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Public Health》：Sex differences in response to COVID-19 infection: a retrospective study based on emergency medical team intervent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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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探究COVID-19感染临床反应中的性别差异，本研究依托波兰东北部12,110次急救医疗队（EMT）干预数据，开展了一项大规模回顾性分析。结果显示，男性患者更易出现呼吸困难、发绀、氧饱和度降低等严重呼吸系统症状，且需氧疗、住院及死亡风险更高；女性则更多表现为呕吐、腹泻、乏力等胃肠道及全身性症状。该研究首次从院前急救视角系统揭示性别对COVID-19病程的显著影响，强调在公共卫生策略及临床实践中需将性别作为重要风险分层因素。
2019年末，一种新型冠状病毒引发的肺炎疫情在武汉暴发，并迅速演变为全球大流行。世界卫生组织（WHO）于2020年3月宣布COVID-19（冠状病毒病2019）构成全球大流行，各国相继采取封锁、隔离等防控措施。这场疫情不仅深刻改变了人们的社交、教育、经济活动和医疗服务的可及性，也给全球公共卫生体系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力。截至2024年11月，全球已有超过7.76亿人感染，约710万人死亡，其中波兰报告了约670万感染病例和12.1万死亡病例。尽管疫苗在预防重症和死亡方面显示出有效性，但到2023年底，全球完成基础免疫全程接种的人口比例仅为67%，波兰为61%，加强针接种率也分别只有32%和34%，这意味着仍有大量人群面临感染及重症风险。
COVID-19临床表现复杂多样，从无症状感染到可引发多器官衰竭的重症皆有可能。常见症状包括发热、咳嗽、呼吸困难、肌肉疼痛、疲劳、嗅觉或味觉丧失等，也有患者会出现头痛、咯血、腹泻等不典型症状。研究表明，年龄、性别、种族以及合并心血管疾病、高血压、慢性阻塞性肺疾病等基础疾病是导致COVID-19发病率和严重程度增加的重要风险因素。其中，性别作为一个主要的生物学变量，对病毒感染的发生和发展具有显著影响。现有数据表明，男性似乎对COVID-19更易感，且出现重症和死亡的风险更高。这可能与男性更高的吸烟率、饮酒率以及更常见的高血压、糖尿病、肾脏疾病等合并症有关。然而，此前大多数研究聚焦于住院患者，从院前急救——即疾病发生的最初医疗接触点——这一独特视角，系统探讨COVID-19患者临床表现性别差异的研究尚属空白。急救医疗队（Emergency Medical Team, EMT）作为应对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的第一线力量，在疫情期间承担了大量疑似或确诊COVID-19患者的现场处置与转运工作，其记录的数据为理解疾病早期表现和进程提供了宝贵资源。
为此，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大规模回顾性研究，旨在基于EMT的院前干预记录，深入分析不同性别患者对SARS-CoV-2病毒感染反应的差异。这项研究不仅有助于填补当前知识空白，更能为早期识别高危患者、优化院前分诊策略以及制定更具针对性的公共卫生干预措施提供关键证据。相关研究成果已发表在公共卫生领域重要期刊《Frontiers in Public Health》上。
为回答上述问题，研究人员主要采用了以下几种关键技术方法：首先，研究设计为基于电子病历数据库的大规模回顾性队列分析。数据来源于波兰国家紧急医疗服务指挥支持系统（SWD PRM），涵盖了2020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期间，波兰瓦尔米亚-马祖里省发生的所有EMT干预记录。研究人员从总计262,738次干预中，根据国际疾病分类第十版（ICD-10）诊断代码，筛选出主要干预原因为SARS-CoV-2病毒感染的12,110次（占比4.6%）干预作为研究对象。其次，在数据处理与分析方面，研究将数据导入Microsoft Excel建立数据库，并运用R语言（4.3.1版本）在RStudio环境中进行统计分析。采用的主要统计方法包括：使用Kolmogorov-Smirnov检验评估数据分布的正态性；对于不服从正态分布的连续变量（如年龄、生命体征），采用Mann-Whitney U检验进行组间比较；对于分类变量（如症状有无、干预结局），采用卡方检验（χ2test）分析其与性别的关联性。统计显著性水平设定为p < 0.05。
研究结果
1. 患者基本特征与干预概况
在12,110例COVID-19相关EMT干预中，女性患者占51.9%（n=6,283），男性占48.1%（n=5,827）。男性感染者的中位年龄显著低于女性（68.0岁 vs. 71.0岁，p<0.001）。进一步按年龄分组分析发现，在30-49岁和50-69岁年龄组中，男性感染者的比例显著高于女性；而在70岁及以上年龄组中，女性感染者比例更高。干预地点绝大多数在患者家中（95.8%），但在公共场所呼叫急救的男性比例高于女性。城乡分布上未发现显著的性别差异。
2. 干预结局与疾病严重程度
研究发现了干预结局的显著性别差异。女性患者在经过现场处置后，留在呼叫地的比例高于男性（46.2% vs. 39.6%），而被转运至医院的比例则低于男性（53.0% vs. 59.3%）。更为重要的是，男性患者在现场被宣告死亡的比例是女性的两倍（0.8% vs. 0.4%, p=0.002）。与此一致，EMT在现场评估中发现男性患者存在生命威胁状况的比例也显著高于女性（53.6% vs. 48.6%, p<0.001）。
3. 临床症状表现的性别差异
研究详细比较了不同性别患者的症状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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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系统症状：男性患者更常出现呼吸困难（47.2% vs. 38.4%, p<0.001）和呼吸异常（40.1% vs. 37.2%, p=0.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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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肤与体温相关症状：男性患者发绀（3.2% vs. 2.1%）、外周性发绀（2.2% vs. 1.4%）和中枢性发绀（0.9% vs. 0.5%）的发生率均显著高于女性。同时，男性皮肤温度高于正常的比例更高（49.4% vs. 45.7%），皮肤潮湿也更常见（7.7% vs. 5.4%）。而女性患者皮肤干燥的比例更高（11.0% vs. 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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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化系统与全身症状：女性患者则更频繁地出现呕吐（9.4% vs. 4.4%）、腹泻（7.8% vs. 5.0%）、腹部压痛（3.9% vs. 3.2%）以及虚脱（8.6% vs. 7.5%）。此外，女性患者自我报告的疼痛评分（数值评分量表，NRS）均值也略高于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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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运动状态：两组患者在格拉斯哥昏迷量表（GCS）评分上无差异，但女性患者出现精神运动性迟缓的比例高于男性（25.0% vs. 23.0%）。
4. 生命体征的性别差异
关键的生理参数也显示出性别差异：男性患者的血氧饱和度（SpO2）中位数显著低于女性（92.0% vs. 94.0%, p<0.001）。同时，男性的呼吸频率均值、心率中位数和血糖中位数均高于女性。而平均动脉压、收缩压、舒张压则未发现显著性别差异。
5. 医疗操作与伴随诊断
为应对更严重的病情，男性患者接受氧气治疗（29.0% vs. 24.0%）和建立静脉通道（47.6% vs. 44.8%）的比例显著更高。在次要诊断（即伴随疾病）方面，男性患者被诊断为肿瘤的比例高于女性（0.8% vs. 0.4%），而女性在内分泌与代谢疾病方面的诊断比例更高（3.6% vs. 2.7%）。对最常见的十大次要诊断（多为症状代码）的分析也印证了主要症状的性别分布模式。
研究结论与讨论
本研究通过分析大规模院前急救数据，有力证实了COVID-19的临床进程存在显著的性别依赖性，且男性性别是疾病重症化的危险因素。具体而言，男性感染者表现出以严重呼吸系统损害为核心的临床画像，包括更低的氧饱和度、更高的呼吸困难发生率和更频繁的氧气需求，这直接导致了其更高的住院率、生命威胁状况发生率和院前死亡率。相比之下，女性感染者则更多表现为胃肠道症状和全身性不适（如乏力、疼痛）。
这些差异可能源于多层次的生物学和行为学因素。在生物学层面，性激素（如雌激素对女性的潜在保护作用、睾酮对男性免疫调节的影响）、免疫反应强度的性别差异（女性通常具有更强的炎症和体液免疫应答），以及男性更高发的共病（如心血管疾病、肿瘤）都可能在其中扮演角色。在行为学层面，研究中观察到的男性在公共场所呼叫急救比例更高、呼出气体有酒精气味比例更高等现象，提示生活方式和风险暴露的差异也可能是影响因素。
该研究的发现具有重要的公共卫生与临床实践意义。首先，它强调了在疫情监测、风险评估和公共卫生信息传播中，必须纳入性别视角。例如，针对男性人群应加强关于呼吸系统预警症状的教育，并鼓励其及早就医。其次，对于EMT等一线急救人员，了解这些性别差异模式有助于在现场更快识别高危患者，做出更准确的分诊决策，从而优化有限的急救资源分配。最后，该研究为理解性别在传染病病理生理中的作用增添了来自疾病最早期的证据，未来研究可进一步结合分子生物学指标，深入阐释导致这些临床表现差异的内在机制。总之，将性别作为一个关键变量纳入COVID-19乃至其他传染病的防控链条，对于实现更精准、更有效的公共卫生应对至关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