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肝脏-胰腺轴新视角——糖尿病与代谢疾病发病机制的中枢枢纽

《Biomolecules》:Emerging Insights into the Liver–Pancreas Axis: A Central Hub in the Pathogenesis of Diabetes and Metabolic Diseases Hengqian Dai and Ziyi Zhang

【字体: 时间:2026年04月22日 来源:Biomolecules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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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综述系统阐释了肝脏-胰腺轴在糖尿病(T1D/T2D/GDM)及MASLD发病中的核心地位。文章聚焦肝源性因子(FGF21、SeP)、代谢物(BCAAs、DAG)及细胞外囊泡(EVs)的双向通讯,揭示了从“单器官病变”到“多器官代谢失调”的范式转变,为靶向该轴的治疗策略提供了理论框架。

  

1. 引言:从孤立器官到代谢网络的范式转变

糖尿病及相关代谢疾病(如MASLD)不再被视为单一器官的故障,而是多器官代谢失调的系统性疾病。传统观点聚焦于胰腺β细胞衰竭或外周胰岛素抵抗,但最新证据揭示了肝脏与胰腺之间复杂的双向通讯——即“肝脏-胰腺轴”(Liver–Pancreas Axis)的核心作用。
该轴心通过激素(胰岛素、胰高血糖素)、肝因子(FGF21、SeP)、代谢物(BCAAs、胆汁酸)及细胞外囊泡(EVs)维持糖脂稳态。一旦轴心失衡(如肝胰岛素抵抗、脂质堆积),将触发β细胞功能障碍、糖脂毒性及恶性循环,驱动T2D、T1D、GDM及MASLD的进展。本综述旨在系统解析该轴的生理与病理机制,并探索靶向该轴的治疗前景。

2. 生理状态下肝脏与胰腺的“对话”

2.1. 胰岛素、胰高血糖素与肝糖代谢的“开关”

在肝细胞内,胰岛素与受体(IR)结合后激活PI3K-AKT通路,磷酸化下游靶点(如FOXO1),抑制糖异生酶(PEPCK、G6Pase)表达,促进糖原合成,从而降低血糖。相反,胰高血糖素通过cAMP-PKA通路激活CREB/CRTC2/PGC-1α网络,促进糖原分解与糖异生,维持空腹血糖。两者如同“油门与刹车”,精细调控肝糖输出。

2.2. 肝因子:肝脏发给胰腺的“信号弹”

肝脏分泌的蛋白质类因子(肝因子)是轴心通讯的关键介质:
  • Fetuin-A(胎球蛋白-A):肝脏脂肪变性时升高,通过TLR4激活NF-κB/JNK炎症通路,抑制胰岛素受体自磷酸化,导致β细胞IR及功能受损。
  • FGF21(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21):通过β-Klotho/FGFR复合物激活Akt/BAD通路,抗β细胞凋亡;同时通过PPARα-PGC-1α改善肝线粒体功能,减轻糖脂毒性。
  • ANGPTL8(血管生成素样蛋白8):主要协同ANGPTL3调节LPL活性及甘油三酯(TAG)组织间分配,间接影响β细胞功能,而非直接促增殖。
  • SeP(硒蛋白P):通过抑制AMPK及扰乱氧化还原平衡,诱导肝IR并损害β细胞胰岛素分泌(高SeP水平是MASLD/T2D的生物标志物)。
  • IGF-1(胰岛素样生长因子1):通过IGF1R激活IRS-PI3K-AKT通路,促进β细胞存活与胰岛素合成。
此外,胰腺分泌的胰淀素(Amylin)与胰多肽(PP)也反馈抑制肝糖输出,形成神经内分泌闭环。

2.3. 代谢物、肠促胰素与胆汁酸的“三角关系”

  • 脂质信号:并非所有脂肪都有害。膜相关的sn-1,2-二酰基甘油(DAG)通过激活PKCε抑制IR酪氨酸激酶活性,是肝IR的关键驱动者;而神经酰胺(C16/C18)通过PKCζ/PP2A削弱Akt信号,诱导β细胞凋亡。
  • BCAAs(支链氨基酸):亮氨酸通过代谢产物α-KIC抑制β细胞KATP通道促胰岛素分泌,并通过mTORC1-GDH通路增强代谢能力;但长期高BCAAs会过度激活mTORC1,导致IRS1过度磷酸化,引发IR。
  • 肠促胰素:GLP-1与GIP构成“肠-肝-胰”三角通讯,抑制肝糖输出并增强葡萄糖依赖性胰岛素分泌,是当前GLP-1RA类药物的作用基础。
  • 胆汁酸:通过肝内FXR抑制脂质合成,通过β细胞膜受体TGR5直接增强胰岛素分泌,并通过肠道TGR5促进GLP-1释放,形成“肝-肠-胰”正反馈。

2.4. 脂肪因子:脂肪组织的“远程调控”

  • 脂联素(Adiponectin):通过AdipoR1/R2激活AMPK/PPARα通路,促进肝脂肪酸氧化,并通过APPL1-Akt通路保护β细胞。
  • 瘦素(Leptin):通过JAK/STAT-SOCS3通路改善肝IR,但直接抑制β细胞胰岛素分泌,防止能量过剩下的β细胞“过劳”。
  • 其他如抵抗素(Resistin)、RBP4、Apelin、Omentin等也通过调节肝糖产生或胰岛素敏感性间接影响轴心平衡。

2.5. 微观信使:EVs与miRNA的“快递服务”

肝细胞在脂肪变性或IR状态下,会释放富含miR-126、miR-29家族等的细胞外囊泡(EVs)。这些EVs被β细胞摄取后,激活NF-κB/JNK应激通路,损害胰岛素分泌。反之,β细胞来源的miR-29a也可通过EVs反馈抑制肝IRS-1/PI3K/Akt信号。这种EV-miRNA通讯是轴心失调的新型分子基础。

3. 病理状态下轴心的“崩塌”与疾病

3.1. 肝胰岛素抵抗:恶性循环的“启动器”

肝IR不仅是T2D的早期事件,更是轴心崩塌的导火索。JNK/IKKβ炎症通路及ER-线粒体应激导致肝细胞无法正常响应胰岛素,持续过量输出葡萄糖。这迫使胰腺β细胞代偿性高分泌胰岛素(高胰岛素血症),最终导致β细胞衰竭。同时,IR肝脏分泌的致病性肝因子(如高Fetuin-A、高SeP)进一步加剧β细胞损伤。

3.2. MASLD:不仅是肝病,更是糖尿病的“前哨”

MASLD中的肝脂质堆积(特别是DAG、神经酰胺)直接驱动IR。MASLD患者常伴有FGF21抵抗、Fetuin-A升高及EVs异常分泌,使其成为T2D、GDM的独立预测因子。肝脂肪变性与β细胞功能障碍互为因果,形成“肝病致糖尿病”的病理链路。

3.3. 轴心失衡贯穿各类糖尿病

  • T2D:典型的“肝IR-β细胞代偿-衰竭”恶性循环。
  • T1D:虽以自身免疫性β细胞破坏为主,但轴心失调导致肝糖输出过度及血脂异常,加重代谢紊乱。
  • GDM:妊娠期肝代谢重编程与胰腺胰岛素分泌失匹配,共同影响母胎血糖。
  • 单基因糖尿病:如MODY等,轴心通讯的遗传缺陷加剧了代谢失代偿。

4. 治疗展望:修复轴心的“对话”

未来治疗策略不再局限于降糖,而是旨在恢复肝脏-胰腺的协同调控:
  • 靶向肝因子:FGF21类似物、SeP拮抗剂。
  • 代谢物干预:降低致病性DAG/神经酰胺,调节BCAAs/mTORC1轴。
  • 多器官靶点:GLP-1RA(肠-胰-肝)、FXR/TGR5激动剂(胆汁酸轴)。
  • EVs/miRNA:阻断致病性EVs的释放或摄取,作为精准医疗的新方向。
通过整合多组学与表型驱动策略,未来有望实现针对肝脏-胰腺轴失衡的精准干预,从根本上逆转糖尿病与代谢疾病的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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