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LOS One》：An exploratory analysis of changes in work values among nurses before and after pregnanc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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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解决护士因生育离岗、加剧护理人力短缺的问题，日本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关于护士孕期前后工作价值观变化的探索性研究。该研究通过回顾性网络调查（N=199），结合定量与质性分析，发现护士产后重返岗位时，声望工作价值观（Prestige work values）显著下降，而首胎年龄、社会支持、就业状态等因素共同影响其变化。本研究为制定个性化的护士保留与长期职业发展支持系统提供了关键证据。
在护理行业，一场静默的人力危机正在全球蔓延。护士，尤其是女性护士，构成了医疗队伍的中坚力量，但她们在步入婚姻、经历怀孕和分娩后，离开岗位的比例却高得惊人。这种现象在日本尤为突出，其女性劳动参与率相较其他发达国家偏低，且性别差距指数（Gender Gap Index）排名靠后。当一个社会的“白衣天使”们因家庭责任而不断流失，谁来守护公众的健康防线？问题的核心在于，我们并不完全理解，成为母亲这一重大人生转折，究竟如何重塑了护士们对工作的看法和追求——即她们的工作价值观（work values）。这些价值观紧密关联着职业连续性、离职意向、工作投入和 job satisfaction。为了破解护士保留的难题，一项聚焦日本护士孕期前后工作价值观变化的探索性研究在《PLOS One》期刊上揭晓了答案。
为了回答上述问题，研究人员设计了一项以定量为主、质性为辅的探索性横断面观察研究。他们通过线上问卷，对199名首个孩子年龄在0-6岁、且已重返工作岗位超过一个月的日本注册护士/执业护士进行了调查。研究采用了回顾性方法，让参与者评估其“首次怀孕前”和“当前”（2023年7-8月调查时）两个时间点的工作价值观。研究使用了经过验证的“护士工作价值观简表”来测量内在、外在、社会和声望四个维度的工作价值观。数据分析综合运用了配对t检验、广义估计方程（Generalized Estimating Equations, GEE）以及针对开放式回答的归纳式主题分析。此外，研究还采用了多维社会支持感知量表等工具评估社会支持等因素。
研究结果
参与者特征
最终分析了199份有效问卷。参与者的平均年龄为34.9岁，大部分拥有大学/研究生学历，且为正式全职雇员。
从首次怀孕前到调查期间工作价值观的变化
配对t检验结果显示，在四个工作价值观维度中，唯有声望工作价值观在产后表现出统计学上的显著下降。内在、外在和社会工作价值观则未呈现显著变化。这一发现表明，成为母亲后，护士们对于通过工作获得社会地位、认可及影响力的重视程度有所降低。对价值观变化量的分布分析也显示，尽管多数人的价值观保持稳定，但价值观重要性“下降”的人数普遍多于“上升”的人数，尤其在声望价值观上最为明显。
各变量的相关性
各工作价值观在孕前和调查时的得分之间存在中度到高度的相关性，其中声望工作价值观的等级顺序稳定性最高。
广义估计方程
GEE分析揭示了影响四种工作价值观变化的不同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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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在工作价值观的增加与首胎年龄较大和来自家庭、朋友及其他重要他人的多维社会支持（MSPSS）水平较高呈正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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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在工作价值观的增加与更年轻的护士年龄和正式全职的雇佣状态相关，同时也与首胎年龄较大正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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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工作价值观的增加与拥有大学/研究生学历和首胎年龄较大正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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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望工作价值观的变化与首胎年龄较大正相关，但其整体水平在产后是下降的。
一个贯穿所有价值观领域的强预测因子是孕前的基线价值观水平，这体现了价值观随时间具有相当的稳定性。而许多人口学、家庭结构或工作场所特征（如婚姻状况、夜班、工作时长）并未显示出显著关联。
归纳式主题分析的结果
对123份提及价值观变化的开放式回答进行分析，归纳出三大类别和十一个子类别。质性结果与定量发现相互印证，特别是“我的生活以孩子和家庭为中心”这一类别，其下的“孩子和家庭优先”、“工作中的想法和行为发生改变（消极）”等子类别，具体揭示了由于育儿带来的时间、精力限制和角色重构，导致护士们将家庭稳定和育儿置于职业晋升和社会认可等外部回报之上，这直接解释了声望工作价值观下降的原因。
研究结论与讨论
本研究揭示，日本护士在经历怀孕、分娩和育儿后重返工作岗位时，其工作价值观发生了显著变化，突出表现为声望工作价值观的下降。这种下降并非源于职业雄心的永久丧失，而是由于育儿带来的现实时间约束和优先级的结构性调整，使得生活重心转向家庭。质性分析中“孩子和家庭优先”的描述，是这一转变的最佳注脚。
研究进一步明确，价值观的变化受到多层面因素的复杂影响。其中，首胎年龄是一个稳定的预测因子，孩子年龄增长（接近学龄）与所有类型工作价值观的积极变化相关，提示随着育儿最紧张阶段的过去，护士对工作的兴趣和自我实现需求可能重新复苏。来自家庭和社会的多维支持是维持内在工作价值观（如技能提升、个人成长）的关键缓冲。正式全职雇佣状态强化了护士对稳定收入等外在价值的重视，而更高的教育水平则与社会工作价值观（贡献社会）的增强相关联。值得注意的是，工作场所的社会支持在本研究中并未显示出与价值观变化的相关性，这可能反映了组织支持不足的系统性问题，也与日本社会存在的“母职惩罚”现象相呼应。
这项研究具有重要的政策与实践意义。它提示护理管理者，护士产后的职业偏好变化是暂时且可管理的。为了留住人才，应避免在护士返岗初期就迫使其进入全职晋升通道，而是需要设计更灵活的支持系统，例如引入“兼职职业路径”或“阶梯式晋升模式”，认可短期和灵活的工作安排。同时，医院可通过为护士家庭提供育儿资源信息、倡导家庭责任共担等方式，间接支持护士的职业延续。从更广阔的视角看，解决全球护士短缺问题，需要将弹性工作时间、高质量的公共托幼服务以及防止“母职惩罚”的职业支持，作为核心策略加以推行。
当然，本研究也存在局限，如回顾性设计可能带来回忆偏倚，线上样本可能无法完全代表全体护士，且研究结论主要基于日本情境，其文化特殊性（如较大的性别差距）可能影响结论的普适性。未来需要通过前瞻性队列研究在不同文化背景下进行验证。尽管如此，这项研究为理解护士在人生关键过渡期的职业心理变化提供了宝贵的经验证据，为制定更具针对性、个性化的人力资源保留策略奠定了基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