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对宫颈癌筛查中人乳头瘤病毒自采样的偏好：一项离散选择实验

《Frontiers in Public Health》：Women’s preferences for HPV self-sampling in cervical cancer screening: a discrete choice experiment

　　

背景：人乳头瘤病毒（human papillomavirus，HPV）自采样可提高宫颈癌筛查覆盖率。为有效实施这一创新筛查方式，深入理解女性对HPV自采样干预全流程各环节的接受度与偏好至关重要。本研究旨在明确未充分筛查人群对HPV自采样关键属性的偏好驱动因素，为制定降低参与障碍、扩大宫颈癌预防可及性的公平化筛查策略提供依据。 方法：这项横断面研究于2024年9月1日至2025年3月31日开展离散选择实验（discrete choice experiment，DCE），评估女性对HPV自采样5项属性的偏好：准确性、操作难度、舒适度、采样时间及价格。分析采用混合Logit模型，遵循离散选择实验报告清单（Discrete Choice Experiment Reporting Checklist，DIRECT）。研究人员估算了各属性的相对重要性（relative importance，RI），推导支付意愿（willingness-to-pay，WTP），并通过交互项分析偏好异质性。 结果：纳入200份有效问卷。准确性权重最高（RI 42.55%），其次为价格（20.67%）、采样时间（13.66%）、操作难度（11.68%）及舒适度（11.45%）。低准确性显著降低接受度（β = ?6.640，p < 0.001）；价格升高（β = ?0.011，p < 0.001）及采样时间超过5分钟（β = ?1.703，p < 0.001）同样降低接受度。受访者对更高操作难度呈正向偏好（β = 1.550，p < 0.01），中等舒适度可提升接受度（β = 1.192，p < 0.001）。偏好存在异质性：年龄增长与低准确性厌恶减弱（β = 0.190，p < 0.001）、操作难度耐受性增强（β = 0.106，p < 0.01）及对中等舒适度的偏好提升（β = 0.037，p < 0.05）相关；少数民族对低准确性的厌恶弱于汉族（β = 3.085，p < 0.01）；受教育程度越高，对中等舒适度的偏好越低（β = ?0.375，p < 0.05）；已倾向自采样的女性对低准确性（β = ?2.623，p < 0.001）和操作难度（β = ?1.095，p < 0.05）厌恶更强。 结论：准确性、价格及采样时间是女性选择HPV自采样的核心驱动因素，且同时受年龄、民族、受教育程度及采样偏好等个体特征显著调节。研究结果表明，有效的筛查项目不仅要优化核心产品属性，还需针对不同人口学亚组制定差异化策略，以满足多元需求。

《Frontiers in Public Health》发表的这项研究聚焦中国北方欠发达地区宫颈癌筛查中HPV自采样推广的现实瓶颈，针对现有证据空白，通过离散选择实验量化未充分筛查女性的偏好结构与权衡逻辑，为构建公平可及的筛查体系提供实证依据。

宫颈癌是全球女性第四大常见恶性肿瘤，高危型HPV持续感染是其主要致病原因。在中国，宫颈癌疾病负担沉重，2000年至2008年间年龄标化发病率年均增长14.8%，2008年至2018年增速放缓至每年1.7%，但筛查覆盖率不均，尤其在医疗资源有限地区HPV风险持续存在。传统筛查依赖医护人员采集样本，受隐私顾虑、交通成本及专业人员分布不均限制，参与率偏低。HPV自采样允许女性在私密环境下自行完成阴道样本采集，已被证实可有效覆盖未充分筛查人群，且检测准确性与医护采集相当，在资源受限环境中兼具成本效益与高接受度。然而，中国北方地区尚缺乏基于严谨偏好测量方法的定量证据，区域医疗可及性差异与文化特征使得其他地区研究结论难以直接推广。为此，研究人员于2024年9月至2025年3月在内蒙古呼和浩特市开展离散选择实验，旨在明确未充分筛查女性对HPV自采样的核心偏好驱动因素，为本地化筛查策略设计提供依据。

研究采用的关键技术方法包括：基于文献回顾、专家咨询与焦点小组访谈确定HPV自采样的5项核心属性及水平；采用正交主效应设计生成包含8个选择任务、2个备选方案及1个退出选项的离散选择实验问卷；依托内蒙古妇幼保健院便利抽样招募符合纳入标准的18至64岁常住女性，共回收有效问卷200份；使用Nlogit 6软件构建混合Logit模型，估算各属性系数、相对重要性、支付意愿及偏好异质性，并通过交互项分析个体特征对偏好的调节作用。

研究结果如下：

3.1 参与者特征：共纳入200名女性，平均年龄34.37岁，29.5%为少数民族，53.5%为非农业户籍，74.5%具有高等教育学历，65.5%处于就业状态，67%家庭月收入低于5000元。40.5%受访者倾向于选择自采样，50%认为自采样的优势在于隐私保护，51.5%担心采样部位不准确。

3.2 HPV自采样属性偏好：混合Logit模型拟合优度良好（McFadden伪R²=0.49）。相对重要性排序为准确性（42.55%）>价格（20.67%）>采样时间（13.66%）>操作难度（11.68%）>舒适度（11.45%）。低准确性（β=-6.640，p<0.001）、价格升高（β=-0.011，p<0.001）及采样时间>5分钟（β=-1.703，p<0.001）均显著降低选择概率。值得注意的是，受访者对操作难度较高的方案呈正向偏好（β=1.550，p<0.01），中等舒适度相比高舒适度更能提升接受度（β=1.192，p<0.001）。

3.3 支付意愿：准确性是最受重视的属性，受访者要求获得617.13元价格折扣才愿意接受不准确检测。对于操作难度高的方案，受访者愿多支付144.08元；中等舒适度相比高舒适度愿多支付110.82元；采样时间>5分钟则需158.33元价格折扣。

3.4 偏好异质性：年龄增长显著降低对低准确性的厌恶（β=0.190，p<0.001），增强对操作难度的耐受性（β=0.106，p<0.01），并提升对中等舒适度的偏好（β=0.037，p<0.05）。少数民族对低准确性的厌恶弱于汉族（β=3.085，p<0.01）。受教育程度越高，对中等舒适度的偏好越低（β=-0.375，p<0.05）。已倾向自采样的女性对低准确性（β=-2.623，p<0.001）和操作难度（β=-1.095，p<0.05）的厌恶显著更强。

讨论部分指出，本研究通过预调查标准化解释与任务内可视化辅助，保障了偏好测量的有效性。研究发现与国内外现有证据一致，准确性是普遍不可替代的核心需求，价格敏感性凸显经济可及性的关键作用。采样时间偏好反映了对侵入性操作的心理规避，而对操作难度的正向偏好可能源于“复杂性等同于专业性”的认知关联，可通过清晰指导重塑感知。研究首次揭示中国北方人群的偏好异质性：年长者更关注可靠性与支持可得性，少数民族受健康信息可及性限制，高教育人群对舒适度区分更细致，自采样倾向者对易用性与准确性要求更高。基于此，研究人员建议优先保障检测准确性，通过政府补贴降低价格，简化操作流程并配套视频指导，针对年龄、民族等特征定制沟通策略，将自采样嵌入基层卫生服务体系。研究局限性在于便利抽样导致城市高学历人群占比偏高，未覆盖偏远牧区，且属性设置未包含灵敏度/特异度等定量指标，未来需结合真实世界使用数据验证偏好预测效度。

结论部分表明，准确性、价格与采样时间是HPV自采样选择的主导驱动因素，且偏好存在显著的人口学异质性。有效的筛查项目需同步优化核心属性并制定差异化亚组策略。本研究的方法学与实证结果为资源受限地区设计以人群需求为中心的宫颈癌防控方案提供了可复制框架，对提升筛查公平性具有重要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