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LOS One》:Development and validation of the sedentary behavior regulation scale in Korean Adults Popul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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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对现有评估工具难以测量久坐行为的主动调节能力这一局限,研究人员基于自我决定理论(SDT),开发并验证了首个专门用于评估韩国成人久坐行为调节能力(SBRS)。该12条目量表涵盖“久坐行为管理与环境支持”和“久坐环境中的主动活动”两个维度,具有良好的信效度。该量表为超越单纯时间测量、理解并干预久坐行为提供了关键工具,对推动精准公共卫生干预具有重要意义。
在当今这个被屏幕和椅子包围的时代,“久坐”已成为一种无处不在的现代生活标志。无论是办公室里的连续奋战,还是回家后瘫在沙发上的刷剧时光,长时间保持坐姿或躺姿,能量消耗低于1.5个代谢当量(METs)的行为,被科学地定义为“久坐行为”。它已不再仅仅是缺乏运动的同义词,大量研究证实,即使你达到了每周的运动建议量,过长的久坐时间本身也是一个独立的健康风险因子。数据显示,美国成人平均每天久坐9.5小时,而在韩国,2021年的调查显示成人平均每天久坐8.9小时,其中63.7%的人每天至少坐8小时。这种生活方式与社会的快速工业化、数字设备的普及以及交通和工作环境的变化紧密相关。
久坐的危害触目惊心。它不仅与胰岛素抵抗、血管功能障碍、碳水化合物代谢改变和慢性低度炎症等一系列生理变化相关,还是心血管疾病、2型糖尿病、肥胖和某些癌症的重要风险因素。更严峻的是,新兴的纵向研究和荟萃分析证据表明,过度的久坐行为独立预测全因死亡率,即使考虑了身体活动水平。此外,它还与社会隔离、日常活动受限、身体功能减弱相关联,可能导致抑郁、焦虑和认知能力下降等心理健康问题。一项系统综述发现,当日久坐时间超过7.5-9小时,死亡风险开始增加,超过9.5小时后风险急剧上升。
然而,面对这一严峻的公共健康威胁,我们的“测量武器”却显得力不从心。目前,大多数评估工具,无论是自我报告问卷还是加速度计等客观设备,都主要聚焦于量化“坐了多久”。前者(如单一问题的“总坐立时间”)容易低估和不准确;后者虽然精确,但成本高昂,不便大规模使用。更为关键的是,这些方法都忽略了个体主动“调节”、“中断”或“预防”久坐行为的能力——这种自我调节能力恰恰是有效管理久坐的核心。此外,现有工具常缺乏跨文化效度,例如,在国外开发的工具通常未考虑韩国传统的席地而坐文化。这种概念和测量上的空白,呼唤一个立足于理论、能够评估久坐行为调节而不仅仅是久坐时间的工具。
为此,一项发表在《PLOS One》上的研究应运而生。该研究旨在探索久坐行为调节的概念意义和行为特征,并开发、验证一个能够捕捉个体调节能力差异的多维量表。研究团队以自我决定理论(SDT)为框架,该理论强调满足基本心理需求(自主性、胜任感、归属感)对增强内在动机、促进长期行为改变的积极作用。基于此,久坐行为调节被概念化为一个涉及对久坐模式的自我觉察、主动中断或减少久坐时间的行为实践,以及最小化长时间坐立的预防性环境构建的自主动机过程。
为了开展这项研究,研究人员采用了一套系统的方法学流程。首先,他们通过全面的文献综述和针对8名在职成人的定性访谈,明确了久坐行为调节的核心构成(自我觉察、行为实践、预防性环境设计),并生成了初始题项池。其次,通过七人专家小组进行内容效度评估,保留题项水平内容效度指数(I-CVI) ≥ 0.80的题项。接着,进行了小样本的预试验以评估表面效度。最终的大规模数据收集通过韩国专业的在线调查公司EMBRAIN完成,采用按地区、性别、年龄的比例分层抽样方法,招募了600名20-59岁的韩国成年人。样本随后被随机分为两个子样本,分别用于探索性因子分析(EFA)(n=320)和验证性因子分析(CFA)(n=280)。数据分析采用SPSS和AMOS软件,通过EFA和CFA确立结构效度,以国际身体活动问卷(GPAQ)的韩文版为效标评估效标关联效度,并通过内部一致性(Cronbach's α和McDonald's ω)和两周重测信度(组内相关系数ICC)评估量表的可靠性。
3. 结果
3.1. 项目生成与内容效度
通过文献回顾和专家咨询,初步生成了55个题项,经内容审查去除重叠项后,形成51个题项的初始池。经专家内容效度评估,题项水平内容效度指数(I-CVI)良好,量表水平内容效度指数(S-CVI/Ave)初始为0.87,经修订保留32个题项后提升至0.96。
3.5. 结构效度
3.5.1. 项目分析。 对32个初步题项进行分析,剔除7个项目-总分相关系数小于0.30的题项(均为“自我觉察”相关题项),保留25个题项。
3.5.2. 探索性因子分析(EFA)。 对25个题项进行EFA,KMO值为0.93,Bartlett球形检验显著。依据特征值大于1和碎石图检验,支持双因子解。经过剔除低共同度(<0.30)、低因子载荷(<0.40)和存在交叉载荷的题项,最终保留16个题项,归属于两个清晰的因子,累计解释方差54.31%。因子1被命名为“久坐行为管理与环境支持”,因子2被命名为“久坐环境中的主动活动”。
3.5.3. 验证性因子分析(CFA)。 对双因子模型进行CFA,初始模型拟合欠佳。根据修正指数和理论考虑,进一步删除了4个题项,最终形成包含12个题项的量表。最终模型的拟合指标良好:χ2/df = 2.51,CFI = 0.93,TLI = 0.92,SRMR = 0.056,RMSEA = 0.074。所有题项的标准化因子载荷均显著。尽管两个因子的平均方差抽取量(AVE)略低于0.50的建议阈值,且Fornell-Larcker判别效度准则未完全满足,但异质-单质比率(HTMT)值为0.69,低于0.85的保守阈值,表明两因子具有足够的区分效度。
3.6. 效标效度
SBRS总分与身体活动水平呈显著正相关(r = 0.19, p < 0.001),与久坐时间呈显著负相关(r = -0.33, p < 0.001)。两个子因子与身体活动和久坐时间也均呈现预期的显著相关,支持了量表的效标关联效度。
3.7. 信度
总量表的内部一致性信度优秀,Cronbach's α系数为0.87,McDonald's ω系数为0.87。两个子因子的α系数分别为0.83和0.82。总量表的两周重测信度(ICC)为0.85,子因子分别为0.81和0.82,表明量表具有较好的时间稳定性。
3.8. 量表优化
最终确定的久坐行为调节量表(SBRS)包含12个题项,采用5点李克特量表计分(1=非常不同意,5=非常同意),总分范围12-60分,分数越高表示久坐行为调节能力越强。其中,题项1-6属于因子1“久坐行为管理与环境支持”,题项7-12属于因子2“久坐环境中的主动活动”。
4. 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成功开发并初步验证了用于评估成人久坐行为调节能力的SBRS。该量表包含两个维度,超越了传统上仅将久坐行为视为身体活动缺失的视角,转而将其概念化为一个可调节、可控制的行为过程。从自我决定理论(SDT)视角看,因子1(管理与环境支持)反映了通过目标设定和环境改造来实现的自主性和胜任感;因子2(主动活动)则体现了对身体信号做出回应的即时性、自发的行为能力,同样关联着胜任感和自主性。值得注意的是,最初构想的“自我觉察”维度在统计分析中被剔除,这提示自我觉察可能更多是行为调节的认知前驱,而非可独立测量的调节行为本身。
SBRS显示了可接受的心理测量学特性,具有良好的内部一致性和重测信度。其与身体活动的正相关、与久坐时间的负相关,尽管效应值从小到中等,但符合理论预期,为该量表的效标效度提供了初步支持。这项研究将久坐行为评估的重点从“坐了多久”转向“如何调节”,具有重要的学术和实践价值。它为识别久坐行为调节能力的高危人群、设计和评估针对性的行为干预项目(尤其是在办公场所和社区环境中)提供了基础工具,有助于推动更精准的公共卫生策略。
当然,研究也存在一些局限性,例如样本来源于在线面板可能限制其普遍性、自我报告可能存在的偏差、样本年龄范围(20-59岁)未能涵盖老年人、以及AVE值未达理想标准等。这些都为未来研究指明了方向,包括需要在更广泛、更多样化的人群中进行验证,结合客观测量设备(如加速度计),并通过纵向研究来明确久坐行为调节与健康结局之间的因果关系,进一步优化题项以提升量表的心理测量学性能。
总之,SBRS作为一个初步验证有效的工具,为理解和干预久坐行为这一重大的公共健康问题提供了新的视角和测量手段,有望在未来的健康促进和疾病预防中发挥重要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