农业经济学中的获取价值技术，将牧草损失的价值与替代饲料（大麦、苜蓿干草）的市场价格挂钩，并区分了牧草的最低（春季剩余）价值和最高（短缺时替代）价值。最后，通过整合专家提供的关于害虫时空频率、牧草损失量的三估计（最低、最佳、最高）概率分布，以及基于历史数据构建的饲料价格波动概率分布，研究团队建立了一个随机模拟经济成本模型，通过500次迭代计算，最终得出了每公顷牧场因各类害虫造成的年度经济成本范围。

3.1 重要害虫

通过会前调查，每个区域识别出了五种经济上重要的牧场害虫。多个区域共同关注的有红腿地螨、苜蓿跳蚤、黑头牧场金龟子以及其他金龟子类群（合称为“其他金龟子”）。此外，一些害虫具有明显的区域性，例如北维多利亚的蓝燕麦螨，以及塔斯马尼亚的冬夜蛾和蛞蝓类。

3.2 害虫丰度水平

专家们对“高”、“中”、“低”虫口水平的界定存在显著的地区差异。例如，北维多利亚的专家对红腿地螨和苜蓿跳蚤的“高”丰度阈值设定远高于其他地区，反映了当地害虫种群可能的不同特点或专家经验差异。

3.3 害虫的时空频率

害虫发生的时间频率和空间范围因物种和地区而异。红腿地螨和苜蓿跳蚤在除塔斯马尼亚外的三个大陆区域，估计在十年中会出现八到九年，是发生最频繁的害虫之一。在空间上，红腿地螨的高虫口爆发在吉普斯兰影响的牧场面积比例（约50%）高于其他地区。在塔斯马尼亚，蛞蝓被估计是时空频率最高的害虫。

3.4 牧草DM损失

专家估计的牧草干物质损失量差异显著。在高虫口水平下，损失范围从北维多利亚“其他金龟子”的1.0 t DM/ha，到塔斯马尼亚蛞蝓和冬夜蛾造成的约6.9 t DM/ha。总体来看，塔斯马尼亚的蛞蝓和冬夜蛾、西南维多利亚的黑田蟋蟀、吉普斯兰的阿根廷茎象甲等被认为是造成单产损失最严重的害虫。

3.5 经济成本

害虫造成的经济成本（2024年不变价，澳元/公顷/年）因害虫种类、所在区域以及所使用的牧草价值（最低 salvage value VP_SV或最高 replacement value VP_RV）而有很大变化。使用VP_RV计算时，成本从北维多利亚“其他金龟子”的25澳元/公顷，到塔斯马尼亚蛞蝓的745澳元/公顷不等。红腿地螨和“其他金龟子”在多个区域都被列为成本最高的害虫之一。总体而言，北维多利亚的估计成本普遍低于其他三个地区。

本研究通过结构化的专家启发方法，首次对澳大利亚东南部主要奶业产区的无脊椎害虫经济影响进行了系统性的区域量化评估。研究成功识别出11个具有经济重要性的害虫类群，其中红腿地螨、苜蓿跳蚤、黑头牧场金龟子及其他金龟子在多个区域均位列最具破坏性的害虫之中。研究结果表明，在高虫口水平下，牧草干物质损失可达1.0至6.9吨/公顷，对应的经济成本在每公顷115至745澳元之间，其中塔斯马尼亚地区因蛞蝓和冬夜蛾造成的损失最为严重。

这些发现清晰地揭示了无脊椎害虫对澳大利亚奶业构成的实质性经济威胁。更重要的是，分析指出害虫的经济影响高度依赖于三个关键因素：害虫的丰度水平、损失发生的时间（例如，价值较高的秋季损失 vs. 价值较低的春季剩余），以及所评估牧草的经济价值。这一认识对于制定精准、高效的害虫管理策略至关重要。例如，防治措施应优先针对那些在牧草价值高昂时期爆发的、高成本害虫。

该研究的价值不仅在于提供了首批区域特异性的损失与成本估算数据，填补了行业知识空白，更在于其方法学上的创新。它证明了在缺乏大规模实证数据的领域，结构化专家启发是一种可靠且高效的知识整合与量化工具。这些成果为未来针对特定害虫的深入研究、防治技术的开发与推广、以及行业资源的优化配置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有助于推动澳大利亚奶业向着更可持续、更具韧性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