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子病理精准溯源:一例极罕见男性隐匿性大汗腺乳腺癌伴多发骨肝转移的诊断与治疗启示

《International Cancer Conference Journal》:Molecular pathology provides significant insights into the diagnosis and treatment of cancer of unknown primary origin: a case report of an extremely rare male occult breast apocrine cancer

【字体: 时间:2026年04月12日 来源:International Cancer Conference Journal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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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期推荐一篇关于原发灶不明肿瘤(CUP)诊疗突破的病例报告。针对一例以骨痛、多发骨及大体积肝转移为首发表现、初诊为CUP的56岁男性患者,研究者通过组织形态学观察结合免疫组化(IHC)检测,最终确诊为极罕见的隐匿性大汗腺乳腺癌。结果显示,经验性卡铂联合紫杉醇(CBDCA+PTX)化疗实现了肝转移的近完全缓解,且IHC证实肿瘤呈雄激素受体(AR)阳性、雌激素受体(ER)阴性、GCDFP15阳性、人表皮生长因子受体2(HER2)过表达伴基因扩增。该研究强调了分子病理在CUP溯源中的核心价值,提示针对HER2等靶点的精准治疗有望显著改善此类罕见病例预后。

  
在肿瘤学的浩瀚星图中,有一类被称为“原发灶不明肿瘤”(Cancer of Unknown Primary, CUP)的神秘存在。它们就像没有留下指纹的罪犯,当医生发现身体各处布满了转移的“犯罪现场”——比如骨骼和肝脏的广泛侵袭——却怎么也找不到最初的“作案窝点”。这类肿瘤约占所有恶性肿瘤的2%至5%,由于无法确定原发部位,医生往往无法实施针对性的器官特异性治疗,只能进行经验性化疗,导致患者中位生存期通常仅有6到12个月,预后极差。
然而,随着分子病理学的飞速发展,特别是免疫组化(Immunohistochemistry, IHC)技术的精进,我们有了更锐利的“侦探工具”来寻找这些隐藏的线索。在众多癌症类型中,男性乳腺癌(Male Breast Cancer, MBC)本就极为罕见,仅占所有乳腺癌的不到1%,而其中更为隐秘的“隐匿性男性乳腺癌”(Occult Male Breast Cancer, OMBC)更是凤毛麟角。这类肿瘤的特点是没有明显的乳腺原发灶,却出现了腋窝淋巴结或其他部位的转移。如果在OMBC中遇到一种名为“大汗腺癌”的特殊亚型,那简直就是罕见中的罕见,此前全球文献报道屈指可数。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一项发表于《International Cancer Conference Journal》的病例报告,为我们揭示了分子病理学如何在绝境中寻得生机。研究人员面对一位以背痛和多发骨、肝转移就诊的56岁男性,起初也被其复杂的临床表现所困扰,初步诊断为预后不佳的CUP。但通过抽丝剥茧般的病理分析与分子检测,团队不仅锁定了隐匿的原发灶,还找到了关键的分子靶点,为患者赢得了长达16个月的病情控制期。这一案例不仅是对罕见病诊疗的一次成功探索,更是对CUP诊疗范式转变的有力佐证。
为了解开这个医学谜题,研究人员采用了多学科协作的诊断模式。首先,对患者进行了全面的影像学评估,包括计算机断层扫描(Computed Tomography, CT)和正电子发射断层显像/X线计算机体层成像仪(Positron Emission Tomography-CT, PET-CT),以明确肿瘤的负荷与分布。随后,对肝脏转移灶进行了经皮穿刺活检,获取组织标本进行苏木精-伊红染色(Haematoxylin and Eosin, HE)和 periodic acid-Schiff(PAS)染色以观察形态学特征。最为关键的是,研究团队运用了广泛的免疫组化(IHC)染色panel,涵盖了细胞角蛋白(Cytokeratin, CK)7、CK20、GATA结合蛋白3(GATA3)、巨囊性病液体蛋白15(Gross Cystic Disease Fluid Protein 15, GCDFP15)、乳腺珠蛋白(Mammaglobin)、雄激素受体(Androgen Receptor, AR)、雌激素受体(Estrogen Receptor, ER)、孕激素受体(Progesterone Receptor, PgR)以及人表皮生长因子受体2(Human Epidermal Growth Factor Receptor 2, HER2)等关键标志物,并通过双色原位杂交(Dual-color In Situ Hybridization, DISH)技术确证了HER2的基因扩增情况。此外,还检测了程序性死亡配体1(Programmed Death-Ligand 1, PD-L1)的表达水平及错配修复(Mismatch Repair, MMR)蛋白状态。
Case report
病例报告详细描述了一位56岁男性患者的诊疗历程。患者于2024年7月因下背部及双下肢疼痛就诊,血液检查显示肝酶轻度升高,增强CT发现以肝脏S6区域为中心的多发肿块,骨扫描和PET-CT进一步证实了累及几乎整个脊柱的多发骨转移。初次肝脏肿瘤穿刺活检显示为低分化腺癌,免疫组化提示CK7阳性、CK20阴性,但由于当时未发现原发灶,患者被转诊至上级医院,初诊考虑为CUP。转诊过程耗时约2个月,患者一般状况尚可,但肿瘤标志物显著升高,前列腺特异性抗原(Prostate Specific Antigen, PSA)正常排除了前列腺癌。鉴于病情进展迅速且原发灶不明,医疗团队决定采用经验性的卡铂(Carboplatin, CBDCA,AUC=3.5)联合紫杉醇(Paclitaxel, PTX,120 mg/m2)方案进行化疗。虽然患者在首次给药后遭遇了4级发热性中性粒细胞减少症并继发脓毒症,但在积极支持治疗后恢复,并调整了后续化疗剂量,同时每月给予骨改良药物地舒单抗(Denosumab)治疗骨转移。
Discussion
讨论部分深入分析了该病例的独特性与临床价值。全球范围内,OMBC在所有男性乳腺癌中占比极低,约为0.13%,换算成所有乳腺癌的比例仅为0.09%。文献回顾显示,既往报道的14例OMBC中,绝大多数(67%)表现为腺癌,且首发症状多为腋窝肿块,仅1例为前胸壁肿瘤,仅2例出现骨转移,而大汗腺癌亚型更是只有1例。相比之下,本例患者无腋窝病变,主要表现为骨转移,且被确诊为大汗腺癌,这在医学上尚属首例,极大地丰富了OMBC的临床图谱。研究再次印证了IHC在CUP诊断中的基石作用,特别是CK7+/CK20-的模式,以及GATA3、GCDFP15和乳腺珠蛋白的表达,为推断乳腺起源提供了强有力的证据。值得注意的是,本例大汗腺癌表现出典型的分子特征:ER阴性、AR阳性、GCDFP15阳性,且高达30%-60%的此类肿瘤常见的HER2阳性也在本例中得到证实(IHC 3+,DISH显示基因扩增>12拷贝)。尽管初始化疗方案并非针对乳腺癌的标准方案,但CBDCA+PTX却意外地展现出了惊人的疗效,3个疗程后肝脏转移灶即接近完全缓解,16个月后仍维持良好控制。这一结果提示,对于某些特定的晚期乳腺癌,含铂方案和紫杉类药物依然具有显著的临床活性。
Conclusion
结论部分总结了本研究的核心发现。最初被诊断为预后极差的CUP的患者,最终通过细致的显微镜观察和分子病理分析,确诊为伴有HER2过表达和PD-L1高表达(CPS=30)的隐匿性大汗腺乳腺癌。这一诊断的转变直接影响了治疗策略,使得未来引入抗HER2靶向治疗(如曲妥珠单抗Trastuzumab和帕妥珠单抗Pertuzumab)成为可能,同时也提示PD-1/PD-L1抑制剂可能有效。该研究强有力地证明,对于CUP患者,绝不能轻易放弃对原发灶的探寻,精准的分子病理诊断是避免遗漏潜在治疗应答者、实现个体化精准医疗的关键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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