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际细菌通过诱导宿主抗性和改变植物挥发物来调控大麦上麦长管蚜种群并促进早期寄生蜂招募

《Pest Management Science》:Rhizobacteria regulate colonising Sitobion avenae aphid populations through induced host resistance and alter plant volatiles promoting early parasitoid recruitment on barley (Hordeum vulgare)

【字体: 时间:2026年04月12日 来源:Pest Management Science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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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解决禾谷类作物蚜虫危害严重、依赖化学农药且易产生抗药性等生产难题,研究人员开展了根际细菌调控大麦-蚜虫-寄生蜂多营养级互作的研究。结果表明,接种特定根际细菌可诱导大麦产生抗性,直接抑制蚜虫种群增长,并改变植物挥发性有机物(VOC)谱,从而更早、更多地吸引寄生蜂,实现对蚜虫种群的自下而上和自上而下的双重调控。这为基于微生物接种的绿色害虫治理策略提供了新思路。

  
在农业生产中,小小的蚜虫却是令种植者头疼的大问题。这些体长仅数毫米的昆虫,通过刺吸式口器取食植物汁液,不仅直接削弱作物长势、降低产量,更是多种植物病毒病的高效传播媒介。为了防控蚜虫,化学农药曾被长期依赖,但这带来了环境污染、害虫抗药性上升以及杀伤天敌破坏生态平衡等一系列连锁问题。因此,寻找环境友好、可持续的害虫治理新途径,已成为农业领域亟待突破的课题。与此同时,科学家们将目光投向了我们脚下那片充满生机的神秘世界——根际。植物根系周围聚集着数量庞大、种类繁多的微生物,它们与植物形成了紧密的共生关系。其中,一类被称为根际细菌(Rhizobacteria)的有益微生物,被誉为植物的“贴身保镖”和“私人医生”。已有研究表明,这些细菌能够帮助植物抵抗病原菌的侵袭,但一个更吸引人的问题是:它们是否也能帮助植物对抗昆虫“食客”,甚至调用更高级的“援军”——害虫的天敌呢?近期发表在《Pest Management Science》上的一项研究,正是为了深入探索这一有趣的生态谜题。研究人员以大麦(Hordeum vulgare)和其主要害虫麦长管蚜(Sitobion avenae)为模型系统,开展了一系列实验,揭示了根际细菌如何像一位“生态指挥官”,通过调节植物自身“防御系统”和释放特殊“求救信号”,实现对蚜虫种群的双重打击。
为探索根际细菌在调控蚜虫种群中的作用,研究人员综合运用了多种关键技术方法。研究在温室、室外盆栽和室内受控条件下,设置了多因素(大麦品种、细菌菌株、蚜虫基因型、植物生育期)的交互实验,以评估不同情境下的效应。关键的实验体系包括:利用特定菌株(如Acidovorax radicis N35, Bacillus subtilis B171, Pseudomonas simiae WCS417r)进行种子浸泡和土壤再接种处理大麦;在室外盆栽试验中,允许蚜虫及其天敌自然定殖,以模拟半田间条件;通过宿主选择实验,在可控环境中测试不同蚜虫基因型对接种与未接种植物的偏好性;并采用顶空收集结合气相色谱-质谱联用技术(GC-MS),分析了细菌接种和蚜虫取食对大麦挥发物谱的影响。数据分析主要依赖于R语言统计平台,使用了负二项式模型、线性混合效应模型、非度量多维标度排序和冗余分析等多种统计方法,以解析复杂的多因素互作关系。
3.1 不同大麦生育期微生物诱导的蚜虫抑制
研究人员首先在温室中,于大麦的三个关键生育期(营养生长期、分蘖期、种子发育期)接入蚜虫。结果发现,蚜虫种群增长受到植物生育期的显著影响,在早期营养阶段繁殖最快。总体而言,根际细菌接种显著降低了蚜虫数量,但这种抑制效应在不同大麦品种和不同生育期间存在差异。例如,在营养生长期,两个现代大麦品种Barbarella和Irina接种细菌后表现出明显的蚜虫抑制,而传统品种Chevallier则没有。到了分蘖期,抑制效应整体减弱,仅在Irina品种上显著。在种子发育期,则未观察到显著的抑制效果。这表明,根际细菌的“护盾”作用在植物生长早期和特定品种上更为有效。此外,研究还发现接种Acidovorax radicis增加了分蘖数,这可能意味着某些细菌在助防的同时还能促产。
3.2 根际细菌接种大麦上蚜虫和天敌的定殖
为了在更接近自然的环境中验证上述发现,研究团队在室外进行了盆栽试验。结果显示,蚜虫的定殖和种群动态更为复杂。有趣的是,在某些情况下,接种了特定细菌(如Pseudomonas simiae)的植物上,有翅蚜的数量反而更多,这可能与植物挥发物改变吸引有翅蚜迁入有关。对于无翅蚜(种群主体),其数量受到有翅蚜迁入量、大麦品种和细菌处理的共同影响,效应因蚜虫种类(麦长管蚜、禾谷缢管蚜、麦无网长管蚜)而异。本实验最突出的发现在于天敌——尤其是寄生蜂。在蚜虫种群高峰期之前,绝大部分被寄生蜂寄生形成的“僵蚜”(mummies)都出现在接种了根际细菌的植物上,未接种的对照组仅发现一例。在生长季后期,即使在考虑了蚜虫种群大小的差异后,接种了Bacillus subtilis和Pseudomonas simiae的植物上的僵蚜数量仍然显著更多。这意味着,根际细菌像是一个“生物信标”,更早、更强地吸引了寄生蜂这支“天降奇兵”,从而对蚜虫实施了高效的“斩首行动”。
3.3 微生物接种对蚜虫宿主选择的影响
蚜虫自己会更喜欢哪类植物呢?研究人员在室内设计了“选择”与“非选择”实验。在“非选择”盆中(三棵植物处理相同),绿色品系蚜虫在接种了B. subtilis的植物上种群增长受到显著抑制,而粉色品系蚜虫则未受影响,再次证明了基因型特异性。在关键的“选择”盆中(同时存在接种A. radicis、B. subtilis和未接种的对照植物),粉色蚜虫明显“嫌弃”接种了细菌的植物,更多地选择在对照植株上定居和繁殖;而绿色蚜虫则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偏好。这表明,根际细菌诱导的植物变化能够被某些蚜虫基因型所感知,并影响它们的定居决策,这可能是一种避免不利环境的适应性行为。
3.4 大麦挥发物的顶空分析
为了探究寄生蜂提早“赴约”的化学信号机制,研究人员分析了大麦的挥发物谱。冗余分析表明,根际细菌接种和蚜虫取食都显著改变了植物的挥发性有机物(VOC)谱,且两者存在交互作用。接种A. radicis的植物与对照植物的差异比接种B. subtilis的更为明显。更重要的是,蚜虫取食所诱导的挥发物变化,在接种和未接种植物中呈现出不同的模式。尽管非度量多维标度排序未检测到整体挥发物谱的显著差异,但个体化合物的变化足以解释观察到的生物学现象。这证实了根际细菌通过改变植物的“气味名片”,从而影响更高营养级生物行为的假说。
综合讨论与结论,本研究通过多系统实验揭示了根际细菌作为“生态调节器”在大麦-蚜虫-寄生蜂互作网络中的核心作用。其意义在于阐明了根际细菌介导的害虫调控是一个多机制、情境依赖的复杂过程。它同时动用了“增强防御”(自下而上)和“召唤天敌”(自上而下)两种策略:一方面通过诱导植物抗性,直接降低蚜虫的适合度(如抑制繁殖);另一方面通过修饰植物挥发物谱,提前并增强了寄生蜂的招募效率,实现了对蚜虫种群的间接控制。这种双重作用机制在温室等受控环境中效果显著,在更复杂的室外环境中虽然效应有所变化,但天敌招募增强的效应依然稳健,显示出其生态应用的潜力。
研究也强调了这种效应的“情境依赖性”:其强弱甚至方向受到大麦品种、细菌菌株、蚜虫基因型、植物生育期和环境的共同调制。例如,传统大麦品种Chevallier对细菌诱导的抗性响应较弱,这提示我们在应用时需要“对症下药”,筛选最佳的作物-微生物组合。此外,某些根际细菌(如A. radicis)在抑制害虫的同时还可能提高分蘖数,展现了“增产”与“抗虫”协同的潜力,尽管在生长与防御的经典权衡中需要进一步优化。
总之,这项研究将根际细菌从传统的“促生抗病”角色,拓展到了调控植物-昆虫-天敌多营养级互作的新维度。它不仅在理论上深化了我们对土壤-植物-昆虫-天敌级联效应生态机制的理解,更在实践上为开发基于微生物接种的绿色、可持续害虫治理策略提供了坚实的科学依据。通过巧妙利用自然界已有的生物互作网络,我们或许能在未来减少对化学农药的依赖,迈向更加生态和谐的智慧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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