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GERIATRIC PSYCHIATRY》：Mortality of People With Alzheimer's Disease and Psychiatric Morbidity: A Nationwide Finnish Cohort Stu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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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推荐：为明确精神共病对阿尔茨海默病(AD)患者死亡率的影响，研究人员针对70,718名芬兰AD患者开展了大规模队列研究，分析了其精神病住院史时机与全因死亡率的关系。研究发现，伴有精神共病的AD患者发病年龄更早、总生存期更短，但确诊后的生存时间主要取决于AD自身病程，精神共病时机不影响死亡率。该研究为理解AD共病与预后关系提供了重要证据。
阿尔茨海默病(Alzheimer's Disease, AD)作为一种常见的神经退行性疾病，不仅导致认知功能进行性衰退，也常常伴随着一系列精神行为症状。在众多共病中，精神疾病（例如抑郁症、精神分裂症等）尤为常见，并且严重影响患者的生活质量。然而，一个困扰着临床医生和研究人员的关键问题尚未得到充分解答：这些精神共病是否会影响AD患者的寿命？如果会，其影响程度如何？更重要的是，在漫长的人生历程中，不同时期（例如，是数十年前的病史，还是在AD诊断前数年新发的症状）发生的精神疾病，对AD患者死亡率的影响是否相同？既往的研究大多聚焦于AD诊断后出现的抑郁症状，且研究结论不一，缺乏大规模、长时程的系统性数据来阐明精神疾病病史时机与AD死亡率之间的关系。
为回答上述问题，一个由芬兰研究人员领导的团队，利用覆盖全国的、大样本的医疗登记数据，开展了一项旨在填补此知识空白的研究。他们试图探究，相较于无精神疾病史的AD患者，那些伴有精神疾病住院史的患者，其死亡率有何不同，以及精神疾病发生的时机（是“慢性”的、“前驱期”的，还是“早年”的）是否在其中扮演了关键角色。这项开创性的研究最终发表在了《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GERIATRIC PSYCHIATRY》上。
研究方法概要
研究人员使用了基于芬兰全国性登记数据的“药物使用与阿尔茨海默病”(Medication Use and Alzheimer's Disease, MEDALZ)队列，该队列纳入了2005年至2011年间被临床确诊为AD的70,718名社区居住者。研究从国家卫生与福利研究所的医疗保健登记处、社会保险机构的特殊报销登记处以及芬兰统计局的死因登记处获取了发病率和死亡率数据。根据AD诊断前是否需要专科治疗的精神疾病诊断，队列成员被分为四组：无精神疾病诊断组、既往诊断组（AD诊断5年以前）、前驱期诊断组（AD诊断前5年内）和慢性诊断组（AD诊断前后均有诊断）。研究对死亡率进行了长达8年的随访，并使用卡方检验比较组间死因差异，通过绘制累积死亡率曲线和计算风险比(Hazard Ratio, HR)来分析不同组别的死亡风险，并依据年龄、性别、心血管疾病和AD诊断年份进行了分层调整。
研究结果
3.1 研究人群特征与死亡率概况
在8年随访期间，整个AD队列中有70.4%的患者死亡。与无精神疾病诊断组相比，伴有精神共病的各组患者被诊断为AD的年龄提前了1.4至4.3年，死亡时的年龄也年轻了1.4至4.1岁。其中，慢性组的AD诊断年龄最低（平均75.9岁），死亡年龄也最低（平均81.6岁）。在未调整的粗略分析中，慢性组在第3、5、8年时显示出显著较低的未调整风险比。然而，在经过年龄、性别、心血管疾病和AD诊断年份调整后，这种关联消失了。调整后分析显示，在AD诊断后的前5年，无诊断组的死亡率显著低于其他任何一组。而在既往、前驱期和慢性精神疾病诊断组之间，死亡风险没有显著差异。
3.2 按精神疾病类型和时机划分的死亡率分析
当按精神疾病的类型和发生时机分析死亡率时，观察到了微小但具有统计学意义的差异。慢性精神分裂症谱系障碍（在AD诊断前小于5年和大于5年均发生）与较高的死亡率相关。而其他精神疾病诊断仅在AD诊断前5年内发生时，才与死亡率增加相关。这表明，不同类型的精神疾病及其慢性的时间模式，对AD患者死亡风险的影响存在异质性。
3.3 死亡原因分析
痴呆/AD和血管疾病是所有四组中最常见的死亡原因。在无诊断组中，痴呆/AD占所有死因的48.5%，而在慢性组中这一比例最低，为42.1%。酒精相关死亡在慢性组（1.0%）和前驱期组（0.8%）中更为常见。各组之间在跌倒、中毒或心血管疾病作为死因方面没有统计学上的显著差异。自杀在所有组别中的比例均极低（<0.09%），与该年龄段普通人群的数据相比并未显著增加。
4 结论与讨论
本研究的主要结论是，伴有精神病住院史的AD患者，其总生存期较无此病史者更短，且AD诊断年龄更早。然而，在AD诊断之后，各组间的生存时间（平均约4.1年）并无明显差异，表明AD确诊后的生存期主要受疾病本身进程的主导，精神共病的直接影响有限。与无诊断组相比，所有精神共病组在诊断后的最初几年内死亡风险略有升高（调整后HRs 1.03–1.41），但这种效应随着随访时间的推移而减弱，且精神共病发生的时机本身并不影响死亡率。
这项研究的发现具有多重重要意义。首先，它证实了精神共病是AD患者不良预后的一个风险标志，与更早的发病年龄和更短的总体寿命相关。这提示临床医生，对于伴有精神疾病史的个体，应加强对其认知功能下降的监测，以便更早地识别和干预AD。其次，研究结果挑战了“精神疾病本身会显著缩短AD患者确诊后生存期”的直觉看法。相反，数据表明，一旦AD被诊断，其强大的神经退行性进程似乎成为决定剩余寿命的首要因素，这凸显了延缓AD进展本身在改善患者生存结局中的核心地位。此外，对精神分裂症谱系慢性病史者死亡风险稍高的发现，以及对前驱期/慢性组酒精相关死亡比例稍高的关注，为识别AD患者中预后可能更差的特定亚组提供了线索，有助于制定更具针对性的健康管理和支持策略。
当然，研究也存在一定局限性，例如数据仅涵盖需要住院治疗的严重精神疾病，可能遗漏了仅在门诊或初级保健中管理的较轻症患者。尽管如此，这项基于大规模全国性登记数据的研究，首次系统地揭示了精神疾病住院史的时机与AD患者死亡率之间的关系，为理解AD复杂病程中的共病影响提供了宝贵的、高质量的证据，并为进一步探索其背后的生物学机制和优化综合临床管理策略奠定了基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