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vanced Science》:Reprogramming Antitumor Immunity: NK Cell Strategies to Navigate the Immunosuppressive Tumor Microenviron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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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综述系统梳理了肿瘤微环境(TME)如何阻碍免疫治疗,并重点阐述了自然杀伤(NK)细胞作为新一代细胞治疗平台的潜力。文章深入探讨了工程化NK细胞(如CAR-NK)的设计、优化策略(如细胞因子武装、代谢适应),以及未来通过体内递送(如病毒载体、mRNA/LNP)实现CAR-NK疗法的前沿方向,旨在克服实体瘤治疗中的持久性、浸润和免疫抑制等核心挑战。
1 引言
恶性肿瘤在进化过程中形成了复杂的免疫逃逸策略。经典的“3C”模型概括了这些策略:伪装(Camouflage,逃避免疫识别)、胁迫(Coercion,重编程原生免疫细胞以支持肿瘤生长)和细胞保护(Cytoprotection,发展对免疫介导杀伤的内在抵抗)。这些机制共同损害了免疫应答的效力。以T细胞为基础的过继性疗法,在免疫抑制性肿瘤微环境(TME)中会迅速耗竭,这促使人们探索替代性的效应细胞平台。自然杀伤(NK)细胞,作为先天免疫系统的关键效应器,因其不依赖抗原呈递、可快速识别并杀伤靶细胞的能力,成为极具吸引力的下一代疗法基础。
2 免疫抑制性TME是免疫治疗的主要障碍
实体瘤建立的TME从物理、代谢和信号层面全面限制了包括T细胞和NK细胞在内的细胞毒性淋巴细胞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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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与细胞屏障:癌症相关成纤维细胞(CAFs)重塑细胞外基质(ECM),分泌转化生长因子-β(TGF-β)等抑制性细胞因子,形成致密的基质,将淋巴细胞物理性排斥在外。髓源性抑制细胞(MDSCs)和肿瘤相关巨噬细胞(TAMs)则通过产生前列腺素E2(PGE2)、白细胞介素-10(IL-10)、TGF-β,以及消耗精氨酸(通过精氨酸酶)和色氨酸(通过吲哚胺2,3-双加氧酶,IDO)来抑制免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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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谢抑制:TME中的代谢失调是免疫功能障碍的汇聚机制。IDO介导的色氨酸耗竭和犬尿氨酸积累、细胞外腺苷通过A2A/A2B受体传递信号、乳酸酸中毒以及精氨酸耗竭,共同削弱了干扰素-γ(IFN-γ)和肿瘤坏死因子(TNF)的产生,破坏线粒体功能,并干扰T细胞和NK细胞内的CD3ζ、ZAP-70和MAP激酶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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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点信号:T细胞和NK细胞会上调多种免疫检查点通路,包括程序性死亡受体-1(PD-1)、细胞毒性T淋巴细胞相关蛋白-4(CTLA-4)、淋巴细胞激活基因-3(LAG-3)、T细胞免疫球蛋白和粘蛋白结构域-3(TIM-3)和T细胞免疫球蛋白和ITIM结构域(TIGIT),这些通路强制执行耗竭程序。
液体肿瘤(血液肿瘤)的微环境则具有其独特性,例如循环肿瘤细胞(CTCs)受到血小板和中性粒细胞等细胞的“庇护”,骨髓微环境作为免疫抑制枢纽,通过分泌趋化因子CXCL12等招募调节性T细胞(Tregs)并排斥效应淋巴细胞。
3 将NK细胞用作有效的免疫疗法
NK细胞是不需要预先致敏就能识别并清除恶性细胞的先天淋巴细胞。根据表面标志物和功能,人NK细胞主要分为三个亚群:细胞毒性NK1(CD56dimCD16+)、细胞因子产生型NK2(CD56brightCD16?)和具有记忆样特性的NK3(CD56dimCD16+CD57+NKG2Chigh)。
NK细胞的功能由激活信号和抑制信号的平衡决定。它们通过“缺失自我”识别机制,靶向主要组织相容性复合体I类(MHC-I)表达降低的细胞。抑制性受体如杀伤细胞免疫球蛋白样受体(KIRs)和CD94/NKG2A识别MHC-I分子,传递基于免疫受体酪氨酸抑制基序(ITIM)的信号以维持自身耐受。激活受体则包括介导抗体依赖性细胞毒性(ADCC)的CD16,以及自然细胞毒性受体(NCRs,如NKp30、NKp44、NKp46)和NKG2D等。
NK细胞疗法具有超过T细胞疗法的优势,包括更低的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CRS)、神经毒性和移植物抗宿主病(GVHD)风险。NK细胞的来源多样,包括外周血(PB)、脐带血(CB)、诱导多能干细胞(iPSCs)和NK-92细胞系,各有其扩增潜力、工程化难易度和临床适用性方面的权衡。
4 增强基于NK细胞的免疫治疗的策略
4.1 CAR-NK细胞工程
NK细胞经过工程化改造表达嵌合抗原受体(CAR),将合成的抗原特异性识别与NK细胞固有的肿瘤监视能力相结合。这种双重靶向机制可以降低因抗原丢失而导致的肿瘤逃逸风险。临床研究中,CAR-NK细胞已显示出良好的安全性。
CAR的设计最初为T细胞优化,但有效的CAR-NK设计需要适应NK特异的信号生物学。除了使用源自T细胞的共刺激结构域(如CD28、4-1BB),也正在探索NK特异的信号组件,如2B4、DAP12和DAP10。将CAR信号与IL-15或NKG2D-DAP12等NK特异性衔接子信号耦合的设计,在维持TME样条件下的功能方面尤其具有前景。
4.2 克服TME抑制与代谢功能障碍
TME中的多种因素限制NK细胞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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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抗TGF-β:TGF-β广泛抑制NK细胞。对策包括表达显性负性TGF-β受体(dnTGFβRII)、利用CRISPR敲除TGFBR2基因,或设计TGF-β“转换受体”,将胞外TGF-β结合域与DAP12等激活模块融合,从而将抑制信号转化为刺激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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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对代谢压力:乳酸积累和活性氧(ROS)会损害NK细胞功能。通过抑制单羧酸转运蛋白4(MCT4)或敲除乳酸脱氢酶A(LDHA)来改善乳酸代谢;通过IL-15启动激活硫氧还蛋白-1(Trx1)抗氧化程序来抵抗R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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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断检查点:基因敲除或阻断PD-1、TIGIT、NKG2A等抑制性受体,可以增强NK细胞的脱颗粒、细胞因子产生和持久性。
4.3 细胞因子与趋化因子武装
在营养匮乏的TME中,通过工程化使CAR-NK细胞表达细胞因子(如IL-15、IL-21),可提供自分泌/旁分泌支持,维持细胞增殖、存活和代谢重编程。其中IL-15武装最为有效,它能增强持久性而不像IL-2那样扩增Tregs。
趋化因子武装则通过使NK细胞表达与肿瘤源性趋化因子相匹配的受体(如CXCR2、CXCR4),来改善其向肿瘤部位的浸润和归巢。将细胞因子分泌与趋化因子受体修饰相结合的武装策略也在探索中。
4.4 新型免疫掩蔽策略
为了实现通用的、即用型(off-the-shelf)同种异体NK细胞疗法,需要避免宿主免疫系统的排斥。通过基因组编辑(如CRISPR/Cas9)选择性破坏人类白细胞抗原(HLA)A、B、C分子,并表达PD-L1以减少宿主T细胞识别,同时表达非经典HLA分子(如HLA-E)以抑制宿主NK细胞,是构建通用免疫逃避型细胞疗法的潜在策略。
5 未来方向:体内CAR-NK工程
当前的离体(ex vivo)CAR-NK制造依赖复杂的生产设施和流程,成本高昂。体内(in vivo)CAR工程代表了一种新范式,即通过病毒载体或脂质纳米颗粒(LNP)递送mRNA等非病毒平台,将CAR构建体直接递送至患者体内的免疫细胞,在原地生成工程化效应细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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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毒递送:使用靶向性慢病毒载体等在体内转导循环NK细胞。挑战在于预存的中和抗体、载体免疫原性和被免疫细胞快速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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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病毒递送(mRNA-LNP):LNP封装CAR-mRNA可实现灵活、短暂的体内基因递送。已在临床前模型中成功生成功能性CAR-T和CAR-NK细胞。挑战在于mRNA在NK细胞内的半衰期短、递送效率(内体逃逸)以及NK细胞特异性靶向配体的选择。
6 结论
NK细胞,特别是经过工程化改造的CAR-NK细胞,为克服TME的免疫抑制屏障提供了充满希望的新平台。通过整合针对TME抑制、代谢压力、检查点信号、细胞因子支持和肿瘤归巢的多重工程策略,可以显著增强其疗效。同时,从复杂的离体制造转向更便捷、可及的体内工程范式,是未来实现该疗法规模化应用和全球可及性的关键。最终,将精确的基因工程与改进的递送策略以及对NK细胞生物学的深入理解相结合,对于释放CAR-NK细胞在实体瘤中的全部治疗潜力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