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lanning Perspectives》:‘Making architecture relevant’: planners, architects and the Essex Design Guide, c. 1973–79
编辑推荐:
《Planning Perspectives》编辑荐读:针对战后英国郊区住宅设计单调与汽车主导空间等问题,本文剖析1973年《埃塞克斯居住区设计导则》,揭示其对Townscape理论的在地化应用与“共享街道”(woonerf式庭院)交通革新,探讨了地方治理重组背景下专家设计师角色的重新确立。
上世纪70年代的英国,正经历着城市面貌的深层阵痛。战后现代主义建筑曾带来高楼林立的希望,却逐渐被公众视为冰冷与疏离的象征——医疗官员甚至记录到居民对高层塔楼的“极端憎恶”,引发歇斯底里的爆发与神经症反应。而在郊区,私人开发商主导的新住宅区呈现出另一番困境:“草原式规划”(prairie planning)让街道失去围合感,低密度蔓延导致景观雷同,红砖与木板的传统质感被浅坡屋顶和大玻璃窗的北欧风取代,埃塞克斯本地特色荡然无存。更棘手的是,高速公路工程师的标准化道路规范占据话语权,车辆与行人被硬性隔离,公共空间沦为功能通道,生活气息消磨殆尽。在这一背景下,《埃塞克斯居住区设计导则》(Essex Design Guide for Residential Areas, 1973)应运而生,它不仅是设计手册,更是一场关于“如何让建筑回归本土语境”的制度实验,试图在地方行政改革与住房私有化浪潮中,重拾规划专家的价值。
为厘清导则的历史坐标,研究者追溯了1940–70年代英国城市规划的政策文本与学术脉络。核心材料来自埃塞克斯郡政府档案、当代期刊《建筑师杂志》(Architects’ Journal)与《建筑评论》(Architectural Review)的报道评论,以及Melville Dunbar等亲历者的口述访谈。研究将导则条文与Camillo Sitte、Gordon Cullen的Townscape理论对标,还原其在South Woodham Ferrers、Noak Bridge等示范项目的落地场景,并结合RIBA(英国皇家建筑师学会)公开辩论记录,辨析“模式手册”争议背后的职业身份博弈。
The design guide: context and practice
导则的诞生根植于多重制度推力。1967年《公民便利法》(Civic Amenities Act)催生了埃塞克斯郡级规划团队——由建筑师-规划师组成的内部专家组,负责划定保护区并提供设计咨询。面对地方行政重组(1974年县级规划职能下放至区级)与私人开发激增(“Barber繁荣期”利率下降刺激地产热潮),团队意图用导则填补基层设计能力的真空。他们批判“缺乏埃塞克斯特征”的战后郊区,将矛头指向过度宽大的道路与机械化的Radburn人车分流体系,认为其破坏了城镇肌理的连续性。
设计哲学上,导则并非简单的复古怀旧。它吸纳Townscape运动的视觉序列理念,强调“建筑围合空间”的核心原则,要求街道形成连续界面,反对散落式布局。同时,它提出“性能标准”(performance criteria)替代僵化的工程指标——允许缩减人行道宽度至1米“礼让段”(courtesy sections),只要局部拓宽满足错身需求;推行“庭院式街巷”(mews court),引入荷兰woonerf模式的共享路面,让车辆以步行速度穿行,打破人车对立。这种弹性规则既保障安全,又恢复街道的生活尺度,而高密度低层布局(9–12户/英亩)兼顾经济性与空间紧凑度,为开发商提供可行的替代方案。
Escaping the ‘straitjacket’
导则引发的最大争议在于“建筑师是否被架空”。批评者斥其为“阴险影响”,担心沦为迎合大众品味的模式复制。但起草者Melville Dunbar反驳:导则是“逃离紧身衣”的工具——通过性能化条款释放创造力,避免陷入法规最小值的平庸陷阱。它坚持“只有精通城市设计的建筑师才能将原则转化为愉悦眼球的场所”,在合作设计中赋予专业人士统筹全局的权力。这种立场回应了1970年代建筑行业的信任危机(Ronan Point坍塌事件与Poulson腐败案),试图通过提升设计品质重建公众信任。
研究结论深刻揭示了导则的双重遗产。一方面,它是Townscape理论的地方化实践,将国际思潮转化为埃塞克斯的红砖地域性,并通过共享街道理念预演了新城市主义的空间策略;另一方面,它在住房供给市场化转型中捍卫了专家干预的合法性——以柔性规则平衡私人开发与公共价值,证明规划部门能以设计领导力驾驭市场逻辑。导则的影响持续至今,其在线修订版仍在更新,印证了1970年代创新并未随现代主义衰落而终结,反而为当代可持续社区提供了“密度-人性化-地域性”的三维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