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相关因素对退休后劳动力市场参与度的重要性

《PLOS One》：Importance of work-related factors for post-retirement labour market participation

　　摘要：

当今的退休人员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健康，许多人退休后仍然参与劳动力市场。一些退休人员继续工作是出于经济原因，但在大多数情况下，工作的动机并非 purely 经济性的。许多社会人口统计因素与退休后的就业有关，但对于工作相关因素的作用了解较少。本研究探讨了最近领取养老金退休的人的工作相关因素与退休后就业之间的关系。该研究基于2022年进行的一项芬兰调查（回应率为68%），并补充了3,196名63岁及以上、在2019年至2021年间因领取养老金而退出有偿就业的人的登记数据。使用逻辑回归模型来估计工作相关因素与退休后就业之间的关联。工作相关因素的信息涉及退休前的最后一份工作。较高的工作要求和社会支持较少的人在退休后继续工作的可能性较低；而较高的体力劳动量则与退休后继续工作的可能性较高有关，尤其是在那些出于经济原因工作的人中。轮班工作、兼职工作和临时工作也与更高的退休后工作可能性相关。管理者和专业人士比低级别的非体力劳动者更有可能在退休后继续工作。本研究的结果强调了工作相关因素在退休后就业决策中的重要性。因此，旨在促进这种就业的政策应侧重于改善退休前的工作条件。

引言：

近年来，在领取养老金的同时继续工作（或称为“退休后工作”、“退休后的就业”）在西方国家变得越来越普遍[1–2]。如今的退休人员通常受教育水平更高、健康状况更好，许多人表示有兴趣在领取养老金的同时继续工作[3–6]。退休人员是劳动力市场中的宝贵资源：他们拥有丰富的经验，且通常愿意接受弹性工作时间。研究表明，良好的工作条件可以鼓励人们更长时间地工作[7–12]。然而，关于工作相关因素与领取养老金同时工作之间的关联知之甚少。这种关联可能在出于经济原因工作的退休人员和出于非经济原因工作的退休人员之间有所不同。退休并不总是意味着从工作到完全退休的立即转变[13–17]。达到退休年龄的人可以选择继续工作而不是退休，或者选择全额退休而不是工作，或者在领取养老金的同时继续全职或兼职工作。先前的研究表明，许多人在走向全额退休的过程中会继续从事各种“过渡性工作”，这表明退休往往是一个渐进的过程，而不是突然的变化[14,17,18]。从生命周期的角度来看，以及通过连续性理论，可以理解退休后的工作：个体试图在一生中保持自己的身份、生活方式和社会角色，包括在从工作到退休的过渡期间[19–25]。随着退休后就业的不断扩大，退休后就业决策背后的动机和因素成为了一个有趣的研究领域。当身体工作条件和心理社会环境有利时，老年人在劳动力市场的参与度更高。许多工作相关因素，如工作类型、体力和心理社会工作条件以及灵活工作时间的可能性，在决定超过传统退休年龄继续工作方面起着重要作用[8,10–12,26,27]。一项先前的研究[26]表明，那些能够控制工作任务、有机会学习和使用技能，并且因成就而受到奖励和认可的高级工作者会继续工作更长时间。虽然早期研究强调了良好工作条件以及良好的身心健康在继续工作中的重要性[8,10–12,26,27]，但大多数研究都集中在延长退休后的就业时间上，而不是领取养老金的同时工作。关于退休后工作的研究仍然不足。先前的一项研究发现，大多数退休后继续工作的人面临的工作条件较为有利[28]。退休后继续工作的人往往从事压力较小的工作，这些工作的特点是兼职、较低的身体和心理要求以及较高的工作控制权。然而，较少一部分人从事压力较大的工作，这些工作的特点是不理想的工作条件，如全职工作、较高的身体和心理工作要求以及较低的工作控制权[28]。此外，先前的研究表明，受教育程度较高、社会经济地位较高或职业地位较高的人比受教育程度较低的人更有可能在退休后继续工作[6,29–32]。通常来说，高级职业的人从事的身体要求较低的工作更多，也有更多的机会影响自己的工作条件。此外，之前的工作安排和职业生涯长度也可能与退休后继续工作有关。那些在职业生涯中大部分时间从事兼职工作或自主创业的人，以及在整个职业生涯中职业变化较大的人，在退休后更有可能继续就业[24]。这可能是因为这些人习惯于在不同的角色中工作，调整工作任务或更换雇主，因此他们更适合作为退休后继续工作的候选人。先前的研究[33,34]表明，兼职工作或职业生涯较短可能与退休后继续工作有关，主要是由于经济原因，例如对养老金积累不足或经济状况不佳的反应。经济需求被认为是65岁以上继续工作的一个重要动机[7,35]。因此，职业生涯中的低收入可能是某些人在领取养老金的同时继续工作的一个原因。一些研究报告了收入与退休后工作之间的U形关联，即收入最低和最高的人群往往都会继续工作[36,37]。低工资工作者可能有工作需求，而高收入者则可能更多受到非经济因素的驱动，如维护社交网络、保持专业身份和健康、保持适当的活动平衡或能够利用与工作相关的技能[7,35,38,39]。退休后工作提供了维持社交关系和职业身份的机会，同时避免退休带来的负面影响。然而，对于那些出于经济原因工作的人来说，情况可能并非如此。在面临劳动力短缺和公共财政挑战的老龄化西方社会中，延长工作寿命是一个重要的社会目标，这些社会需要充分利用退休人员的技能。允许退休人员在领取养老金的同时工作有助于加强养老金制度的财务基础，并减轻公共财政的压力。退休后的就业为退休提供了灵活的过渡，促进了退休人员的福祉，并鼓励积极老龄化。退休后工作还可以带来显著的经济和社会影响，因为它改善了个人的财务状况，增加了政府的税收收入，加强了社交关系，并可能减少对社会和医疗服务的需求。工作性质和工作条件对老年人是否能够继续工作至关重要：轻松、灵活和兼职工作可能有助于继续就业，而体力上和心理上要求较高的工作可能阻碍继续就业。因此，有必要深入研究这些因素。

芬兰是一个人口老龄化的西方社会的例子，它拥有全面的公共养老金制度，允许从工作到退休的灵活过渡。在芬兰背景下，工作相关因素在退休后就业决策中的重要性可能为其他希望延长人们退休后工作寿命的国家提供了一个有用的参考点。我们研究的新颖之处在于它能够访问大量关于最近退休的有偿就业者的调查数据，重点关注他们在退休前的工作经历和看法。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探讨工作量、心理社会工作条件、工作安排、职业阶层和工作年限等多个工作相关因素与退休后就业之间的关联。此外，我们假设这些关联在出于经济原因继续工作的人和出于其他动机继续工作的人之间可能存在差异。因此，我们的第二个目标是探索这些因素在这两组人群中的不同关联。从社会角度来看，随着工作寿命的延长，更好地理解这些关系非常重要。

芬兰的养老金制度和退休后工作：

芬兰的退休年龄是灵活的，人们可以选择在达到领取养老金的最低年龄后的任何时间退休[40]。随着2017年的养老金改革，决定逐步将这个最低年龄从63岁提高到65岁。不过也有例外，因为一些公共部门员工的退休年龄较低。决定在退休后继续工作的人需要终止现有的劳动合同并签订新的合同。领取养老金期间没有收入限制。退休后继续工作的人将继续获得新的养老金权益，直到保险义务结束的年龄[41]。通常，退休后继续工作的人会相对较快地重返劳动力市场，通常是兼职或临时职位，许多人仍然从事他们在退休前的职业或职位[6]。在芬兰，65至80岁的退休人员中，几乎五分之一的人在退休后继续工作[42]。这一比例在最近从有偿就业中退休的人和自雇人士中更高[6,42]。

材料与方法：

本研究基于芬兰养老金中心在2022年底收集的“从工作到退休”调查。调查问卷发送给了5,000名在2019年至2021年间因领取养老金而退出有偿就业的随机选择的退休人员。问卷包括有关退休和退休后工作的几个问题。调查数据与芬兰养老金中心和芬兰统计局的登记数据进行了关联。回应率为68%。分析范围限于退休时至少63岁的退休人员。最终的研究样本包括3,196名在2022年底已经退休大约一到三年的受访者。该研究符合国家数据保护法律和芬兰国家研究诚信委员会的指导方针[43]。芬兰养老金中心的数据处理程序符合欧盟通用数据保护条例和芬兰国家立法[44,45]。处理数据的人员受法定保密规定的约束。调查参与者被告知了这些隐私措施。由于法律限制和数据保护规定，数据集不能公开共享。

退休后的就业：

因变量基于一个问题，询问受访者是否在领取养老金的同时工作（是/否）。这个问题没有限制工作的收入金额或就业时间长度。三分之一的受访者（33%）表示他们在领取养老金的同时工作。

退休后工作的动机：

调查包括一个关于退休后工作的经济动机的问题。这个问题仅针对那些表示在退休后工作的人。工作中的经济需求由以下陈述定义：“我想工作是因为我面临经济困难”。回答选项为：1=“完全同意”，2=“部分同意”，3=“不知道”，4=“部分不同意”，5=“完全不同意”。回答“完全同意”和“部分同意”被视为表示有工作的经济需求。

工作特征：

通过询问受访者对他们工作的各个方面看法来收集退休前工作的特征信息。工作负荷通过陈述“我的工作对身体要求过高”来衡量。心理社会工作条件则通过多个描述工作要求、工作控制和工作中的社会支持的陈述来衡量。共有三个关于工作要求的陈述：“我的工作太忙了或者工作量太大”、“工作的技能要求提高了太多”以及“我的工作描述或组织结构发生了太多变化”（Cronbach’s alpha 0.71）。工作控制指的是个人影响工作环境的能力，通过陈述“我能够影响我的工作”来衡量。对于老年员工的社会支持则通过两个陈述来衡量：“在 my 工作场所，老年员工受到重视”以及“老年员工得到了继续工作直到退休年龄的支持”（Cronbach’s alpha 0.73）。所有问题的回答选项为：1 = “完全不同意”，2 = “部分不同意”，3 = “不知道”，4 = “部分同意”，5 = “完全同意”。在每种情况下，通过将所有回答的总和除以陈述的数量来创建得分变量，从而使得分范围从1到5，分数越高表示工作要求和身体负荷越高，工作控制和社会支持越多。关于退休前工作安排的问题收集了受访者是否从事轮班工作或兼职工作以及雇佣合同是否为长期的信息。轮班工作的问题还收集了退休前的工作是否包括两班或三班制，包括夜班的信息。我们还询问了退休前的工作是全职还是兼职。就业类型根据退休前的雇佣合同是长期还是短期（或其他）进行分类。退休前职业职位的信息来自登记数据，并基于国际标准职业分类（ISCO-8）。我们将一些群体合并并标记为“管理者和专业人士”（第1组和第2组）、“低级别非体力劳动者”（第3组和第4组）、“技术体力劳动者”（第5-8组）以及“基础劳动者”（第9组）。职业生涯长度是根据18岁至2022年底（调查进行时）作为雇员或自雇者的养老金保险记录得出的。职业生涯长度分为三类：退休前工作年限少于35年的（短职业生涯），35-45年的（中职业生涯），以及45年或更长时间的（长职业生涯）。自我评估的健康状况和工作能力通过一个五点李克特量表来衡量，范围从好到差。为了分析，将其分为三类：好、中等和差。我们还包括了受访者对自己相对于职业生涯最佳工作能力的自我评估，分数范围从0到10，0表示“完全无法工作”，10表示“最高工作能力”。我们将工作能力分为优秀（10）、良好（8-9）和差（0-5）。

统计分析使用SAS Enterprise Guide 8.2评估了工作相关因素与退休后就业之间的关联。逻辑回归分析估计了工作相关因素（工作负荷、心理社会工作条件、工作安排、职业类别和职业生涯长度）与退休后工作的关联。模型在校正了年龄、性别、自我评估的健康状况和工作能力后进行了调整。此外，还使用多项逻辑回归模型来探讨因经济原因和其他原因而退休的人。参考组是由那些在领取养老金期间仍在工作的人组成的。计算了比值比及其95%置信区间。

研究中有三分之一（33%；N=1,032）的参与者报告他们在领取养老金期间仍在工作。其中36%的人表示他们是出于经济需要而工作。大多数退休后仍在工作的人（64%）认为他们没有经济上的工作需求。表1显示了按退休后工作状态划分的工作相关因素（如工作负荷、心理社会工作条件、工作安排、职业职位、职业生涯长度）、自我评估的健康状况、工作能力和年龄的描述性统计。工作相关因素在退休后仍在工作和未退休的人之间存在差异。这两组人认为工作对身体要求高的可能性几乎相同。然而，出于经济原因而工作的人更可能觉得他们的工作对身体要求过高（平均得分=2.34；95% CI (2.19–2.49)），而出于非经济原因工作的人则不然（平均得分=1.81；95% CI (1.72–1.90)）。

结果还显示，退休前工作条件在工作退休者和未退休者之间存在差异。退休后仍在工作的人报告了更高的工作控制（平均得分=3.73；95% CI 3.65–3.80）、更低的工作要求（平均得分=2.66；95% CI 2.60–2.73）和更高的社会支持（平均得分=3.58；95% CI 3.51–3.65），这些因素在出于非经济原因工作的人群中得分更高。此外，退休后仍在工作的人更有可能在退休前从事轮班工作（19%）或兼职工作（13%），以及签订临时工作合同（9%），而这些情况在出于经济原因工作的人群中更为常见。退休后仍在工作的人中，管理者和专业人士（33%）或技术体力劳动者（36%）的比例也更高。退休前工作长度在退休后仍在工作的人和未退休的人之间几乎没有差异。然而，出于经济原因工作的人中有22%的职业生涯较短（0–35年），而出于其他原因工作的人中这一比例仅为10%。相对较多的受访者认为自己的健康状况良好。在退休后仍在工作的人中，82%的人认为自己的健康状况良好，而未退休的人中这一比例为80%。虽然出于非经济原因工作的人中有87%的人认为自己的健康状况良好，但出于经济原因工作的人中这一比例较低，为73%。退休后仍在工作的人也认为自己工作能力更强。退休后仍在工作的人的平均年龄为66.8岁，而未退休的人的平均年龄为66.5岁。男性占退休后仍在工作的人的40%，占未退休的人的38%。女性出于经济原因工作的比例高于男性（表1）。表2显示了关于退休后工作的逻辑回归分析结果。在考虑各种因素独立效应的模型中，除了工作负荷之外的所有工作相关因素都与退休后就业有关（原始比值比）。在校正模型中，高工作负荷与退休后工作有关（OR=1.13；95% CI 1.04–1.22）。高工作要求（OR=0.84；95% CI 0.77–0.92）与较低的退休后工作可能性相关，而高社会支持（OR=1.18；95% CI 1.12–1.81）与较高的退休后工作可能性相关。此外，曾经从事轮班工作（OR=1.42；95% CI 1.12–1.81）、兼职工作（OR=1.77；95% CI 1.31–2.37）和临时工作（OR=2.38；95% CI 1.64–3.44）的人比没有这些工作经历的人更有可能退休后继续工作。此外，我们还观察到了职业类别在退休后就业中的差异。退休后仍在工作的人中，管理者和专业人士（OR=1.46；95% CI 1.17–1.81）和技术体力劳动者（OR=1.29；95% CI 1.03–1.63）的比例更高，而低级别非体力劳动者则较低。职业生涯长度为35-45年的人（OR=1.36；95% CI 1.06–1.76）比职业生涯超过45年的人更有可能退休后继续工作。

此外，我们还探讨了退休前工作相关因素与出于经济原因和其他原因退休之间的关联。多项逻辑回归分析显示了这两组人的比值比及其95%置信区间，未退休的人作为参考组（表3）。在校正后的比值比表明，较高的工作负荷（OR=1.22；95% CI 1.09–1.37）、较低的工作要求（OR=0.87；95% CI 0.77–1.00）、兼职工作（OR=1.94；1.31–2.88）和临时工作合同（OR=2.44；95% CI 1.50–3.95）与出于经济原因退休有关。此外，技术体力劳动者（OR=1.46；95% CI 1.03–2.05）比低级别非体力劳动者更有可能出于经济原因退休。在调整后的模型中，职业生涯长度与出于经济原因退休之间没有统计学上的显著关联。

相应地，调整后的比值比表明，较低的工作要求（OR=0.82；95% CI 0.74–0.90）、较高的社会支持（OR=1.24；95% CI 1.13–1.37）、从事轮班工作（OR=1.39；95% CI 1.03–1.88）和临时工作合同（OR=2.86；95% CI 1.86–4.41）与出于非经济原因退休有关。此外，管理者和专业人士（OR=1.84；95% CI 1.43–2.38）比低级别非体力劳动者更有可能出于非经济原因退休。职业生涯长度为35-45年的人（OR=1.52；95% CI 1.11–2.08）比职业生涯超过45年的人更有可能退休后继续工作。

讨论
本研究考察了芬兰刚退休的老年人中工作相关因素与退休后继续工作之间的关系。我们的分析涵盖了广泛的退休前工作特征，包括工作负荷、心理社会工作条件、工作安排、职业职位和职业生涯长度。我们探讨了这些关联是否因个人退休后就业的动机（经济原因和非经济原因）而有所不同。总体而言，结果表明，尽管多个工作相关因素与退休后就业有关，但其重要性取决于工作是出于经济原因还是非经济原因。我们的研究显示，良好的心理社会工作条件与退休后工作有关。可管理的工作负荷、工作描述或技能要求的较小变化以及对老年员工的充分认可和支持有助于促进退休后就业。这些发现与之前的研究结果一致，即高工作要求与提前退休和退出劳动力市场有关[8]，而良好的心理社会条件与延长工作寿命有关[10–12,28]。在我们的研究中，我们发现社会支持与出于非经济原因退休有关，而在出于经济原因退休的人中未观察到这种关联。从连续性理论的角度来看，退休后工作可能反映了维持工作带来的社会角色、身份和日常结构的愿望。退休前工作中的良好心理社会条件有助于维持这些方面。对于出于经济原因的人来说，继续就业似乎较少依赖于积极的工作经验。这表明经济激励可能超过了心理社会因素的作用。相对较少的退休者认为他们退休前的工作对身体要求过高。然而，在控制了其他工作相关因素、自我评估的健康状况和工作能力后，工作对身体要求过高的感知与退休后工作的可能性增加有关。此外，这种关联因退休动机而异。出于经济原因工作的人更有可能报告退休前工作对身体要求过高。这些发现强调了在解释工作负荷的作用时区分不同退休动机的重要性，因为类似的工作结果可能反映根本不同的潜在机制。退休前的非标准工作安排，如轮班工作、兼职工作和临时工作，在刚退休的老年人中相对较少见。然而，这些安排与退休后继续工作呈正相关。这表明，有灵活或非标准工作经验的个人可能更容易在领取养老金的同时继续工作。先前的研究[7,24]也得出了类似的结论。减少工作时间、灵活的工作安排或非永久性的就业关系的经历可能会降低人们参与退休后工作的门槛，因为这些安排对他们来说更为熟悉。从理论角度来看，这些发现与“过渡性就业”（bridge employment）的概念相符，指的是在从职业生涯退休后从事的有偿工作，通常形式更为灵活或具有过渡性。之前的兼职、轮班或临时工作的经验可以通过保证就业的连续性，同时允许个人根据自身能力和社会需求调整工作参与度，从而促进这一过渡。我们的研究结果显示，退休后的工作选择因职业地位而异：管理者和专业人士比低级别的非体力劳动者更有可能继续工作。这一发现与早期研究结果一致，即较高的社会经济地位与继续就业有关[6,29–32]。处于较高职业地位的人通常从事的体力要求较低的工作，并且对工作任务有更多的自主权和控制权，这可能有助于他们晚年继续就业。此外，管理者和专业人员认为他们的工作有意义且愉快[6,28]，这也是他们选择退休后继续工作的原因之一。对于许多人来说，继续工作有助于维持职业认同感和社会地位，这凸显了退休后工作的非经济动机的重要性。相比之下，处于较低职业地位的人更多地出于经济原因而选择退休后工作[6,28]。然而，对于社会经济地位较低的人来说，退休后继续工作可能会面临更大的挑战，因为他们往往健康状况较差，身体能力受限[46,47]，他们的职业通常涉及体力要求较高的任务，这会增加晚年患病和功能下降的风险[46]。这些健康不平等以及工作条件的差异会在整个生命周期中累积，并可能体现在退休后的职业选择上。我们的研究显示，职业生涯超过45年的退休人员在退休后较少继续工作。一个可能的解释是，这些退休者可能觉得自己已经工作了足够长的时间，因此不再需要工作[6]；也可能存在经济因素，因为较短的职业生涯通常意味着较少的养老金积累[33,34]。以往的研究发现，较短的工作经历往往与经济上的工作需求相关，尤其是在有职业中断或收入较低的女性中[33,34]。关于退休后工作动机的研究结果也支持了这一点，即职业生涯较短的人更可能出于经济原因而继续工作，尽管在调整后的模型中这种关联已不再具有统计学意义。

当前芬兰的人口趋势对劳动力市场和养老金体系构成了长期挑战：劳动年龄人口正在减少，而退休人数却在增加。鼓励退休后工作可以延长工作寿命，增强退休人员的经济安全和幸福感，并通过增加劳动力供应、税收收入、知识传承和代际交流来惠及社会，同时促进更加包容的工作文化。本研究的结果强调了工作条件在塑造退休后就业机会方面的重要性。因此，旨在促进退休后工作的政策不仅应注重提供退休激励措施，还应改善正规工作生涯最后几年的工作条件。可管理的工作要求、支持性的工作环境以及对老年劳动者技能和贡献的认可，对于帮助个人在退休后继续从事有意义的工作尤为重要。此外，不应忽视灵活的工作机会与持续参与劳动力市场之间的关联。退休后工作政策需要考虑到不同的工作相关因素对个人退休后继续工作的动机具有不同的影响。

方法论方面，我们拥有一个可靠且具有代表性的调查数据集，涵盖了最近退休的老年人养老金领取者，调查的响应率非常高（68%），且个别问题的无响应率也非常低。调查显示了退休前的工作安排和条件。工作要求和社交支持通过多个条目进行评估，而工作控制力和体力负荷则仅通过单个条目测量。因此，我们可能未能完全捕捉到这些方面。如果使用多个条目来衡量工作控制力和体力负荷，可能会得到更准确的评估结果。此外，调查还收集了退休前的轮班工作、兼职和临时就业信息。所有测量数据均基于对退休前工作条件的回顾性自我报告，因此可能存在回忆偏差和合理化偏差。需要注意的是，观察到的关联性不应被直接解读为因果关系。本研究的一个重要优势在于将调查数据与可靠的、基于登记的职业生涯长度和职业类别信息相结合。我们的数据来自2019年至2021年间从有偿就业中退休并领取养老金的个体，不包括仅从事自雇的人（尽管那些同时从事自雇和有偿就业的人被纳入了研究范围）。数据也未包括在领取养老金之前处于失业、残疾或其他非活跃状态的个人。因此，这些最近从有偿就业中退休的人是继续工作的相关群体：他们相对健康，具有工作能力，并习惯于工作生活，同时也具备希望在退休后继续使用的技能。

总之，这项研究表明，退休后的工作与退休前的工作条件和职业地位有关，这种关联因个人继续工作的动机而异。对于出于非经济原因继续工作的人来说，良好的心理社会工作条件和高职业地位尤为重要。研究结果表明，有意义的工作、社交互动和支持性的环境对于保持退休后的就业参与度至关重要。相反，较低的职业地位和体力要求较高的工作则更多是因为经济原因而继续工作。这表明，对某些人而言，继续工作可能是出于经济必要性而非良好的工作体验。为延长工作寿命所做的努力应该从职业生涯早期就开始关注工作相关因素，特别是改善退休前的工作条件。由于这些因素的重要性因个人继续工作的动机不同，政策制定应超越“一刀切”的视角，充分考虑这些结构性差异，否则可能会加剧老年人群体的社会不平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