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ernet Interventions》：App-based conversational agents for tinnitus distress and mental health: A randomised controlled tri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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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对耳鸣常伴焦虑、抑郁及失眠却缺乏可及性干预的现状，本研究开展随机对照试验，比较耳鸣特异性iCBT聊天机器人Tinnibot、通用iCBT聊天机器人Woebot与等待列表对照组的8周干预效果。结果显示，两款聊天机器人均能改善焦虑(GAD-7)和抑郁(PHQ-9)，仅Tinnibot显著降低失眠(ISI)并实现耳鸣困扰(TFI)的临床意义缓解。研究证实聊天机器人递送的iCBT可有效改善耳鸣共病症状，且耳鸣特异性定制具有额外获益，为数字化耳鸣护理路径提供了循证依据。
你是否曾在深夜被耳朵里持续的嗡鸣声搅得无法入睡？这种没有外部声源却感知到声音的现象，就是被称为“耳鸣”的常见病症。据大规模人群研究统计，约21.4%的普通人群受耳鸣困扰，其中三分之一的人会出现显著的心理痛苦，甚至1%-2%的患者认为这一症状已严重影响生活功能。更令人担忧的是，近年系统综述与荟萃分析明确显示，耳鸣与焦虑、抑郁、失眠乃至自杀意念存在显著关联，对心理健康的影响深远而持久。
尽管认知行为疗法(CBT)已被证实能有效改善耳鸣患者的生活质量、减轻困扰及相关共病，但在临床实践中，其交付质量参差不齐。英国国家卫生与临床优化研究所(NICE)虽推荐对持续性耳鸣困扰提供心理干预，但实际执行者可能是心理学家、认证CBT治疗师，也可能是仅接受过少量CBT培训的听力师，甚至是无正式CBT资质的听力保健人员，导致服务缺乏标准化。数字疗法为此提供了解决方案——互联网认知行为疗法(iCBT)能以可扩展、标准化的方式传递治疗内容，而智能手机端的对话式智能体(即聊天机器人)更是将这一模式推向新高度，既能提升可及性与用户参与度，又能保证内容的高度一致性。此前已有研究证实通用型iCBT聊天机器人(如Woebot)对抑郁和焦虑有效，但针对耳鸣患者的专门研究仍十分有限，仅有的小规模探索也缺乏对照组。
为填补这一空白，来自利兹三一大学社会科学学院的研究团队开展了一项随机对照试验，旨在验证两种APP端iCBT干预措施对成人慢性耳鸣的效果。研究将105名参与者随机分配至三组：耳鸣特异性iCBT聊天机器人Tinnibot组、通用情绪与焦虑iCBT聊天机器人Woebot组，以及等待列表对照组，干预周期为8周。研究结果不仅证实了聊天机器人在耳鸣护理中的潜力，更揭示了疾病特异性定制的额外价值，相关成果发表于《Internet Interventions》。
为实现研究目标，团队采用了严谨的三臂平行组开放标签随机对照试验设计。参与者通过在线广告和耳鸣UK组织招募，均为18岁以上、自报持续耳鸣至少3个月、英语流利且拥有智能手机的成年人，排除正在接受其他耳鸣治疗者。最终纳入105名参与者(年龄22-86岁，平均53.76岁，男性54名、女性51名)，平均耳鸣病程达129.85个月，属于典型的慢性耳鸣人群。研究采用意向性治疗(ITT)分析，缺失数据通过末次观测值结转(LOCF)法填补。干预措施方面，Tinnibot是专注于耳鸣困扰的数字化健康干预，整合了iCBT与正念认知疗法(MBCT)原理，包含定制化心理教育、认知重构、正念引导冥想及专为耳鸣管理设计的声音治疗模块；Woebot则是通用AI驱动心理健康聊天机器人，通过结构化共情对话提供情绪追踪、认知扭曲识别、认知重构及心理教育内容。评估工具涵盖基线及干预后8周的六项核心指标：耳鸣相关困扰(耳鸣功能指数，TFI，主要结局)、焦虑(广泛性焦虑障碍量表，GAD-7)、抑郁(患者健康问卷，PHQ-9)、失眠(失眠严重指数量表，ISI)、正念(正念注意觉知量表，MAAS-15)和生活满意度(生活满意度量表，SWLS)。统计分析采用2×3混合方差分析检验时间与条件的交互作用，并通过配对样本t检验探索组内变化，效应量以偏eta平方(η2p)表示。
3.1. 焦虑(GAD-7)
分析显示，时间主效应显著(F(1,102)=9.12，p=0.003，η2p=0.082)，表明整体焦虑水平随时间下降；时间与条件的交互作用显著(F(2,102)=7.02，p=0.001，η2p=0.121)。具体来看，等待列表对照组焦虑评分无显著变化(基线8.46±0.47，干预后9.17±0.48，p=0.254)；Woebot组显著降低(基线8.82±0.52，干预后7.35±0.47，p=0.022，η2p=0.044)；Tinnibot组降幅更大(基线10.94±0.58，干预后8.44±0.47，p<0.001，η2p=0.095)。
3.2. 抑郁(PHQ-9)
时间主效应显著(F(1,102)=4.87，p=0.030，η2p=0.046)，交互作用显著(F(2,102)=3.43，p=0.036，η2p=0.063)。等待列表对照组抑郁评分无显著变化(基线9.29±0.49，干预后9.64±0.50，p=0.511)；Woebot组显著降低(基线10.03±0.53，干预后8.06±0.48，p=0.005，η2p=0.062)；Tinnibot组降幅更大(基线11.97±0.60，干预后8.88±0.49，p<0.001，η2p=0.112)。
3.3. 失眠严重程度(ISI)
时间主效应显著(F(1,102)=3.92，p=0.050，η2p=0.037)，交互作用显著(F(2,102)=3.13，p=0.048，η2p=0.058)。等待列表对照组无显著变化(基线11.83±1.17，干预后12.29±1.10，p=0.401)；Woebot组降幅未达显著性(基线11.50±1.19，干预后10.65±1.11，p=0.123)；Tinnibot组显著降低(基线13.03±1.16，干预后10.44±1.08，p=0.002，η2p=0.082)。
3.4. 正念(MAAS-15)
时间主效应显著(F(1,102)=7.850，p=0.006，η2p=0.071)，但交互作用未达显著性(F(2,102)=2.847，p=0.063，η2p=0.053)。探索性分析显示，Woebot组(p=0.001)和Tinnibot组(p=0.006)正念水平显著提升，对照组无变化(p=0.445)。
3.5. 生活满意度(SWLS)
时间主效应显著(F(1,102)=4.06，p=0.047，η2p=0.038)，交互作用不显著(F(2,102)=1.22，p=0.300，η2p=0.053)。探索性分析显示，仅Tinnibot组生活满意度显著提升(p=0.047，单侧检验)，Woebot组呈改善趋势(p=0.066，单侧检验)，对照组无变化。
3.6. 耳鸣困扰(TFI)
时间主效应显著(F(1,102)=18.947，p<0.001，η2p=0.157)，交互作用显著(F(2,102)=5.878，p=0.004，η2p=0.103)。等待列表对照组无显著变化(基线49.25±3.33，干预后49.19±3.52，p=0.983)；Woebot组显著降低(基线50.11±3.38，干预后42.73±3.57，p=0.009，η2p=0.065)；Tinnibot组降幅最大且具临床意义(基线52.66±3.28，干预后39.42±3.47，p<0.001，η2p=0.190)。
3.7. 总结
两项聊天机器人干预均较对照组改善了焦虑和抑郁，但Tinnibot还能显著降低失眠严重程度，且是唯一实现耳鸣困扰临床意义缓解的干预措施。正念和生活满意度的变化幅度较小，组间差异不显著，对照组无任何可靠变化。
研究结论与讨论部分强调，这是首次证明智能手机端对话式智能体能减少耳鸣相关困扰及共病心理症状的研究之一。结果部分支持第一个假设——APP端iCBT可减少耳鸣困扰及相关共病，但仅在耳鸣特异性干预中实现了有意义的耳鸣困扰缓解，这与跨诊断CBT模型一致，即担忧、反刍和注意偏向等共享机制是多种心理痛苦的底层原因。第二个假设得到更强支持：耳鸣特异性应用(Tinnibot)比通用CBT聊天机器人(Woebot)带来更大获益，这可能与耳鸣特异性心理教育、声音治疗和正念练习更直接针对耳鸣患者的感知与认知机制有关。
研究的局限性包括：参与者自我报告耳鸣诊断且无临床或听力学评估；所有结局均为自评，缺乏客观指标；未系统收集使用依从性数据；未分析定性用户体验反馈；随访仅限8周以缩短对照组等待时间；无法设盲可能存在安慰剂效应；未预先注册试验；多重结局分析增加I类错误风险。尽管如此，该研究仍为耳鸣数字化护理提供了重要证据，表明可扩展的自动化数字健康工具具有巨大潜力，且针对疾病机制的定制化内容能最大化治疗效果。未来研究需纳入使用分析、延长随访期并预先注册，以验证疗效的持久性并推动临床应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