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Nutrition》：Taste alterations in breast cancer patients undergoing chemotherapy: an observational stu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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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全面评估化疗诱导的味觉障碍（Taste Alterations, TAs）对乳腺癌（BC）患者的影响，意大利Candiolo癌症研究所的研究团队开展了一项前瞻性研究，通过联合使用主观问卷（CiTAS）和客观味觉条（Taste Strips）两种方法，揭示了主观报告与客观检测间的有限一致性，强调了结合两种评估方法对于全面理解这一常见但常被低估的副作用的重要性。
当提到癌症治疗，尤其是化疗时，人们首先想到的往往是脱发、恶心、乏力等显而易见的副作用。然而，有一种不那么引人注目却同样恼人、甚至严重影响生活质量的症状，常常被患者和临床医生所忽视，那就是味觉的改变。想象一下，你曾经最爱的食物突然变得索然无味，或者尝起来是金属味、苦味，这不仅仅剥夺了进食的乐趣，更可能直接导致食欲下降、营养摄入不足，从而影响治疗效果和身体恢复。对于乳腺癌患者而言，化疗是重要的治疗手段，但研究显示，高达50-80%的患者会经历不同程度的味觉障碍。这种障碍的表现形式多样，可能是对所有味道感觉迟钝（味觉减退，hypogeusia），也可能是完全尝不出味道（味觉丧失，ageusia），或是味道感觉发生扭曲（味觉倒错，dysgeusia）。其中，咸味常被报告为受影响最严重的味道。
尽管这一问题普遍存在，但临床和研究中对它的评估却充满挑战。一方面，患者自我报告的症状（主观评估）是了解其体验的核心；另一方面，通过标准化测试工具（客观评估）测量的味觉功能，能提供更“硬”的生理数据。然而，现有研究大多只采用其中一种方法，或将两者混为一谈，导致对味觉障碍发生率和特征的认识不一致，也使得我们难以全面理解这一副作用对患者的真实影响。这两种方法到底是在测量同一件事的不同方面，还是根本就在评估不同的东西？它们的结果能否相互印证？为了回答这些问题，来自意大利Candiolo癌症研究所FPO-IRCCS的研究团队进行了一项细致的前瞻性观察研究，并将成果发表在了《Frontiers in Nutrition》期刊上。
研究人员开展这项研究，综合运用了几项关键技术方法。他们招募了94名符合条件、计划接受（新）辅助化疗的乳腺癌女性患者，在化疗开始前（T0）和结束后（T1）两个时间点收集数据。研究采用的核心方法是主客观结合的评估体系：主观评估工具是经过验证的意大利版化疗所致味觉改变量表（Chemotherapy-Induced Taste Alteration Scale, CiTAS），该量表包含18个条目，采用李克特五点计分，用于评估患者自我报告的味觉变化及相关问题；客观评估则使用标准化的味觉条（Burghart公司），测试甜、酸、咸、苦四种基本味觉在不同浓度下的识别能力，并依据既定阈值判定是否存在味觉减退（总分<9分）或对某种味觉的完全丧失。此外，研究还通过半定量食物频率问卷（FFQ）评估患者的膳食习惯和营养素摄入变化，并收集了社会人口学、临床及人体测量学（如体重、身高、BMI）等数据。统计分析包括比较化疗前后的变化、评估主客观方法间的一致性（使用加权Cohen‘s kappa），以及通过多元回归模型探索味觉障碍与教育水平、吸烟、BMI、膳食摄入等因素的关联。
3.1 研究人群
最终有70名完成了化疗和味觉评估的患者被纳入分析。这些患者平均年龄53.1岁，平均BMI为26.0 kg/m2，属于超重范围，绝大多数（88.6%）为杂食性饮食习惯。
3.2 味觉感知和饮食习惯的变化
根据CiTAS问卷的主观评估，从化疗前到化疗后，患者的总体味觉以及甜、咸、酸、苦、鲜味（umami）所有单一味觉的感知困难均出现显著恶化（所有p < 0.001）。在饮食习惯方面，总能量摄入和BMI没有显著变化，但膳食构成发生了改变：蛋白质和膳食纤维摄入增加，而糖和酒精的摄入量显著减少。
3.3 味觉障碍的客观评估
使用味觉条进行的客观评估显示，约三分之一（32.9%）的患者在化疗后出现整体味觉减退（hypogeusia）。在不同味觉中，酸味和咸味最常受损（低敏率分别为30.0%和17.1%），甜味受影响较小。此外，分别有21.4%和17.1%的患者对咸味和酸味出现了完全丧失（ageusia）。
3.4 主观与客观方法间的一致性
主观（CiTAS）与客观（味觉条）评估方法之间的一致性有限。仅对甜味（κ = 0.36）和咸味（κ = 0.22）观察到中等偏弱的一致性，对酸味则未发现任何一致性。总体而言，两种方法评估结果的一致性水平较低。
3.5 与临床和饮食变量的关联
研究发现，较高的教育水平与较好的主观味觉感知（特别是对酸味和苦味）相关，也与较好的客观咸味识别能力相关。吸烟者的主观甜味感知和客观总体味觉得分更差。较高的BMI与更差的主观咸味和鲜味感知相关。在饮食方面，较低的碳水化合物摄入量与更严重的主观总体味觉、酸味和咸味感知障碍独立相关。此外，一些特定的营养素摄入（如较高的蛋白质、脂肪摄入，较低的碳水化合物摄入）也与更差的主观味觉感知存在相关性。
4 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证实，接受化疗的乳腺癌患者普遍经历味觉障碍，且主客观评估方法揭示了不同的画面。主观问卷显示所有味觉在化疗后均显著恶化，而客观味觉条仅在大约三分之一的患者中检测到功能障碍，且酸、咸味最易受累。两种方法间的有限一致性（仅在甜、咸味有弱相关）强烈提示，它们可能捕捉了味觉功能障碍的不同维度：主观问卷更反映患者与进食体验、情绪、认知相关的生活质量影响；而客观测试则更侧重于基础的感官生理功能。这一发现具有重要的临床意义，意味着单一的评估方法可能无法全面反映患者的困境，结合使用主客观工具能提供更完整的评估。
研究还发现，教育水平较低、吸烟、较高的BMI等因素与更差的味觉感知相关。此外，尽管患者的总能量摄入未变，但膳食结构发生了调整（如减少糖和酒精，增加蛋白质和纤维），且较低的碳水化合物摄入与更严重的主观味觉障碍独立相关。这些关联为理解影响味觉障碍的个体差异和潜在干预方向提供了线索。
总之，这项研究强调，化疗诱导的味觉障碍是一个多方面的复杂问题，需要临床医生给予更多关注。未来有必要开展更大规模的研究，并探索基于主客观综合评估的个性化管理策略，以改善乳腺癌化疗患者与饮食相关的生存质量，减轻这一副作用带来的身心负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