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整客户的组织结构，以应对大型基础设施项目中的不确定性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PROJECT MANAGEMENT》：Adapting the organizational structures of clients to deal with uncertainty in major infrastructure programs

大型基础设施项目客户组织动态适应研究基于四个中国机场项目的多案例研究，揭示客户如何通过感知不确定性调整管理策略（目标导向、变化导向、整合导向、风险导向）并实施组织结构变革（集中化/分散化决策权、职能化/部门化分工）。研究发现组织结构适应存在动态机制，即感知→策略→结构的传导路径，并提出灵活治理框架设计原则。

　　

姜凯文|乐云|朱利亚诺·德尼科尔|郑贤|刘若晨|张新月

同济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中国上海200092

摘要

管理不确定性对于负责大型基础设施项目的客户来说是一个持续的挑战，这些项目以其复杂性和动态性为特征。本研究探讨了客户领导者和管理者如何调整组织结构以应对项目生命周期中不断变化的不确定性。基于对中国四个机场项目的多案例研究，我们确定了四种主要的感知不确定性特征——模糊性、波动性、复杂性和关键性——这些特征在项目各个阶段会有所变化。研究揭示了这些感知如何触发项目管理策略的转变（目标导向、变革导向、整合导向和风险导向），并指导了两种关键的组织结构调整模式：集中化（集中或分散决策权）和部门化（职能化或分部化职责）。我们提出了一个框架，将管理者的感知、策略和结构联系起来，为项目管理中的不确定性管理和组织适应提供了新的见解。应设计灵活的治理框架，使客户组织能够在项目生命周期中不断调整其内部结构。

引言

在大型基础设施项目（MIPs）的开发、交付和运营过程中，应对不确定性是最紧迫和持续的挑战之一（Flyvbjerg, 2017）。作为嵌入在不断变化的社会经济环境中的复杂系统，MIPs在其整个生命周期中会遇到许多内生和外生的不确定性，这往往导致项目表现不佳（Denicol et al., 2020）。与单个项目内的不确定性不同，项目不确定性源于众多复杂的跨项目界面，包括任务、技术和组织之间的相互作用，这些通常具有更高的不可预测性和模糊性（Davies et al., 2009; Lenfle and Loch, 2010）。同时，由于MIPs本身的开放性，它们更容易受到政治、社会、市场和自然环境等各种外部不确定性的冲击（Wang and Pitsis, 2020）。此外，由于不同子项目和环境之间关系的不断变化，项目不确定性在整个生命周期中表现出内在的动态演变特征（Li et al., 2018）。在本研究中，项目不确定性是指项目构成项目与其外部环境之间动态复杂相互依赖关系所产生的不可预测性。它不仅包括各个项目风险的总和，还包括来自项目层面任务、技术和利益相关者互动的新兴且通常不可预见的挑战。

面对不断变化的项目不确定性，MIPs的客户作为由发起人/所有者授权的全项目交付主导组织（Denicol et al., 2021），是最有能力且在战略层面进行有效适应的组织（Winch and Leiringer, 2016）。在项目组织结构方面，客户是最有影响力的组织，它不仅可以调动所有负责不同子项目的合作伙伴和供应商以实现协同效应，还可以通过其母公司有效协调政府和公众等关键外部利益相关者，启动战略适应过程以应对项目不确定性（Denicol and Davies, 2022）。此外，从项目生命周期的角度来看，客户负责从项目启动到运营的整个过程（Denicol et al., 2021），因此需要在不同项目阶段不断适应不断变化的项目不确定性。这种适应的关键杠杆是客户自身的组织结构，它决定了决策、协调和资源分配。

随着项目不确定性在MIP交付实践中的影响日益增加，研究人员也越来越关注客户的项目不确定性管理，这主要围绕组织行为和组织能力来应对不确定性（Zani et al., 2024b）。从组织行为的角度来看，学者们已经确定了多种有益的行为来解决涉及异质利益相关者的界面不确定性问题，例如组织公民行为（Morkan et al., 2023）和即兴行为（Jiang et al., 2023）。从组织能力的角度来看，研究建议培养MIP客户的项目管理能力以应对不确定性（Denicol and Davies, 2022），包括动态能力（例如，Davies et al., 2016）、韧性能力（例如，Naderpajouh et al., 2023）和战略能力（例如，Winch and Leiringer, 2016）。

然而，在项目不确定性领域，很少有研究从组织结构的角度进行探讨。在本研究中，我们将组织结构适应定义为修改客户组织内部角色、职责和权力的正式分配，以适应不断变化的环境需求和战略优先级。这是一个关键缺口，因为有效的行为反应和能力的培养都依赖于适当且不断发展的组织结构（例如，Morkan et al., 2023; Denicol & Davies, 2022），但目前对于组织结构本身如何适应仍缺乏理解。正如Sanderson（2012）所提出的，作为MIPs中的核心决策实体，客户在应对项目不确定性时应更加重视组织形式的设计。还建议通过组建具有多样化知识的团队等方法来构建适应性组织系统，这可以促进团队凝聚力和结构灵活性，以更好地应对不可预见的情况（Davies et al., 2016; Floricel and Miller, 2001）。尽管这些开创性研究指出了组织结构在应对项目不确定性中的重要性，但客户如何有效适应动态的项目不确定性场景仍不清楚。

现有关于MIPs中组织结构适应的研究往往受到静态权变视角的限制，专注于将特定结构与特定情境相匹配（例如，Angus and Kittler, 2012; Klessova et al., 2020）。虽然这种静态观点很有价值，但它假设了一种稳定的匹配，这对于经历不同生命周期阶段的MIPs来说是不够的。因此，关于适应的微观机制知之甚少——特别是客户领导者和管理者如何感知不断变化的不确定性并随着时间的推移进行结构调整。这突显了需要超越静态匹配，通过动态权变视角审视客户组织在整个项目生命周期中的结构适应过程（Brunet et al., 2021; Sanderson, 2012）。

鉴于客户组织结构适应在应对MIPs中不断变化的项目不确定性方面的关键作用，本研究旨在回答以下研究问题：大型基础设施项目（MIPs）的客户如何有效地调整其组织结构以应对整个生命周期中不断变化的项目不确定性？ 本研究采用多案例研究方法来解决这个问题，并开发了一个针对动态项目不确定性的客户组织结构适应框架。本研究对大型基础设施项目的组织设计研究做出了三项贡献。首先，它扩展了动态权变思维，表明客户适应不是对环境变化的直接反应，而是一个中介过程，在这个过程中，管理者解读项目阶段的主要不确定性，将其转化为项目管理策略，然后重新配置组织结构。我们将此过程概念化为“感知-策略-结构”机制。其次，该研究通过对大型项目和MIP组织设计的最新研究做出贡献，表明有效的客户组织并不在于确定一个最优结构，而在于在整个生命周期中反复调整权力分配和部门重点。第三，该研究通过将客户内部组织重组纳入视野，补充了主要关注更广泛项目系统层面组织间协调的现有工作。

部分摘录

项目不确定性管理

不确定性管理是项目管理研究领域中的一个紧迫且持续的话题，尤其是在MIPs中（Flyvbjerg, 2017; Denicol et al., 2020）。除了单个项目内的不确定性之外，项目不确定性还源于MIPs之间的复杂项目间依赖关系以及对脆弱交付环境的巨大敏感性，这些环境被认为更具不可预测性（Lenfle and Loch, 2010）。同时，MIPs更容易受到各种外部不确定性的影响

方法

本研究采用多案例研究方法，涉及中国的四个MIP案例，以调查MIPs的客户如何在整个项目生命周期中针对动态不确定性调整组织结构。遵循复制逻辑（Eisenhardt and Graebner, 2007），多案例研究方法使我们能够首先对每个案例进行深入分析，然后比较四个不同案例，以揭示组织结构适应的常见模式

发现

为了清楚地展示MIP客户在整个项目生命周期中针对不断变化的项目不确定性调整组织结构的过程，本研究依次报告了客户对项目不确定性的感知、随后采用的项目管理策略以及每个项目阶段相应的组织结构调整的实施情况。在这里，我们使用“主要感知不确定性特征”这一术语来描述主要的视角

讨论

根据上述多案例分析的发现，我们观察到，在不断变化的不确定性情况下，客户根据他们在不同项目阶段的不确定性感知，首先启动项目管理策略的转变，然后在相应项目管理策略的指导下调整组织结构。为了总结和可视化，我们开发了一个MIP客户组织结构适应的过程框架

结论

基于对四个主要机场项目的多案例研究，本研究探讨了MIP客户如何调整其组织结构以应对不断变化的项目不确定性。本研究建立了一个“感知项目不确定性 – 项目管理策略转变 – 组织结构适应”的过程框架，为项目管理领域做出了三项主要理论贡献。首先，从组织结构的角度来看，本研究做出了贡献

未引用的参考文献

Giezen, 2013, Guo et al., 2014, Highsmith, 2009, Hillson, 2003, Hopkin, 2018, Hoskisson et al., 1994, Liu and Zhang, 2022, Lundrigan and Gil, 2018, Bergh, 1998, Polasky et al., 2011, Reinertsen and Smith, 1991, Sheng and Sheng, 2018, Sorge, 1991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姜凯文：写作 – 审稿与编辑，撰写原始草稿，正式分析，概念化。乐云：撰写原始草稿，监督。朱利亚诺·德尼科尔：写作 – 审稿与编辑，概念化。郑贤：写作 – 审稿与编辑，撰写原始草稿，正式分析。刘若晨：写作 – 审稿与编辑，撰写原始草稿。张新月：写作 – 审稿与编辑，撰写原始草稿，概念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