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代谢共生与竞争:TAM-肿瘤细胞交互在肿瘤进展中的双重性质

《Frontiers in Oncology》:Metabolic symbiosis and competition: the dual nature of TAM-tumor cell cross-talk in tumor progression

【字体: 时间:2026年04月22日 来源:Frontiers in Oncology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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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综述系统阐述了肿瘤相关巨噬细胞(TAMs)与肿瘤细胞在肿瘤微环境(TME)中形成的复杂代谢共生关系。通过聚焦糖酵解、乳酸穿梭、氨基酸分解、脂质重编程、缺氧适应及TCA循环回补等代谢通路的交汇,揭示了TAMs功能可塑性是驱动肿瘤适应性的关键。文章深入剖析了这一“代谢对话”的机制基础,并前瞻性评估了靶向这些代谢节点的治疗新范式,为通过精准干预破坏促癌联盟、恢复免疫监视提供了理论依据。

  
在肿瘤这个复杂的“社会”中,肿瘤细胞并非在孤军奋战。它们与微环境中数量庞大的免疫细胞——尤其是肿瘤相关巨噬细胞(TAMs)——形成了一种既合作又竞争的微妙关系。这篇综述深入探讨了二者之间这场精彩的“代谢对话”,揭示了TAMs如何通过深刻的代谢重编程,从潜在的“卫士”转变为促进肿瘤生长、转移和治疗抵抗的“帮凶”。
TAMs的特征:功能可塑性的两面派
TAMs是肿瘤微环境中最重要的免疫细胞之一,它们并非铁板一块,而具有显著的可塑性。根据其激活状态,主要可分为具有抗肿瘤作用的M1样表型和具有促肿瘤、免疫抑制作用的M2样表型。M1样TAMs能分泌促炎细胞因子,通过活性氧(ROS)和一氧化氮(NO)发挥细胞毒作用。而M2样TAMs则通过分泌抗炎因子、促进血管生成、抑制T细胞功能等方式,营造一个免疫抑制的微环境,助力肿瘤进展。在大多数实体瘤中,TAMs主要呈现M2样表型,其浸润程度与不良预后密切相关。
肿瘤细胞与TAMs的代谢耦合:一场资源的争夺与交换
肿瘤微环境常常处于缺氧、营养匮乏的恶劣状态。为了生存,肿瘤细胞和TAMs都进行了深刻的代谢重编程。著名的瓦博格效应(Warburg effect)使肿瘤细胞即便在有氧条件下也优先进行糖酵解,大量消耗葡萄糖并产生乳酸。有趣的是,TAMs也高度依赖有氧糖酵解,但这种代谢偏好背后的驱动因素和功能后果与肿瘤细胞不尽相同。
M1样和M2样TAMs展现出截然不同的代谢图谱,这与其功能息息相关。M1样TAMs主要依赖糖酵解快速供能,以支持其急性炎症反应。而M2样TAMs则更像“长跑运动员”,偏好利用脂肪酸氧化(FAO)和氧化磷酸化(OXPHOS)来满足其持久的能量需求,并利用谷氨酰胺等氨基酸代谢来支持其功能。
TAMs的代谢变化:多管齐下的促癌引擎
葡萄糖代谢
在营养匮乏的TME中,有限的葡萄糖供应和高浓度的乳酸不仅是代谢压力,更是调节TAMs极化和功能的指令信号。TAMs能增强肿瘤的糖酵解通量,而肿瘤细胞来源的细胞外囊泡也能反作用于TAMs,重塑其代谢。葡萄糖摄取还能促进O-GlcNAc糖基化等翻译后修饰,例如修饰组织蛋白酶B(CTSB),从而促进肿瘤转移和化疗抵抗。
乳酸和酸化
肿瘤糖酵解产生的大量乳酸被排到细胞外,形成酸性的微环境。乳酸不仅是代谢废物,更是强大的信号分子。它可通过稳定缺氧诱导因子-1α(HIF-1α),上调血管内皮生长因子(VEGF)和精氨酸酶-1(Arg-1)的表达,直接驱动TAMs向M2样表型极化。此外,乳酸还能通过激活G蛋白偶联受体GPR65、ERK-STAT3信号轴等方式,强化TAMs的免疫抑制功能,并诱导组蛋白乳酸化修饰,从表观遗传层面促进免疫逃逸。
脂质代谢
TAMs通过上调CD36、脂肪酸结合蛋白(FABPs)等增强对脂肪酸的摄取,并通过ATP结合盒(ABC)转运蛋白促进胆固醇外流。这种脂质代谢重编程与PPARγ等信号联动,驱动其免疫抑制极化。细胞内脂滴的积累不仅为TAMs自身供能,还能为肿瘤细胞提供能量底物。靶向CD36、FABP4/5或胆固醇外流通路,有望同时破坏肿瘤-TAMs的代谢互作并缓解免疫抑制。
氨基酸代谢
谷氨酰胺和精氨酸的代谢在调控TAMs表型中至关重要。谷氨酰胺代谢产生的中间产物如α-酮戊二酸(α-KG)能促进M2样极化。在精氨酸代谢上存在一个关键“开关”:M1样TAMs高表达诱导型一氧化氮合酶(iNOS),将精氨酸转化为具有抗肿瘤作用的NO;而M2样TAMs则高表达精氨酸酶1(Arg-1),将精氨酸转化为促进免疫抑制的鸟氨酸和多胺。同时激活iNOS和抑制Arg-1,可将TAMs从M2样重编程为M1样表型。
缺氧对TAMs的影响
缺氧是TME的核心特征,它通过稳定HIF-1α和HIF-2α,成为塑造TAMs代谢和功能的“总指挥”。缺氧抑制M1样TAMs及其促炎因子,同时通过多种机制促进M2样分化。HIF-1α能上调葡萄糖转运体和糖酵解酶,增强TAMs的糖酵解能力,并与mTOR信号协同,上调VEGF、Arg1等M2相关基因的表达。缺氧还驱动琥珀酸积累、腺苷生成等,共同构筑一个自我强化的促肿瘤生态系统。
TCA循环中间产物
琥珀酸、α-KG、腺苷等TCA循环相关代谢物在TME中积累,扮演着代谢信使的角色。琥珀酸通过其受体SUCNR1激活PI3K/AKT/HIF-1α通路,促进M2样极化。α-KG则通过影响组蛋白去甲基化酶JMJD3等,从表观遗传层面调节TAMs功能。腺苷通过激活A2A/A2B受体,诱导TAMs分泌IL-10/TGF-β,抑制抗原提呈,促进血管生成,是TME中关键的免疫抑制调节剂。
靶向TAMs代谢的癌症治疗:从机制到临床
针对TAMs代谢的治疗策略主要包括将其从促瘤表型重编程为抗瘤表型。多种靶向代谢节点的抑制剂正在被研究和评估:
  • 靶向糖酵解:如2-脱氧-D-葡萄糖(2-DG)可抑制糖酵解。与免疫检查点抑制剂联用,可协同增强疗效。
  • 靶向乳酸代谢:抑制乳酸脱氢酶(LDHA)或单羧酸转运蛋白(MCT1/4),可以减少乳酸产生和排出,逆转TAMs的M2样极化,并与抗PD-1治疗产生协同作用。
  • 抑制脂肪酸氧化:靶向CD36、VSIG4或使用FAO抑制剂(如依托莫司),可以逆转TAMs的免疫抑制表型。
  • 调节氨基酸代谢:使用谷氨酰胺拮抗剂(如JHU083)或调节精氨酸代谢(通过影响iNOS/Arg-1轴),可以重编程TAMs,增强其抗肿瘤功能。
  • 改善肿瘤缺氧:通过供氧策略或使用HIF抑制剂(如PX-478,FDA已批准的HIF-2α抑制剂Belzutifan),可以逆转缺氧驱动的免疫抑制,并将TAMs向M1样表型重编程。
尽管前景广阔,但靶向TAMs代谢的临床转化仍面临挑战。TAMs的异质性、代谢可塑性及缺乏肿瘤-TAMs特异性靶向策略是主要障碍。系统性地抑制糖酵解等关键代谢通路,也可能误伤同样依赖这些通路活化的抗肿瘤T细胞。未来需要发展更精准的靶向递送系统(如纳米技术),并探索多通路联合干预或与免疫治疗组合的策略,以实现对TME代谢生态系统的有效重塑。
总之,TAMs与肿瘤细胞间的代谢对话是肿瘤进展的核心驱动力。解码并干预这一复杂的代谢网络,为将“帮凶”重新教育为“卫士”,逆转免疫抑制微环境,最终克服肿瘤的治疗抵抗提供了充满希望的新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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