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的马：对这一具有文化意义的物种的最新研究视角

《Antiquity》：The medieval horse: state-of-the-art perspectives on a culturally significant species

　　摘要：此内容暂无摘要可供查阅。由于您已拥有访问权限，因此页面上提供了完整的HTML格式内容。您还可以通过“保存为PDF”按钮下载该内容的PDF版本。随着中国农历马年的到来，现在是重新审视马与人类之间漫长而复杂关系的恰当时机——这一关系在两本关注中世纪历史的书中从不同但互补的角度进行了探讨。马不仅仅是一种役畜，它在中世纪世界象征着权力、社会秩序和生产力。在这一时期，随着骑兵的广泛应用，马成为军事优势的象征，定义了贵族地位，并改变了农业格局。在欧洲大陆，马促进了交流、行政管理、移动性，以及伴随征服而来的政权更迭和殖民活动；同时，它还作为精英身份、权威和神圣审判的象征，在中世纪文化中占有重要地位。直到最近，关于中世纪马的学术研究仍分散在不同的学科领域，并且传统上以历史文献研究为主。考古学方法主要关注零星的马匹装备和马骨骼遗骸，研究较为零散。少数例外情况（如约翰·克拉克所著的《中世纪的马及其装备（约1150–1450年）》（参考文献Clark1995），该书主要聚焦于伦敦地区），但这些研究往往局限于特定地点，缺乏广泛的综合分析。正因如此，下面将要评论的第一本书《中世纪战马》才显得尤为重要——它是名为“Warhorse: The Archaeology of a Medieval Revolution?”这一跨学科项目的成果，该项目主要针对英国（尤其是英格兰）进行了研究。第二本书《The Medieval Horse》则提供了中世纪世界各地马匹的广泛历史，时间跨度从早期到晚期，并结合了来自欧洲和亚洲的案例。作者还运用了自己的实地经验和骑术知识。

《中世纪战马》是英国艺术与历史研究委员会（AHRC）资助的重大项目（2019–2023年）的主要成果，这是同类研究中首部系统性的著作。这本书经过深入研究，配有丰富插图，并提出了有力的论点，主要聚焦于英格兰地区的骑士马匹，同时也参考了英国其他地区和欧洲大陆的相关资料。各章节由多位作者共同撰写，按主题分类，资料来源包括马骨骼遗骸、马具（尤其是便携式文物计划PAS的收藏和私人收藏）、地图资料、马厩遗址以及选定的书面和艺术文献。编辑们在引言部分通过文献综述介绍了研究背景、关键研究问题、主要证据类别及书籍结构。文献综述涵盖了关键的一手资料，随后对基于历史文献的二手研究进行了批判性分析，将本研究置于“动物转向”（animal turn）这一学术趋势的更广泛背景中。接着概述了针对中世纪马匹的考古研究进展。研究范围的阐述为选择的时间跨度提供了充分依据，并强调了以往研究中常被忽视或利用不足的数据类别。

在第二章中，奥利弗·克雷顿（Oliver Creighton）和加里·贝克（Gary Baker）详细更新了中世纪战争期间马匹使用情况的年代分布，重点在英格兰，但也参考了其他地区的资料。他们回顾了九世纪之前马匹使用的有限证据，随后逐步分析了各个世纪的历史资料。第三章由贝克和罗伯特·利迪亚德（Robert Liddiard）撰写，通过定量方法探讨了中世纪英格兰王室马匹管理网络。作者利用地名重建了早期中世纪的马匹分布情况，并通过《末日审判书》（Domesday Book）等文献提供了更多定量数据。他们发现，尽管诺曼征服后马匹使用方式有所变化，但这种变化并非突然发生。第四章结合贝克、利迪亚德和克雷顿的观点，进一步探讨了精英阶层的马匹相关建筑结构，分析了从十一世纪末到十六世纪马匹管理的网络变化。第五章通过各种艺术作品展示了中世纪马匹的视觉表现，揭示了其符号意义的变化。第六章更新了西北欧地区的马具研究，分析了马具的发展历程及其在社会中的作用。第七章深入探讨了与马匹生理结构相关的物质文化，如盔甲和马蹄铁。第八章综合了多种证据，证明了马匹在不同历史时期的使用情况，并强调了定期让马离开马厩进行放牧的习俗。第九章阐述了十五和十六世纪的马匹养殖情况，特别关注都铎王朝早期的情况。第十章综合了多条证据线索，论证了至少从十一世纪到十六世纪马匹使用的连续性。第十一章探讨了与中世纪精英网络相关的建筑结构。第十二章通过地名词汇分析了中世纪马匹的视觉表现，并总结了马具的发展历程。第十三章结合艺术作品，探讨了马在中世纪文化中的表现变化。第十四章更新了西北欧地区的马具研究，揭示了马具的演变路径。第十七章研究了与中世纪马匹生理结构相关的物质文化。第十八章通过综合多种证据，展示了马匹在不同历史时期的使用情况。第十九章综合了中世纪马匹的骨骼遗骸数据，揭示了多种马种的共存情况，并分析了马匹的高度。第十九章和第十四章分别讨论了中世纪战马的社会背景和马匹在文学及视觉文化中的表现。第十五章探讨了中世纪马具的发展历程，强调了马匹在身份认同中的作用。第十六章和第十七章分别讨论了马具和马匹在军事和社会中的角色变化。最后一章对社会研究的主要发现进行了有益且结构化的总结，重新审视了引言中提出的研究问题，并有效地与前面章节建立了联系，展示了如何运用广泛的数据集来考察马在历史中的变化角色。书中突出了一些一致的主题，而通过对历时性视角的反复运用，为提出马的角色是逐渐演变而非经历革命性转变的观点提供了有力的支撑。这确实是一部具有开创性的著作，不仅是动物考古学和中世纪研究的里程碑，也是整个“动物转向”研究领域的重要成果。它为未来的研究提供了启发性的范本。

安娜斯塔西娅·罗帕（Anastasija Ropa）在关于前近代欧亚大陆马文化的学术研究中有着丰富的成就。《中世纪的马》（The Medieval Horse）是Reaktion出版社“中世纪生活”（Medieval Lives）系列中第一本专门讨论动物的书籍。该系列旨在全面介绍中世纪各个方面的内容，正如罗帕在引言中所写的（第7页）：“如果我们想理解中世纪的历史，就必须对中世纪的马和骑术有基本的了解。”这本书与另一本专注于中世纪战马的专著《中世纪战马》（Medieval Warhorse）形成了互补，共同提供了关于马及其相关文化的清晰易懂且最新的研究概述。书中配有精美的插图，包括手稿中的图像、马具样本以及发掘到的动物化石。与安·海兰德（Ann Hyland，参考文献Hyland1999）相似，她的研究既因技术上的贡献而受到赞誉，也因研究范围局限而受到批评；罗帕本人也是一名骑术爱好者，她的实践经验为她的研究提供了重要依据。不过与海兰德主要关注征服后的英国资料不同，罗帕的书涵盖了整个中世纪时期，涉及欧洲大陆及亚洲部分地区的内容。鉴于其宏大的研究范围以及文献、艺术和考古资料分布的不均衡性，本书采用了主题性结构而非《中世纪战马》那种更为系统的历时性研究方法。尽管这些主题仅选取了早期和后期中世纪不同地区的一些例子，并未试图进行全面覆盖，但它们被有机地结合在一起，形成了清晰有力的论述。每一章都结合了具体的背景信息和区域比较。

本书从引言之后，首先通过广泛的资料对比了人们对马的认知与实际情况，打破了长期以来存在的“东方马”与“西方马”之间的二元对立观念（这种观念影响了人们对东西方马文化的理解），并强调了看待马的不同文化差异。罗帕引用了来自欧洲和亚洲的考古数据，以及上述提到的“Warhorse项目”的研究成果，指出中世纪战马的体型相对较小，并强调了马匹的体型对于承载重负（如武装骑士）的重要性。第二章探讨了工作用的马，主要集中在欧洲中世纪用于劳作的母马及其在乡村和城镇中的角色。接着讨论了野生或自由放养的马，涉及繁殖和所有权问题，并讨论了长期存在争议的马肉消费问题。工作用马还被用作社会地位的象征，通过让-弗鲁瓦萨尔（Jean Froissart）14世纪后期的诗歌进行了案例分析。第三章回到精英群体拥有的马作为身份象征的话题，这些马通过其装备、训练和特定用途得以识别。这一章大部分内容聚焦于骑士使用的马匹，详细分析了欧洲、阿拉伯和亚洲骑术文化的差异，特别以14世纪晚期罗斯（Rus’）的文献为例进行说明。随后讨论了马具，其中融入了罗帕在马具修复方面的实际经验。本章还探讨了马在军事中的多种用途，但超越了传统的西方研究视角，提供了欧亚大陆的整体视角，再次以罗斯编年史的案例作为结尾。

第五章探讨了马在超自然信仰中的角色，尤其关注非基督教文化背景下的表现，例如马在葬礼中的出现及其作为导灵工具的功能。罗帕详细描述了东波罗的海地区与马相关的民间习俗，这些习俗可能源于或继承了早期人们对马的态度。接下来讨论了马在基督教宇宙观中的地位，涉及中世纪后期的动物寓言形象，包括独角兽等奇幻生物。书中还探讨了马与圣徒之间的联系，在西方和东方基督教中都有详细的研究。最后一章关注马与骑手之间的关系，通过中世纪罗曼语文献、罗斯编年史和古诺尔斯文学作品进行了分析，同时考虑了非基督教、基督教和伊斯兰文化中女性与马角色的缺失问题。最后，本书总结了中世纪马的遗产，包括一些至今仍存在的马品种（如冰岛马和新森林矮种马），以及历史上某些马术运动的复兴或延续至今的现象。罗帕强调马既是人类的伙伴，也是具有能动性的生物，并指出了中世纪马在欧亚大陆的多重功能及其在当时是如何被人们所认识到的。

本书附有精选的参考书目（多为英文资料）和每章的实用注释。总体而言，《中世纪的马》提供了基于欧亚大陆多样资料的优秀而简洁的概述，纠正了一些流传已久的误解，并展现了最新的研究成果。结合这两本书，对于任何对中世纪马和骑术文化感兴趣的人来说都是不可或缺的参考资料。《中世纪战马》则是一项数据丰富、跨学科的科学研究，深入探讨了中世纪骑术文化的演变趋势；而《中世纪的马》通过叙事性的视角，提供了关于马在整个中世纪世界中角色的广泛文化背景。这两本书共同提供了关于马的宝贵更新研究，对动物考古学、中世纪研究领域以及“动物转向”研究具有重要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