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非绿色转型就业评估分析框架：一个整合行业与职业的劳动力市场研究

《Climate Policy》：An analytical framework to assess green transition jobs in South Africa

本文聚焦南非高碳依赖经济下的绿色转型挑战，提出了一个灵活的“绿色转型框架”，该框架结合了“自下而上”（识别绿色职业）与“自上而下”（识别棕色产业）的方法，构建矩阵以剖析劳动力在转型中的风险与机遇。研究利用2019年南非劳动力调查和EXIOBASE 3排放数据，量化了各行业的污染强度、排放强度及绿色职业就业比例。结果表明，电力、燃气和供水等重污染行业反而拥有较高比例的绿色转型从业者，暗示技能可转移潜力；同时，男性在绿色职业中的占比显著高于女性，揭示了转型可能加剧性别不平等。该框架为制定精准、公正的过渡政策提供了重要分析工具。

　　

在全球气候变化的紧迫背景下，向绿色经济转型已成为共识。然而，这场旨在减少对化石燃料依赖的深刻变革，对劳动力市场意味着什么？是机遇还是风险？对于南非这样一个严重依赖煤炭发电、温室气体排放大国而言，这一问题尤为尖锐。南非政府已制定“公正能源转型投资计划”（JET IP）等一系列雄心勃勃的政策，但实施进程缓慢。一个核心挑战在于：我们如何准确识别哪些工人将受到转型冲击，以及他们受到何种影响？缺乏详细的劳动力市场信息和统计数据，旨在“公正”的过渡政策便如同无的之矢。现有研究多从单一维度（要么关注职业，要么关注行业）分析绿色就业，难以全面描绘工人所面临的多维风险与潜力。正是为了弥合这一知识鸿沟，并为制定有针对性、基于证据的政策提供工具，本研究应运而生。

研究人员在论文《An analytical framework to assess green transition jobs in South Africa》中，提出并演示了一个名为“绿色转型框架”（Green Transition Framework）的创新分析工具。该框架的核心创新在于，它不再孤立地看待职业或行业，而是将两者整合到一个矩阵中，从而更细致地描绘出工人在绿色转型浪潮中所处的位置。具体而言，他们运用了几项关键技术方法：首先，采用“自下而上”方法，利用美国O*NET（职业信息网络）定义的绿色职业分类（包括绿色增强技能职业GES、绿色需求增加职业GID和绿色新兴职业GNE），并通过开发的交叉映射表，将其适配到南非的职业分类体系（OFO和SASCO），进而利用2019年南非劳动力动态调查数据估算出绿色转型职业的就业比例。其次，采用“自上而下”方法，利用EXIOBASE 3多区域投入产出（MRIO）表的碳排放数据，计算了南非各行业的污染强度（对全国总碳排放的贡献份额）和排放强度（每名工人对应的二氧化碳吨数）。最后，将这两个维度整合到框架矩阵中，以工人为分析单位，进行交叉分析。

2. 自下而上的方法：估算绿色职业

本节详细阐述了识别和量化南非“绿色转型职业”的方法与结果。研究采用了“职业绿化”的路径，依据ONET的分类，将绿色职业定义为三类：绿色增强技能职业（GES，任务内容因转型需重大改变）、绿色需求增加职业（GID，因转型就业需求预计增加）和绿色新兴职业（GNE，因转型而全新出现）。通过将ONET代码与南非职业分类系统（OFO, SASCO）进行多步骤匹配，研究将国际标准本地化。应用2019年劳动力数据后，估算显示，约8.7%的南非工人受雇于绿色转型职业，其中GID占比最高（4.6%），GES占3.5%，GNE仅占1%。这一比例显著低于欧盟等地区的估计，部分源于方法差异及南非绿色经济发展相对滞后。

3. 自上而下的方法：估算工业部门的污染强度

本节转向从行业维度评估就业的环境影响。研究聚焦于识别“棕色”产业，采用了污染强度和排放强度两项指标。利用EXIOBASE 3的投入产出数据进行分析，结果揭示出南非经济结构与碳排放的严重脱节。如图1所示，“电力、燃气和供水”部门虽然仅雇佣了约13.9万人，但其污染强度高达0.58，贡献了全国58%的二氧化碳（CO₂）排放。相反，雇佣了数百万工人的社区服务、批发零售和金融服务业，总排放贡献仅约6%。从人均角度看，如图2所示，电力部门工人的排放强度惊人，高达每名工人1949.7吨CO₂，远超全国平均的56吨。这凸显了转型风险的高度集中性，同时也表明 decarbonising（去碳化）电力系统将是影响全局的关键。

4. 绿色转型框架

本节正式提出了整合性的分析框架，并进行了示例应用。如图3所示，该框架是一个二维矩阵，纵轴表示职业的“绿色程度”（如是否为绿色转型职业），横轴表示行业的“污染程度”（如污染强度）。通过将工人置于这个矩阵的不同象限，可以系统评估其风险与机遇。作为一个应用示例，研究探究了“重污染行业中有多少劳动力受雇于绿色转型职业？”这一问题。如图4所示，分析发现，污染最严重的行业往往拥有更高比例的绿色转型职业工人。例如，在风险极高的电力部门，高达31%的工人从事绿色转型职业。这表明，在这些面临失业风险的行业中，有相当一部分工人具备可能支持绿色经济转型的技能，挑战了“行业整体衰退”的简单叙事。此外，框架的性别对比分析显示，在所有行业中，男性比女性更可能从事绿色转型职业（如制造业中男性比例为27%，女性仅为8%），这表明男性可能更容易向绿色经济工作过渡，而转型有加剧现有性别不平等的风险。

5. 讨论与结论

研究总结指出，南非的绿色转型影响紧密围绕能源供应链展开。将碳排放足迹（行业维度）与必要技能（职业维度）相结合，能更精准地识别面临风险或具备韧性的工人。本文提出的“绿色转型框架”成功融合了自下而上和自上而下两种方法的优势，形成了一个全面且灵活的分析工具。其关键优势在于框架的灵活性，它不仅适用于工人个体层面，也可用于分析社区或城市，并且允许根据具体研究问题调整轴线的定义和度量方式。初步应用表明，污染行业的工人可能拥有适用于绿色经济的可转移技能，而男性在过渡中可能占据更有利位置。这些发现强调了工人面临的脆弱性程度各异，呼吁制定差异化的政策干预。为了有效治理转型进程，决策者需要超越仅追踪总体排放量的动态指标，例如跟踪某个行业内就业增长与排放增长的比率。该框架可用于追踪此类动态指标，并结合国家去碳化和公正转型目标进行比较，从而为确保 decarbonisation（去碳化）与包容性发展双轨并行提供数据支持，引导南非走向环境可持续且社会公平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