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马被驯化以来,它们对人类文明的许多方面都至关重要(Kelekna, 2009)。除了在生计、移动和战争中的作用外,马还具有深远的文化和精神象征意义,这一主题长期以来一直受到学术界的关注(Vila et al., 2001)。DNA测序技术的进步使得在马匹驯化研究中能够进行全基因组分析,从而为现代马的起源提供了关键线索。遗传学和考古学证据表明,现代马匹的祖先起源于公元前4千年末至3千年初的欧亚西部草原,并在公元前2200–1800年间随着印伊语系人群、战车技术和多种文化元素的传播而向东扩散(Librado et al., 2021, 2024)。
目前,通过古代DNA研究仅确认了少数可以可靠地追溯到3000年之前的东亚马匹遗骸。蔡等人对中国五个考古遗址中2500年前的马匹遗骸进行了线粒体D-loop分析;然而,从殷墟和前张达遗址中约3000年前的马匹标本中提取古代DNA的努力并未成功(Cai et al., 2009)。赵等人对新疆木垒县平顶山墓地出土的青铜时代中期至晚期的8件马匹样本进行了线粒体D-loop分析(Zhao et al., 2017)。董等人对甘肃省礼县西山遗址出土的周朝(公元前1046–256年)3匹家马的遗骸进行了线粒体DNA分析(Dong et al., 2020)。因此,关于马匹向东亚传播过程的详细信息仍存在争议,需要进一步澄清。
新疆位于欧亚大陆的内陆地区,数千年来一直是东西方迁徙的交汇点(Kelder et al., 2017)。作为早期人类活动的前沿地带,新疆在不同文化交流研究中具有重要地位(Zhang et al., 2021)。著名的丝绸之路穿越此地,丰富的史前遗迹表明,在汉朝之前,新疆的某些地区可能具有战略或文化意义(Valerie, 2015)。因此,新疆可能是家马最早进入东亚的重要通道,在其向东扩散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考古证据显示,准噶尔盆地及新疆北部周边地区最早的畜牧文化是青铜时代早期的阿法纳谢沃文化(公元前3000–2600年)(Wang et al., 2018)。这一文化最初出现在西伯利亚西南部的米努辛斯克盆地。最近的古代DNA研究表明,阿法纳谢沃牧民与高加索地区的雅姆纳亚文化(公元前3500–2500年)有密切的遗传联系(Peyrot, 2019; Bouckaert et al., 2012; Allentoft et al., 2015)。新疆南部塔里木盆地最早的文明是肖河文化。在这里发现的数百具自然保存的木乃伊化个体可追溯到公元前2000年左右,其外观与欧亚西部的人类似(Han, 1986)。这些发现凸显了新疆出土的古代马匹的重要性,有助于解释家马向东传播的历史动态以及东西方之间的交流。因此,本研究对从新疆吉仁台沟口遗址出土的古代马匹标本进行了完整的线粒体基因组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