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gribusiness》：Cost Pass-Through in Crisis: Evidence From the German Malt-Beer Supply Ch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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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聚焦全球农业食品供应链在频繁外部冲击下的价格传导机制，以德国麦芽-啤酒供应链为案例，利用向量误差修正模型（VECM）结合结构断点分析，系统探究了2010-2024年间从啤酒大麦到零售啤酒价格的全链条传递动态。研究发现，供应链长期价格关系稳定，但2021年后的危机阶段传导显著增强且更易波动，能源价格成为关键冲击传导渠道，加剧了全链条成本传递。该研究揭示了即使高度整合的农食链在持续外部压力下亦显脆弱，为理解危机时期复杂价值链的价格设定与调整过程提供了可转移的分析框架。
啤酒，这种广受欢迎的饮品，其背后是一条从田间到餐桌的复杂全球供应链。然而，这条链正日益暴露在地缘政治冲击、气候波动和市场整合的多重压力之下，这些因素干扰了传统的价格关系，重塑了市场权力动态。特别是在酿造行业，农业原材料与复杂的工业加工及品牌消费品在此交汇，使得价格传导机制的变化尤为显著。那么，当外部危机接踵而至时，成本冲击如何沿着供应链传递？不同环节的参与者（如农民、麦芽制造商、啤酒厂和零售商）反应有何不同？这些动态又如何随时间演变？为了回答这些问题，一项针对欧洲最大麦芽和啤酒生产国——德国的深入研究应运而生。
这项发表在《Agribusiness》上的研究，旨在全面分析德国啤酒供应链中的价格传导机制，特别关注外部冲击的影响。研究追踪了2010年至2024年间，从制酒大麦到最终零售啤酒价格的传递过程。为了厘清这些问题，研究人员采用了严谨的计量经济学方法。首先，他们收集了啤酒大麦、麦芽生产者价格、啤酒生产者价格和啤酒消费者价格的月度数据，并加入了德国能源消费者价格指数作为控制变量。核心分析工具是向量误差修正模型，该模型能同时捕捉变量间的长期均衡关系和短期动态调整。考虑到研究期间发生了多次重大外部事件（如2015年AB InBev与SABMiller合并、COVID-19大流行、2021年8月的价格飙升以及俄乌战争），研究还采用了Bai-Perron检验来识别结构断点，并将这些断点以虚拟变量形式纳入模型。此外，研究进行了单位根检验、协整检验以确定数据特性，并辅以脉冲响应函数和预测误差方差分解来深入分析冲击的动态传导路径及不同变量的相对重要性。通过这些方法，研究得以区分稳定期与危机期的不同传导机制，并评估能源价格所扮演的关键角色。
5.1 单位根检验
通过增强迪基-富勒检验和菲利普斯-佩龙检验，研究人员发现所有价格变量在水平值上都是非平稳的，而在一阶差分后变为平稳，即它们是一阶单整I(1)序列。然而，Zivot-Andrews检验（考虑结构断点）显示，啤酒大麦和啤酒生产者价格在考虑断点后是平稳的，表明其非平稳性可能由结构性突变而非真正的单位根引起。这提示在后续分析中必须考虑结构变化。
5.2 结构断点
运用Bai-Perron检验，研究在多个价格序列中识别出了显著的结构断点，并将其中四个与重大历史事件关联的断点用于后续建模：2015年11月（AB InBev-SABMiller合并公告）、2020年6月（COVID-19大流行影响）、2021年8月（干旱与后疫情需求复苏导致的大麦价格飙升）以及2022年2月（俄乌战争引发能源与谷物价格危机）。这些断点刻画了供应链所受外部冲击的关键时间节点。
5.3 协整
Johansen协整检验证实，无论是否包含能源变量，啤酒大麦、麦芽、啤酒生产者价格和啤酒消费者价格之间都存在稳定的长期均衡关系。包含能源变量时，系统的长期均衡维度更加丰富。协整向量显示，啤酒大麦价格是长期基准价格，供应链各环节价格存在紧密的长期联动。
5.4 VECM（向量误差修正模型）
研究人员估计了多种VECM模型规格，包括全样本模型、包含永久性或暂时性结构断点的模型，以及分时段（体制）模型。关键发现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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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样本与断点模型：模型整体拟合良好。长期调整方面，各价格变量会对偏离均衡的行为进行显著校正。短期动态显示，啤酒生产者价格对消费者价格有强烈的短期影响。结构断点分析表明，2021年8月的冲击对所有模型都是最强健、最显著的系统性上游供给冲击，大幅推高了啤酒大麦和麦芽价格。2022年2月的冲击则表现出对模型设定的敏感性：当不包括能源变量时，它被错误地体现为上游价格的大幅负向调整；而当包含能源变量时，其本质显现为推高能源和啤酒生产者价格的成本推动型冲击，这凸显了在分析中明确纳入能源价格对于准确识别冲击来源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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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制模型对比：研究进一步将样本划分为两个体制：体制1 和 体制2 。体制1代表2014年1月至2021年8月的稳定期。此时，价格传导相对缓慢、温和，消费者价格对上游冲击反应迟钝，预测误差方差主要受自身冲击驱动，表明下游环节有较强的缓冲能力。体制2涵盖2021年9月之后的危机期。此时，价格传导变得更快、更强且更 pervasive。脉冲响应显示，冲击沿链条的传递更迅速、持久。预测误差方差分解表明，各变量（尤其是下游变量）的波动中，来自其他变量（特别是上游和能源）冲击的解释比例大幅上升，系统关联性显著增强。能源冲击在体制2中成为解释各价格变量方差的重要来源。
6 讨论
研究发现，德国啤酒价值链的价格传导机制并非一成不变，而是显著受到外部冲击和体制变迁的影响。研究的一个核心见解是，明确建模能源价格从根本上改变了对结构断点的经济解释。它帮助区分了真正的农业供给冲击（如2021年8月）与源于农业市场之外的成本驱动型扰动（如2022年2月主要由能源危机引发），避免了误读。
研究揭示了供应链从 “缓冲型刚性体制”向“反应型整合体制”的深刻转变。在稳定的体制1，长期合同、可预测的投入成本和温和的宏观环境使得企业能够内部消化冲击，限制了扰动的跨环节传递，价格动态相对割裂。而在危机频发的体制2，持续的外部冲击（作物短缺、能源价格飙升、供应链中断）侵蚀了这些缓冲机制，企业的成本吸收能力下降，导致成本传递更快、更完全。高通胀和变化的消费者预期也降低了下游调价阻力。
此外，麦芽制造商在供应链中表现出更高的脆弱性。其对上游啤酒大麦价格和下游啤酒生产者价格冲击的反应，通常比啤酒厂或零售商更强烈、更迅速。这符合非对称价格传递的理论，即中间加工商面临更高的成本暴露和更弱的议价能力，难以延迟成本转嫁。麦芽生产的高能耗特性进一步放大了其在能源危机中的风险。
这项研究的重要意义在于，它首次系统分析了从农场大门到零售终端的完整德国啤酒供应链价格传导，并聚焦于外部冲击。研究结果强调了价格传导的条件性本质，以及即便高度整合的农食链在持续外部压力下的脆弱性。通过结合多元协整分析、结构断点和能源成本动态，该研究提供了一个可转移的分析框架，用于理解外部冲击如何重塑相互关联的农业食品系统中的价格设定与调整过程，对于政策制定者、行业从业者和学者在应对21世纪频发危机时，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