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ruses》：Mpox (Monkeypox) in Pregnant Women, the Placenta and Fetus: Correlation with Maternal-Fetal Transmission, Pathology and Strain Differences from MPXV Clades Ia, Ib, IIa, and IIb
David A. Schwar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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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针对不同MPXV谱系在孕妇感染中对母婴结局的影响不明、胎盘传播机制不清等关键问题，系统综述了现有研究。研究人员梳理了MPXV各谱系（特别是新兴的Clade Ib）在妊娠期的临床与病理数据，证实了Clade Ia/Ib具有更高的垂直传播和不良围产期结局风险，阐明了Hofbauer细胞是胎盘感染的关键靶点。该研究为Mpox的临床管理与疫苗策略制定提供了重要依据。
研究背景：一个被重新唤醒的威胁与孕妇的“盲区”
自从天花被消灭后，猴痘（Mpox）已成为对人类健康威胁最大的正痘病毒感染。自2022年以来，一场由猴痘病毒（Mpox Virus, MPXV）Clade IIb引发的全球大流行，以及随后在刚果民主共和国（DRC）等地爆发的、被世界卫生组织（WHO）宣布为国际关注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PHEIC）的Clade Ib疫情，让这种一度被视为地方性传染病的病毒重新成为全球公共卫生焦点。与以往主要经由动物传人不同，近期的疫情凸显了病毒通过人际接触（尤其是性接触）高效传播的能力。
然而，在这场愈演愈烈的疫情中，有一个群体所面临的特殊风险长期未被系统认知：孕妇。感染MPXV的孕妇是否会传染给胎儿？病毒是如何通过胎盘这道“天然屏障”的？不同病毒株（谱系）对母婴的危害是否存在差异？这些都是临床医生和公共卫生决策者亟待回答的关键问题。过往的数据零星而有限，使得妊娠期Mpox的管理和风险沟通缺乏坚实证据。为此，David A. Schwartz等研究人员在《Viruses》期刊上发表了这篇系统性综述，旨在整合全球最新的临床、病理和流行病学数据，深入剖析MPXV在孕妇、胎盘及胎儿中的影响，为填补这一知识空白提供了关键拼图。
关键技术方法
本研究为系统性综述，其结论基于对全球已发表研究和病例报告的综合分析。研究人员没有开展新的原始实验，但整合了多项关键技术手段产出的数据：1）聚合酶链式反应（PCR） 被广泛用于从母体皮肤拭子、胎盘、胚胎及胎儿组织中确认MPXV感染并鉴定病毒谱系（如Clade Ib）；2）免疫组织化学（Immunohistochemistry, IHC） 和免疫荧光（Immunofluorescence） 技术，利用与MPXV存在交叉反应的正痘病毒（如疫苗病毒VACV）抗体，在胎盘组织（特别是绒毛膜绒毛）中特异性定位病毒抗原，识别出关键靶细胞——CD68阳性的Hofbauer细胞（绒毛间质巨噬细胞）；3）基因组学分析用于区分病毒的不同进化支（Clade），例如确定2022年全球疫情的病原体为Clade IIb，以及2023年在DRC出现的新型高传播力毒株Clade Ib。研究所分析的样本队列来源广泛，包括在DRC（如Kole地区、Sankuru省、南基伍省）、尼日利亚、巴西、美国等地记录的妊娠期Mpox病例及其胎盘、胎儿病理标本。
研究结果
1. 妊娠期Mpox的初始病例
早期病例揭示了妊娠期感染的风险。1988年DRC报告了首例疑似围产期传播病例。2007-2011年间在DRC开展的一项研究中，确认了4名孕妇感染MPXV（推测为Clade Ia），其中2例在孕早期发生流产，1例足月分娩健康婴儿，另1例分娩了首例经实验室确诊的先天性猴痘综合征死产儿。同期，尼日利亚的疫情中也报告了2名孕妇感染后发生自然流产的病例，但缺乏实验室确认。
2. 首例先天性猴痘综合征病例
这是首个经完整病理学证实的先天性MPXV感染案例。一名孕妇在孕18周感染MPXV（推测为Clade Ia）后分娩死胎。胎儿尸检显示非免疫性胎儿水肿及全身皮肤出现典型的斑丘疹（痘疹）。胎盘母体面可见点状出血。免疫组化分析显示，绒毛膜绒毛内的Hofbauer细胞（绒毛巨噬细胞）存在大量正痘病毒抗原，并伴有Hofbauer细胞增生。
3. 2022-2023年全球疫情期间Clade IIb的妊娠与母婴传播
在主要由Clade IIb病毒引起的2022-2023年全球疫情期间，WHO报告了58名孕期或近期妊娠的女性感染。尽管病例数多，但严重程度较低，无孕妇死亡。在巴西、英国和美国报告的病例中，不良妊娠结局（如自然流产）相对罕见，仅有一例新生儿经实验室确诊为先天性感染。这表明Clade IIb在妊娠期的致病性可能低于其他谱系。
4. 当前DRC地区Clade Ib疫情中的孕妇、胎儿和新生儿感染
新兴的Clade Ib毒株在DRC引发了严重疫情，并显示出对孕妇的极高风险。多项病例报告和队列研究提供了确凿证据：感染Clade Ib的孕妇发生胎儿丢失（包括自然流产、稽留流产和死产）的比例很高。例如，一项对89名确诊感染孕妇（多数为Clade Ib）的前瞻性队列研究显示，51%的孕妇出现了不良围产期结局，其中45%发生了胎儿丢失。孕早期感染的风险最高，不良结局率高达94%。此外，在活产婴儿中观察到了经胎盘传播导致的先天性感染，表现为新生儿皮肤出现猴痘样病变。
5. 胎盘病理学
胎盘病理研究揭示了MPXV的传播机制。对先天性感染病例胎盘的分析一致发现，病毒抗原大量存在于绒毛膜绒毛的Hofbauer细胞中，且未伴有明显的绒毛炎或其它炎症性病理改变。这表明MPXV可能通过母体病毒血症，经子宫血管进入胎盘，附着并穿透绒毛滋养层屏障，感染绒毛基质中的Hofbauer细胞，最终突破胎儿毛细血管循环进入胎儿体内。这种机制与其他一些病毒（如SARS-CoV-2、寨卡病毒Zika virus）相似，但MPXV引起的胎盘组织病毒载量高，且不造成类似SARS-CoV-2感染导致的广泛胎盘破坏。
研究结论与重要意义
本文系统梳理了不同MPXV谱系在妊娠期的表现，得出了几个关键结论。首先，病毒谱系是决定妊娠结局风险的关键因素。MPXV Clade I（特别是当前的Clade Ib）对孕妇构成显著高风险，与高频率的胎儿丢失和先天性感染密切相关；而Clade II（尤其是引发全球疫情的Clade IIb）导致的妊娠期严重不良结局则相对少见。其次，研究明确了母婴垂直传播的病理基础。MPXV能够经胎盘传播，其关键靶点是胎盘绒毛膜绒毛内的Hofbauer细胞，病毒在这些细胞中大量复制，但可能不引发剧烈的胎盘炎症损伤，这一点与其他一些垂直传播病毒不同。最后，孕早期是感染的高危窗口期，孕早期感染Clade Ib导致不良妊娠结局的风险远高于孕中晚期。
这项研究的核心意义在于，它首次基于大量新数据，清晰地勾勒出不同MPXV谱系在妊娠这一特殊生理状态下的风险图谱。这不仅为临床医生评估和管理感染孕妇提供了至关重要的循证依据，也警示公共卫生系统必须对高致病性谱系（如Clade Ib）在育龄人群中的流行保持高度警惕。随着MPXV在全球范围内的持续演变和传播（包括已出现Clade Ib/IIb重组毒株的报道），妊娠期Mpox已成为一个不容忽视的公共卫生问题。作者呼吁投入更多资源用于研究和预防孕妇MPXV感染，并寄望于有效的疫苗接种策略能够像预防COVID-19一样，在未来阻断MPXV的母婴传播，保护下一代健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