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Cleaner Production》：Substitutes or complements? How industrial symbiosis and intermediaries relate to the adoption of circular economy practices in S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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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探讨工业共生体（IS）与循环经济中介方在促进中小企业（SME）采纳循环经济（CE）实践时，是发挥互补还是替代作用。研究者整合了覆盖欧盟28国的4550家中小企业调查数据与国别-行业的共生网络、中介方数据，通过多组路径分析发现，中介方仅在无工业共生网络的背景下显著促进循环经济采纳，其作用在已有共生网络的背景下可忽略不计。研究结果表明，这两种中观层面的赋能机制更可能表现为替代关系，而非无条件互补，这为政策制定者针对不同情境精准配置资源、推动循环经济转型提供了实证依据。
在追求可持续发展的全球浪潮中，循环经济（Circular Economy, CE）作为一种旨在“闭合、减缓、缩小”资源循环，从而以更少资源创造更多价值的经济模式，正日益成为政策与商业实践的核心。然而，理想与现实之间横亘着巨大的实施鸿沟，尤其对于资源、能力与网络接入均有限的中小企业（SMEs）而言，采纳循环经济实践更是挑战重重。为了撬动这一关键群体，两类“中观层面”的赋能者备受瞩目：一类是工业共生体（Industrial Symbiosis, IS），即企业间通过交换副产品、共享基础设施等方式形成的协同网络；另一类是循环经济中介方（CE intermediaries），包括政府机构、行业协会、专业咨询等，它们充当“经纪人”，为企业在资源匹配、能力建设、法规导航等方面提供支持。现有研究多将二者视为相辅相成的“盟友”，共同为中小企业铺就循环转型之路。但事实果真如此吗？它们的作用是始终如一的互补，还是会在特定情境下“此消彼长”？来自Pontifical Catholic University of Rio de Janeiro的Bruna Oliveira Rosa与Fábio de Oliveira Paula在《Journal of Cleaner Production》上发表的研究，正是要解开这个谜团。他们追问：对于中小企业采纳循环经济实践及其绩效表现而言，工业共生体与中介方，究竟是“替代品”还是“互补品”？
为了回答这个核心问题，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大规模实证研究。其关键技术方法包括：1) 数据整合：将覆盖欧盟27个成员国及英国共4550家中小企业的“Flash Eurobarometer 441”调查微观数据，与研究者自行构建的中观层面数据库（涵盖42个活跃的工业共生体网络和40个循环经济中介方）进行匹配，形成了151个“国家-行业”分析单元。2) 变量操作化：关键变量如工业共生体存在、中介方存在均处理为二分变量；循环经济采纳根据企业已实施、计划实施等行为划分为四个等级；企业绩效以人均销售额的对数衡量。3) 多组路径分析：这是研究的核心分析方法。研究者首先通过单因素方差分析（ANOVA）检验工业共生体存在与否对循环经济采纳水平的平均差异。随后，将总体样本按“工业共生体存在”与“工业共生体缺失”分为两组，分别构建结构方程模型（路径分析），并使用5000次Bootstrap法估计参数，以此检验并比较中介方对循环经济采纳、以及循环经济采纳对企业绩效的影响路径在两组间是否存在显著差异，从而直接验证替代或互补假说。
研究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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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业共生体存在促进循环经济采纳
单因素方差分析结果显示，位于存在工业共生体的“国家-行业”情境中的中小企业，其循环经济采纳水平（均值M=3.26）显著高于处于工业共生体缺失情境中的企业（M=2.96）。这支持了研究假设H1，表明工业共生体网络嵌入性本身是推动中小企业实践循环经济的重要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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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介方的作用具有强烈的情境依赖性
多组路径分析揭示了最核心的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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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工业共生体缺失的情境中，中介方的存在对中小企业的循环经济采纳具有显著的正向影响（标准化路径系数β=0.084, p<0.001）。这说明，在没有成熟交换网络的地方，中介方扮演了至关重要的“建筑师”角色，通过资源匹配、信任构建、能力培养等功能，有效替代了工业共生体网络的部分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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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工业共生体存在的情境中，中介方的存在对循环经济采纳的影响不显著（β=0.012, p=0.528）。这意味着，当一个成熟的工业共生体网络已经运作时，其所提供的制度化协调、信任基础和共享基础设施，已经充分满足了企业采纳循环实践所需的中观支持，此时额外增加的中介服务所带来的边际效益微乎其微。
这一结果部分支持了假设H3（中介方促进采纳），但完全支持了假设H4（中介方效应在工业共生体缺失情境中更强）。它清晰地表明，工业共生体与中介方在促进循环经济采纳方面，更可能呈现替代关系，而非之前普遍假设的互补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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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环经济采纳提升企业绩效，且该效应不受工业共生体存在与否的调节
分析发现，循环经济采纳对企业绩效（劳动生产率）有显著正向影响，这在工业共生体存在组（β=0.114）和缺失组（β=0.096）中均成立。然而，进一步的组间比较显示，两条路径系数在统计上并无显著差异。这意味着，假设H2（循环经济采纳对绩效的积极关联在工业共生体存在情境中更强）未得到支持。中小企业通过采纳循环经济实践所能获得的绩效提升，并不依赖于其是否身处工业共生体网络之中。只要企业成功实施了循环实践，无论是有网络支持还是依靠强力的中介服务，都能实现可比的经济收益。
研究结论与意义
本研究通过严谨的大规模实证分析，对工业共生体与中介方在中小企业循环经济转型中的作用关系提出了颠覆性的见解。结论指出，二者并非无条件互补，而是在中观赋能功能上存在显著的替代性。中介方的价值在缺乏工业共生体网络的“空白”地带得以凸显，它们是启动合作、搭建桥梁的关键推手；然而，在工业共生体网络已然成熟的“高地”，其新增的赋能作用则大幅衰减，呈现出“边际收益递减”的规律。与此同时，研究揭示了一个更具政策乐观性的发现：循环经济实践所带来的企业绩效提升，在不同网络情境下并无二致。这意味着，强有力的中介支持可以有效“补偿”网络基础设施的缺失，帮助孤立的中小企业达到与网络内企业相似的经济效益水平。
这项研究具有重要的理论与实践意义。在理论上，它挑战了中观赋能机制必然互补的固有假设，整合了资源基础、知识基础和网络视角，为理解不同层面能力构建的交互作用提供了新框架。在实践与政策层面，它呼吁更精细化的资源配置策略：在工业共生体网络尚未发展的地区，政策应优先投资于培育和加强中介机构的能力建设；而在已有成熟网络的地区，资源则应更多导向深化网络内物质交换、优化共享基础设施等方面，而非重复建设中介功能。这项研究为欧盟“绿色新政”背景下，如何高效推动中小企业融入循环经济转型提供了精准的路线图，强调了因地制宜、按需赋能的重要性，以确保有限的资源能产生最大的转型推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