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j Sustainable Agriculture》：Differentiating GM technologies: South African consumer perceptions of water efficient maize for Afri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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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应对气候变化导致的粮食不安全，南非研究人员开展了关于消费者对转基因(GM)抗旱玉米(如WEMA项目下的品种)接受度的研究。通过一项涉及2598名消费者的选择实验，发现当消费者获知GM抗旱玉米(WEMA)的益处后，对其偏好显著增加。研究表明，提高消费者对GM抗旱玉米优势的认知，并建立平衡的监管框架，有助于提升其接受度，从而应对干旱挑战、保障粮食安全。
气候变化正对全球粮食系统构成严峻挑战，干旱频发和强度增加严重威胁着农作物产量，特别是在本就脆弱的地区。南非，这个在非洲大陆上率先商业化种植转基因作物的国家，也未能幸免。尽管自1997年以来，转基因抗虫和抗除草剂作物已在南非推广，但一种旨在直接应对干旱、稳定粮食供应的新型转基因技术——抗旱玉米，其道路却异常曲折。2024年，南非最高法院上诉庭的一项裁决，推翻了转基因抗旱玉米事件MON87460的商业批准，这犹如一枚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关于转基因技术监管、公众接受度与粮食安全迫切需求之间复杂矛盾的层层涟漪。这场争议的核心在于，消费者是否将所有的转基因作物视为一体，不加区分地予以抵制？还是说，他们能够理解并接受那些旨在直接造福社会、保障饭碗的特定性状，比如抗旱能力？
为了探寻答案，一项聚焦于南非玉米消费者的研究在《npj Sustainable Agriculture》上发表。研究人员设计了一项巧妙的在线选择实验，招募了2598名近期购买过玉米粉的南非消费者作为参与者。研究采用了“组间设计”，将参与者随机分配到不同的“信息处理组”。一部分参与者仅仅看到标有“GM”（转基因）或“WEMA”（非洲节水玉米）的玉米粉选项；而另一部分参与者在做出选择前，会额外获知关于WEMA玉米能够如何在干旱条件下减少减产、稳定产量的具体益处。实验模拟了两种情景：“非干旱”时期常规的市场价格，以及模拟2015/2016年大旱时期的“干旱”高价情景，以观察在不同压力环境下消费者选择的差异。研究人员通过建立随机参数Logit模型来分析这些选择数据，计算出不同产品的“预测边际”，以此量化消费者的偏好程度。这种方法能够有效捕捉个体偏好的异质性，并评估信息干预的实际效果。
Demographics（人口统计学特征）
研究样本的人口统计学特征与南非总体人口存在一些差异，例如样本中来自豪登省、白人和有色人种的比例较高，且教育水平普遍高于全国平均水平。这提示我们在将研究结论外推至全国时需要保持谨慎。
Mixed logistic regression results（混合逻辑回归结果）
模型结果显示，在非干旱条件下，消费者最倾向于选择白玉米粉，其次是转基因白玉米粉和转基因黄玉米粉，价格系数为负，符合经济学原理。更重要的是，交互项分析表明，信息干预产生了显著影响。与未获得信息的组别相比，获得转基因信息或WEMA专项信息的消费者，选择对应转基因白玉米粉的倾向性显著更高。特别值得注意的是，获得WEMA专项信息的消费者对转基因白玉米粉的偏好，甚至高于仅获得一般转基因信息的消费者。在干旱情景的模型中，获得WEMA信息的消费者选择普通白玉米粉的倾向性则显著降低。这初步证明，消费者并非铁板一块地排斥所有转基因产品，有针对性的效益沟通能有效改变他们的态度。
Pooled non-drought conditional and unconditional（非干旱情景下的汇总条件与非条件预测边际）
数据分析结果以预测边际的形式直观展示了信息的力量。在非干旱调查中，未获得WEMA信息的组别，对普通白玉米粉的偏好（44%）高于对WEMA白玉米粉（32%）。然而，在获得WEMA信息的组别，这一偏好完全逆转：WEMA白玉米粉的偏好升至44%，而普通白玉米粉则降至32%。此外，WEMA白玉米粉的预测边际比仅标注“GM”的白玉米粉高出6%，表明“WEMA”这个具体且有积极内涵的标签比笼统的“GM”标签更具吸引力。所有组别对转基因黄玉米粉的偏好都较低且稳定（平均约18.5%），这凸显了南非消费者（尤其是占人口多数的黑人群体）对作为主粮的白玉米的强烈文化偏好。
Pooled drought conditional（干旱情景下的汇总条件预测边际）
在模拟的干旱高价情景下，信息的效果更为惊人。获得WEMA信息的消费者，有48%选择了WEMA白玉米粉，相比未获信息组（37%）高出11个百分点；与此同时，他们对普通白玉米粉的选择则从38%降至24%。这意味着，在面临粮食安全压力和明确效益信息时，消费者对转基因玉米的抵触感会降低，WEMA玉米的市场份额甚至可以达到传统玉米的两倍。
Pooled drought and non-drought comparison（干旱与非干旱情景比较）
无论是在干旱还是非干旱情景下，提供WEMA信息都一致地提升了其偏好份额，降低了对传统玉米的偏好。一个关键发现是，在干旱情景下，即使WEMA白玉米粉的价格比转基因黄玉米粉每袋高出约20兰特，其偏好度（48%）仍远高于后者（27%）。这表明，在危机中，部分消费者愿意为有保障的主粮支付溢价。然而，转基因黄玉米粉在干旱情景下的偏好有所上升，主要吸引的是对价格更敏感的非黑人消费群体。
Non-drought conditional by race（非干旱情景下按种族的条件预测边际）
按种族细分的数据揭示了重要的差异。在非干旱期，黑人消费者对不同类型白玉米粉（传统、WEMA、一般GM）的偏好相对接近且都处于高位（平均40%-42.5%），但对转基因黄玉米粉的偏好极低（平均17%），这与他们对黄玉米的口感、气味不喜有关。
Drought conditional by race（干旱情景下按种族的条件预测边际）
在干旱期，信息对黑人消费者的影响最大：获得WEMA信息后，他们对WEMA玉米的偏好从37%激增至51%，增幅达14%。而对于其他种族群体，在获得WEMA信息后，他们更倾向于转向价格更低的转基因黄玉米粉。由于黑人人口占南非总人口的79.2%，这一发现至关重要，它意味着单纯依靠进口黄玉米来解决干旱导致的粮食短缺，可能无法满足大多数人口的需求，凸显了推广本土生产的、可被接受的抗旱白玉米品种的重要性。
研究结论与讨论
本研究得出了几个清晰而有力的结论。首先，南非消费者并非对所有的转基因性状一视同仁。与传统的抗虫(Bt)或抗除草剂性状相比，消费者对旨在抗旱、稳定粮食供应的转基因性状（如WEMA）表现出显著的、更高的接受意愿。其次，信息是改变消费者偏好的关键杠杆。当消费者清楚地了解到WEMA玉米在抗旱减灾、稳定产量和价格方面的具体效益时，无论干旱与否，他们对WEMA玉米的偏好都会显著超过传统玉米和仅标有“GM”的玉米。这打破了“消费者盲目反对所有转基因”的刻板印象。第三，文化偏好（对白玉米的偏好）深刻影响着粮食安全解决方案的有效性，进口黄玉米并非解决南非主食短缺的可行方案。
这些发现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它们为政策制定者、科学家和推广人员提供了明确的行动指南：要促进像WEMA这类旨在应对气候变化的农业技术落地，必须进行有针对性的、基于实证的科学传播，将技术效益与消费者关心的粮食安全、价格稳定等切身利益直接联系起来。这项研究也呼应了2024年南非最高法院关于MON87460的判决所引发的讨论。研究结果间接表明，过于严苛或模糊的监管，虽然旨在防范风险，但若缺乏与公众有效沟通的配套努力，可能会阻碍那些有益于社会福祉的科技创新。正如研究所强调的，未来的监管框架需要在鼓励植物育种创新与回应公众合理关切之间寻求平衡。最终，这项研究揭示了一条通向更可持续、更有韧性的农业未来的潜在路径：通过弥合科学与公众认知之间的鸿沟，让那些能真正帮助社会应对气候挑战的技术，得以在田野和餐桌上发挥其应有的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