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成员死亡后青年大学生痛苦体验的探析:一项定性研究

《Healthcare》:Approaching Young University Students’ Suffering Following the Death of a Family Member: A Qualitative Study Cristobal Merino-Meza, María José Cáceres-Titos, Angela María Ortega-Galán, María Dolores Ruiz-Fernández, Jose Miguel Robles-Romero and E. Bego?a Garcia-Navarro

【字体: 时间:2026年04月13日 来源:Healthcare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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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背景/目的:青春期因疾病失去父亲或母亲构成一种高度破坏性的经历,并会叠加这一生命阶段固有的发展性丧失。区分青春期发展过程中典型的情绪与行为变化,和哀伤特异性变化,往往较为复杂,这可能妨碍卫生、社会照护与教育专业人员提供恰当支持。本研究旨在理解在青春期失去

  
摘要:背景/目的:青春期因疾病失去父亲或母亲构成一种高度破坏性的经历,并会叠加这一生命阶段固有的发展性丧失。区分青春期发展过程中典型的情绪与行为变化,和哀伤特异性变化,往往较为复杂,这可能妨碍卫生、社会照护与教育专业人员提供恰当支持。本研究旨在理解在青春期失去父亲或母亲的青年大学生的哀伤过程及其相关痛苦。方法:采用探索性定性设计,并运用现象学取向。通过9次半结构式访谈,深入考察大学生与家庭成员丧失相关的痛苦与哀伤体验。研究遵循COREQ指南(Consolidated Criteria for Reporting Qualitative Research,定性研究报告统一标准)。结果:主要发现之一是,与逝去父亲或母亲之间联结关系的质量尤为关键,因为其会影响青少年的身份形成过程。该父亲或母亲的缺失可能阻碍分化与独立过程,进而影响青年人在迈向成年阶段时必须作出的决策。这一点在塑造其生命项目的关键人生选择中尤为重要,例如职业选择与亲密伴侣关系。结论:青春期的父母死亡会对身份建构与生命项目塑造产生持久影响。有必要在临床与教育情境中加强社会心理支持,以回应经历此类处境的青少年与青年人的特定需求。
该文发表于《Healthcare》,聚焦青年大学生在青春期经历父母死亡后的哀伤、痛苦与长期发展影响。研究背景在于,大学生群体的心理痛苦已成为公共卫生与高等教育领域持续关注的问题,而至亲家庭成员尤其是父母的死亡,是导致后续情绪脆弱性、社会适应困难与学业功能受损的重要事件。既有研究虽已表明丧失经历与心理健康问题风险增加相关,但对于青春期父母死亡如何与身份建构、关系重组、生命意义形成及大学阶段适应相互交织,尤其从当事人主观经验出发的质性证据仍然不足。研究人员指出,青春期本身就是生物、认知与社会心理迅速转变的关键时期,个体需要完成自我同一性发展、与父母分化及建立同伴归属等任务,因此父母死亡不仅是情感创伤,也会构成一种“传记性断裂”,打断原有发展轨迹并迫使个体提前面对成人化责任。与此同时,青春期常见的情绪波动与哀伤反应彼此交错,使临床、教育与照护人员难以准确识别需求,因此有必要对这一群体的哀伤经验进行深入分析。

围绕“大学生如何体验并赋予青春期父母死亡后的哀伤过程以意义”这一问题,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探索性现象学定性研究,试图理解哀伤的主观结构、痛苦的表现形式以及这一过程随时间推移的演变。研究结论表明,青春期父母死亡并非一次性事件,而是会持续渗入个体的情绪、关系、自我理解与未来规划之中。尤其重要的是,逝者与青少年之间联结关系的质量,深刻影响其后续的身份建构、独立化进程、职业志向、亲密关系建立及生命项目塑形。研究还强调,表面上的成熟、自立甚至学业坚持,并不必然意味着哀伤已被整合,相反,它有时可能是一种维持功能性的适应性面具。因此,研究具有明确实践意义:高校、临床与护理系统需建立更具敏感性的社会心理支持体系,以识别并回应这类“非临床化但高度真实”的持续痛苦。

研究主要采用三项关键方法。第一,采用现象学定性研究设计,以半结构式访谈收集资料,样本为9名年满18岁、在青春期(10岁及以上)经历父母死亡、且距丧亲已超过4年的大学生,使用滚雪球抽样。第二,研究遵循COREQ指南,并设置情绪安全程序、回顾性访谈与成员核查(member checking)以增强伦理性与可信度。第三,运用Giorgi现象学分析法,并借助CAQDAS软件Atlas.Ti进行编码、意义单元提取、类别聚合与主题建构,研究团队以三角互证、反思日志和数据审计确保分析严谨性。

在研究结果部分,论文保留了10个结果小标题,并进一步将其组织为三个总体阶段,即“存在性断裂”“脆弱中的航行”与“本体论重构”,呈现出哀伤从即刻冲击到长期整合的连续过程。

3.1. Anticipation of Death as a Process of Emotional Activation
研究人员通过访谈发现,在死亡发生前的患病阶段,受访者普遍经历了情绪激活和关系聚焦。由于意识到死亡临近,青少年会以更高敏感度关注父亲或母亲的个性、日常习惯及彼此关系的细节。这一时期常出现关系重新靠近,个体更愿意表达爱、请求原谅或共同度过有意义的时刻,因此具备一定“情感告别”功能。但如果家庭对病情严重程度保持沉默,则会增加死亡到来时的困惑与无措。该结果说明,预期性哀伤(anticipatory grief)在死亡前就已启动,并影响后续哀伤加工。

3.2. Immediate Emotional Impact and the Suspension of One’s Own Experience at the Moment of Loss
研究显示,死亡发生之初,受访者常报告一种“不真实感”,即理智上知道父亲或母亲已经死亡,却暂时无法把这一事实转化为自身现实经验。有些人仍沿袭既有日常惯例,如等待逝者归来。与此同时,部分青少年会把注意力转向照顾其他家人的情绪,而压抑自身体验。研究人员据此指出,死亡时刻的反应并不总是直接表现为哭泣或崩溃,而可能体现为经验悬置、适应性否认与自我情感延后,这为理解急性哀伤期的防御机制提供了依据。

3.3. Understanding Death and Loss
研究发现,受访者对死亡的理解不是一次完成的,而是在日常生活中逐渐展开。丧失被体验为持续存在的缺席,而非单一事件。随着时间推移,个体会不断赋予这段经历新的意义,同时也会发展出对逝者的忠诚感,甚至伴随被遗弃感。该部分表明,哀伤的核心不只是“知道某人去世”,更在于不断面对“其本应在场却不再在场”的生活现实。

3.4. The Internal Phenomenology of Loss
通过现象学分析,研究人员指出,丧失的内部现象学并非简单的情绪列表,而是一种围绕“如何让联结延续”的持续性主观努力。受访者可能通过宗教征兆、个人承诺、学业誓言等方式理解死亡并减轻痛苦。例如,完成学位可被视为对逝者的承诺。研究者由此认为,等待归来、胸口空洞、通过“迹象”寻找解释等经验,并非单纯症状,而是青少年在否认与整合缺席之间摆荡的心理结构表现。父母死亡也在此成为生命叙事的断裂点,迫使个体重新界定自主性。

3.5. Changes in Life Perception
研究结果表明,父母死亡常被受访者视为生命观转折点。安静的家庭空间、周末惯例的消失等具体经验,使他们逐渐确认死亡的现实,并重组对人生、家庭变化及未来的理解。有些人原本设想的人生道路因此崩解,随后不得不重新形成新的生活定位。研究人员由此得出,哀伤不仅改变情绪状态,还会重塑世界观与个体对时间、家庭连续性及生活意义的把握。

3.6. Reconfiguring Family and Social Relationships After Loss
研究显示,丧亲后家庭内部及外部关系都会发生显著重组。受访者与母亲、姐妹、父系家族、朋友及新同学之间的互动均可能出现靠近、疏离、愤怒、冷漠或情感转移。研究特别指出,大学环境通常与扩展、活力和成长相联系,但哀伤中的学生却可能体验到一种“情感上的过早衰老”,因此与同龄人之间形成叙事断裂。这种断裂不是社交场合的缺席,而是环境缺乏容纳“死亡与有限性”话语的能力。研究还记录到部分受访者通过吸烟、质疑信仰等方式表现出复杂应对。

3.7. Impact on the Construction of the Self During Adolescence
研究人员发现,父母死亡深刻介入青春期自我建构。一方面,部分受访者发展出更强的同理心、责任感和对他人需求的敏感性;另一方面,也有人表现出不信任、情感封闭、难以表达亲密以及对忠诚关系的怀疑。该结果说明,丧失经验会直接影响自我边界、基本信任与亲密能力,进而改变个体在青春期完成身份形成任务的路径。

3.8. Memories and Connection with the Deceased Parent
本节结果集中呈现了逝去父亲或母亲在受访者心中的独特位置。研究发现,青少年记忆中的亲子关系往往通过具体日常活动、语言交流和身体接触被保存下来,如周末等待父亲回家、私下交谈等。重要的不只是“父母角色”本身,而是关系质量及其中蕴含的情感意义。研究人员据此指出,理解哀伤体验必须回到具体联结,而非抽象家庭结构,因为这种联结质量会持续影响后续适应方式。

3.9. Family and Cultural Worldview Framing the Experience of Death
研究表明,家庭价值观、宗教信念及丧葬仪式共同构成了丧失经验的解释框架。受访者常借由家庭团结观、物质与道德价值教育、教会活动及守灵、葬礼等仪式来赋予死亡意义。研究由此揭示,哀伤并非纯粹私人事件,而是嵌入家庭与文化世界观中的经验,其表达方式、解释路径和整合机制均受此影响。

3.10. Re-Signification and Life Lessons Derived from the Loss
在长期追踪式回顾中,研究人员发现,受访者会从丧失中提炼人生教训,并把逝者的价值、品格与关系经验内化为自我发展方向。部分人将此转化为职业选择,如进入护理学;也有人更重视表达情感、珍惜家庭和提升包容性。该结果说明,持续性联结(continuing bonds)并未以病理形式存在,而是可通过价值内化和行动导向构成一种适应性的再意义化过程。

讨论部分综合指出,本研究将青年阶段的父母死亡重新界定为一种深层身份重构过程,而不仅是阶段性情绪事件。研究结果与依恋理论(Attachment Theory)相呼应:父母作为“安全基地”的丧失,会在大学阶段激活焦虑型或回避型依恋策略,表现为难以专注、关系撤退、警觉性升高等。研究人员还指出,受访者所展现的“被迫自主”不同于成熟驱动的独立,而是源自失去保护后的脆弱感,因此外在成熟与内在脆弱可能并存。论文进一步借助持续性联结(Continuing Bonds)与意义重建(Meaning Reconstruction)框架说明,与逝者维持象征性关系并非病理现象,而是整合有限性、脆弱性与未来规划的重要适应机制。对高校与临床工作而言,这意味着不能把学业维持和行为平稳简单视为恢复,而应提升对隐性哀伤、传记性时间断裂和关系性痛苦的识别能力。

研究结论部分可译述为:本研究从亲历者视角深入揭示了青春期失去父亲或母亲这一经历的情绪性、关系性、发展性与社会文化性成分。现象学方法使研究人员得以直接进入参与者的主观经验,描述这一丧失从患病前阶段到当前处境在个人、家庭与社会层面的长期影响。最重要的发现之一是,死亡前会出现与父亲或母亲的情感靠近,这与青春期规范性分化趋势形成张力,并通过对父母品质的认识与内化,为死亡后的联结延续提供路径。研究还发现,青少年在终末期疾病阶段常以理性和共情姿态优先照顾父母及家庭需要,从而搁置自身情绪需求;而死亡到来时,这种压抑转化为不信、否认等反应,显示出发展性哀伤与非规范性丧亲哀伤并存。结果同时表明,同伴归属与外部关系经验对哀伤整合至关重要;“现实确认”通过一系列具有意义的事件推动个体从不真实感走向接纳。逝者联结质量是理解意义建构、忠诚承诺、职业选择、人际关系和身份发展的核心线索。总体而言,青春期父母死亡不仅是痛苦事件,更是与该阶段发展任务发生关键交互的复杂现象,它会重塑身份、关系及个体在世界中的位置,因此有必要据此设计更具敏感性的临床、教育与家庭干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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