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vian Pathology》：Simultaneous occurrence of hyphaema and Streptococcus dysgalactiae-bacteraemia in free-ranging Swiss laying he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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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针对散养蛋鸡中罕见的眼内出血（前房积血）与停乳链球菌（S. dysgalactiae）菌血症共现的临床病例，通过病理学、微生物学及全基因组测序等方法，揭示了该细菌感染导致的严重全身性菌血症与特定眼部病变之间的关联，为家禽链球菌病的诊断与防控提供了新的重要见解。
在现代化的家禽养殖业中，蛋鸡的健康状况直接关系到生产效益与动物福利。然而，一些罕见且病因不明的疾病暴发，常常给养殖者带来严重的经济损失，也给兽医诊断工作带来挑战。这其中，由细菌感染引起的全身性疾病（菌血症）是重要的一类，但在家禽中，由停乳链球菌（Streptococcus dysgalactiae）引发的严重临床病例却鲜有报道。更令人困惑的是，一种在兽医临床上也极为少见的现象——眼内出血（前房积血，hyphaema）——竟与这种细菌感染同时出现。这两种罕见情况是偶然的巧合，还是存在着某种内在的病理学联系？这一谜团正是瑞士苏黎世大学的研究人员所面对并试图解答的问题。
眼内出血，即血液进入眼球的前房，在家禽中极为罕见。在兽医领域，它更多与全身性疾病而非单纯的眼部外伤相关。而对于停乳链球菌，传统上它被认为是反刍动物（如牛）乳腺炎的主要病原体之一，在禽类中的致病性记录非常有限。当散养的蛋鸡群中接连出现精神萎靡、定向障碍（后来证实为失明）、产蛋量下降，并最终死亡的情况时，常规的疾病排查路径似乎走入了死胡同。研究人员接收了来自同一农场、两批间隔7个月发病的蛋鸡尸检样本，由此开启了对这一独特病例系列的深入探究。这项研究旨在明确蛋鸡死亡与眼病变的根本原因，追溯病原体的可能来源，并评估其潜在的公共卫生意义。相关研究成果已发表在专业期刊《Avian Pathology》上。
为开展此项研究，研究人员运用了多种关键的技术方法。首先，对送检的蛋鸡进行了全面的尸体剖检和寄生虫学检查，以获取宏观病变信息。其次，对病变组织（如肝脏、卵巢、眼等）进行细菌学检查，包括在哥伦比亚血琼脂和溴百里酚蓝乳糖琼脂上进行培养，并利用基质辅助激光解吸电离飞行时间质谱（MALDI-TOF MS）和兰斯菲尔德（Lancefield）血清分组进行菌种鉴定。再次，对分离的菌株进行了抗菌药物敏感性试验。组织病理学检查则采用苏木精-伊红（H&E）和布朗-布伦（Brown-Brenn）染色，以观察微观病变和细菌存在。通过实时逆转录聚合酶链式反应（rRT-PCR）排除了禽流感病毒和纽卡斯尔病病毒。最后，对分离到的停乳链球菌菌株进行了全基因组测序，并基于超氧化物歧化酶（sodA）基因构建了系统发育树，以分析菌株的亲缘关系和潜在来源。
研究结果
尸检结果
在2023年7月的第一次尸检中，11只送检母鸡里有7只出现双侧眼睛完全被血液填充的严重前房积血，并伴有严重的结膜充血；1只为单侧病变。2024年3月的第二次尸检中，所有5只送检鸡均表现出严重的双侧前房积血。此外，多数鸡还出现了鸡冠、肉垂和腹部的局部皮肤发红、溃疡（局灶性溃疡性皮炎）。所有2024年的鸡只肝脏颜色发暗。营养状况从中等到不良不等。寄生虫学检查发现了少量毛细线虫（Capillaria sp.）和鸡异刺线虫（Heterakis gallinarum）等虫卵。
细菌学检查
所有7份培养的肝脏样本均显示出中等至高数量的强α-溶血性小菌落。其中5份为纯培养。基质辅助激光解吸电离飞行时间质谱（MALDI-TOF MS）鉴定这些菌落为停乳链球菌（S. dysgalactiae），但部分菌落也被鉴定为犬链球菌（S. canis）。不过，所有菌落兰斯菲尔德分型均为C群，从而排除了属于G群的犬链球菌。此外，在一些样本中还分离出了非溶血性的大肠杆菌（E. coli）。
抗菌药物敏感性试验
对一株来自2024年鸡肝脏的停乳链球菌（菌株24-T0068）进行药敏试验，结果显示其对红霉素、克林霉素和四环素耐药，但对青霉素、氨苄西林、头孢噻肟、头孢曲松和氯霉素敏感。
组织病理学检查
眼部切片显示虹膜、巩膜、视网膜和脉络膜血管有严重急性出血和充血，玻璃体内有多个病灶积聚着布朗-布伦染色阳性的球状细菌（对应于革兰氏阳性球菌），仅伴有轻度异嗜性粒细胞浸润。在脉络膜和球后血管内，存在多个血管血栓，其中含有病变内的布朗-布伦染色阳性球状细菌，排列成丝状或团块状。肝脏、肺、脾、心脏和小肠中也发现了多个含有细菌的血管内血栓。脾实质和小肠粘膜固有层存在急性坏死区域。肾脏中肾小球和近曲小管内也有多处细菌。大脑和坐骨神经未见组织学异常。
聚合酶链式反应（PCR）检测
针对禽流感病毒和纽卡斯尔病病毒的实时逆转录聚合酶链式反应（rRT-PCR）检测结果均为阴性。
基因组测序
对来自鸡冠和三个肝脏样本的四株分离菌进行了全基因组测序，证实它们属于同一个克隆，命名为菌株24-T0068。研究人员还对来自猪和牛的停乳链球菌菌株进行了测序。通过比较超氧化物歧化酶（sodA）基因序列构建的系统发育树显示，鸡源菌株24-T0068与已发表为停乳链球菌停乳亚种（S. dysgalactiae ssp. equisimilis）的菌株（包括来自马、犀牛和猪的菌株）聚类在一起。而牛源菌株则与已发表为停乳链球菌停乳亚种（S. dysgalactiae ssp. dysgalactiae）的菌株聚类。
研究结论与讨论
本研究系统报道了在散养商品蛋鸡中，前房积血与停乳链球菌菌血症同时发生的罕见病例系列。其显著特点在于疾病在间隔7个月的两批连续鸡群中复发，且病程严重，所有出现临床症状的鸡均死亡，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这与通常链球菌感染的病程不同。
研究人员通过详尽的鉴别诊断，排除了马立克氏病、纽卡斯尔病、高氨水平以及其他可能导致失明或呼吸系统病变的常见病因。组织病理学发现的多发血管内细菌性血栓，以及从肝脏和眼睛中纯培养分离出停乳链球菌，强烈支持感染是通过血行传播的。菌血症破坏了血-眼屏障（血-房水屏障和/或血-视网膜屏障），最终导致了特征性的眼部病变——前房积血。
基因组学分析为追溯感染源提供了线索。鸡源菌株在系统发育上与来自猪、马、犀牛的停乳链球菌停乳亚种（S. dysgalactiae ssp. equisimilis）菌株亲缘关系最近。尽管该菌株表现为α-溶血且属于兰斯菲尔德C群（传统上更符合停乳亚种的特征），但基于sodA基因的聚类分析结果对传统的、主要依据宿主和表型特征的亚种分类提出了挑战，凸显了当前亚种分类体系的不确定性，有待基于更广泛遗传学研究的修订。
研究发现，该停乳链球菌菌株对红霉素、克林霉素和四环素耐药，这与反刍动物乳腺炎中该菌常见的耐药模式相符。在病例中零星检出的大肠杆菌，由于其数量少且非普遍存在，在本研究严重的临床表现中可能并非主要致病因素。此外，研究也指出了基质辅助激光解吸电离飞行时间质谱（MALDI-TOF MS）在鉴定某些链球菌物种（如停乳链球菌和犬链球菌）时可能出现的偏差，强调了结合兰斯菲尔德分型等传统方法进行验证的重要性。
关于感染来源，由于发病蛋鸡在18周龄前曾与猪、牛在同一农场饲养，而临床疾病在25至30周龄时才显现，这提示了异常长的潜伏期，或者感染源可能存在于蛋鸡农场环境中。局灶性皮炎可能作为细菌侵入的门户，但确切的传播途径仍未明确。值得注意的是，与患病鸡同处一室的另一来源鸡群始终保持健康，这支持了患病鸡在引入蛋鸡场前即已携带细菌的假设。
本研究的意义在于，首次详细描述了停乳链球菌在蛋鸡中引起暴发性、致死性菌血症并伴发双侧前房积血的临床病理综合征。它提醒兽医和家禽健康从业者，应将眼部检查作为禽类全身性疾病诊断的重要环节，对于出现失明症状的禽类，需将细菌性菌血症纳入鉴别诊断。同时，研究揭示了停乳链球菌可能跨物种传播（例如从猪到鸡）的潜在风险，对家禽养殖中的生物安全措施提出了新的考量。尽管最终感染源未能确定，但这项研究为理解禽类链球菌病的临床多样性、病理机制和分子流行病学提供了宝贵的数据，对保障家禽健康、提高动物福利和维护养殖业经济稳定具有重要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