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江苏省典型县域耕地非粮食作物生产的演变机制：从人地产业关系的视角出发

《Journal of Rural Studies》：The evolution mechanism of non-grain production of cultivated land in typical counties of Jiangsu Province, China: A human-land-industry perspective

基于“人-地-业”框架，对江苏四类典型县域（工业、生态、农业转型、传统农业）的非粮化耕地（NGPCL）演变及驱动机制进行研究，揭示其三阶段特征（自发探索、结构调适、管控强化）及闭环反馈机制。

　　

赵宇涵|乔伟峰|唐娟|李晨|王德辉

南京师范大学地理学院，南京，210023，中国

摘要

在日益严峻的粮食安全挑战和快速的农业转型背景下，理解耕地非粮食生产（NGPCL）的演变及其驱动机制至关重要。然而，在捕捉关键要素之间的协同作用以及揭示其长期阶段性演变方面，仍存在研究空白。基于“人-地-产业”框架，本研究选取了中国江苏省四个典型县区进行探讨：昆山（工业化地区）、高淳区（生态功能区）、泰兴市（农业转型区）和灌云县（传统农业区）。采用PELT-Pettitt融合变点检测方法研究了NGPCL的演变过程，并分析了其驱动机制。研究结果表明：（1）非粮食生产率（NGR）存在显著的区域差异，具体表现为昆山呈“上升-缓慢下降-波动”趋势，高淳保持较高水平，泰兴持续上升，灌云则急剧下降；（2）NGPCL经历了三个发展阶段：初始探索阶段（2000-2006年），特点是劳动力转移引发替代；结构调整阶段（2007-2018年），资本扩张加速了功能转型；以及控制强化阶段（2019-2023年），行政干预受到历史路径依赖的制约；（3）明确了“人-地-产业”闭环反馈机制，工业化地区体现资源竞争驱动的挤压模式，生态地区适应自然禀赋，农业转型地区受市场利益驱动的替代逻辑，传统农业地区在政策约束下形成动态平衡。这些发现为理解不同地区NGPCL的发展阶段及制定差异化的治理策略提供了理论依据。

引言

作为粮食生产的物质基础，耕地利用的稳定性直接关系到国家粮食安全和农村可持续发展。21世纪初以来，中国的快速城市化与农业现代化使得耕地非粮食生产（NGPCL）日益凸显，对可持续土地利用和粮食安全构成威胁（Liu等人，2017；Liu，2018）。虽然专业化非粮食生产的发展可以提升当地农业收入并促进农村振兴，但其无序扩张对国家粮食安全和耕地资源的可持续利用构成根本性威胁。数据显示，2019年中国用于粮食种植的土地面积减少了97万公顷，而用于经济作物种植的土地面积显著增加，后者具有更高的经济回报。这一趋势反映了农业土地系统内的资源错配，带来了包括优质耕地流失和耕地生态系统退化等更深层次的风险（Zhang等人，2012）。为应对NGPCL问题，中国近年来逐步加强土地使用监管。政策重点已从传统的耕地占用控制政策转向耕地内部结构调整，同时致力于建立更全面的耕地保护管理体系，以确保粮食产量和种植面积的稳定。

在学术研究中，耕地利用转型及其驱动机制是全球性课题。学者们广泛采用地理空间分析方法（如空间自相关分析、基于多时相遥感图像数据的冷热点分析等），结合实地调查数据或统计数据，来识别和提取NGPCL的空间分布特征。这些方法有助于研究NGPCL在国家级、省级、市级、县级或区域层面的时空演变。关于NGPCL的驱动机制，学者们主要通过分析农民微观行为和政府宏观决策来解构这些机制，并选取自然、经济和社会等因素进行综合分析。部分研究还发现了产业结构变化对NGPCL的空间溢出效应。受劳动力、土地转移和经济因素驱动，NGPCL表现出明显的空间异质性。尽管NGPCL能提升经济效益，但也可能破坏灌溉设施和土壤结构（Qiu等人，2023；Zhang等人，2012），非粮食产业的无序扩张还会导致环境退化（Li等人，2024），进而危及国家粮食安全和世界粮食市场。然而，这些研究存在两大局限性：一是通常依赖单一理论框架或孤立分析因素，未能捕捉“人”、“地”、“产业”要素之间的协同和反馈机制；二是缺乏从长期视角揭示NGPCL阶段性演变和关键转折点的研究，而这对于理解其动态本质至关重要。因此，亟需通过综合理论框架系统解释NGPCL的时空演变，兼顾多因素驱动因素和非线性发展轨迹。鉴于近年来国际形势的变化，粮食安全的重要性日益凸显，发达地区正经历深刻的结构调整，NGPCL的治理面临更严峻挑战，因此迫切需要针对典型地区开展研究。

作为中国东部发达沿海省份的江苏省，耕地占比达38.6%，经济发达且人口密集，研究NGPCL有助于揭示发达地区耕地面临的“社会经济挤压”机制。与山区以地形主导的NGPCL不同，江苏的NGPCL主要源于快速工业化和城市化过程中的激烈资源竞争。县区是经济发展和空间治理的基本单位，基于江苏省显著的区域发展差异，本文选取昆山、高淳、泰兴和灌云三个县进行对比研究。这些县区不仅代表了江苏南部、中部和北部的不同经济发展水平，还涵盖了多样的农村发展路径（包括农业生产、工业发展和生态建设）。NGPCL表面上是土地利用模式的转变，实质上是人、地和产业三大要素相互作用的综合结果。本研究构建了“人-地-产业”系统耦合框架，揭示了这些要素之间的协同依赖关系和闭环反馈机制，克服了现有文献中单一因素分析的局限性。在此基础上，探讨了21世纪以来国家-省级政策和城乡转型双重影响下NGPCL的演变规律，系统识别了其阶段性演变过程和关键转折点，并从“人-地-产业”综合视角揭示了不同区域背景下NGPCL差异化的内在逻辑。该研究不仅为发达地区制定差异化耕地保护策略提供了决策依据，还为解读快速转型中的农村区域系统复杂互动机制建立了系统分析框架。

NGPCL的概念

随着经济社会发展，NGPCL在中国农村地区逐渐兴起。鉴于其对土地利用变化、粮食安全、环境可持续性和区域发展的多重影响，NGPCL受到越来越多学者的关注。要明确这一概念，需区分以下要点：

国际文献中常讨论的农业多样化与NGPCL不同，农业多样化的核心在于替代...

研究区域

江苏省位于长江中下游，是中国东部领先的发达沿海省份和主要粮食生产区。然而，该省内经济发展、城乡建设、自然资源和文化传统存在显著区域差异。为便于区域规划，江苏省被划分为南部、中部和北部三个主要区域。

NGPCL的演变特征

作为江苏省北部的传统农业区，灌云县的NGR在2000至2023年间经历了三个发展阶段，表现为“急剧下降”。2000至2003年间，NGR在31%至37%之间波动；2006年受直接粮食补贴政策影响降至19.0%，下降17.9%；2010至2016年间因稻虾共养基地建设短暂回升至17.1%；2023年稳定在17.0%。

江苏省作为发达地区在NGPCL研究中的复杂性

作为发达沿海省份，江苏的NGPCL主要由强烈的社会经济力量驱动（Song等人，2024；Sun等人，2021）。这一现象在全球发达地区普遍存在：美国在工业和经济扩张过程中面临农田转为非农业用途的问题，因此采取农业用地限制措施（McGranahan等人，2015）；在日本，农村人口减少和老龄化也导致了类似现象...

结论

在面临全球粮食安全挑战和快速农业转型的背景下，理解NGPCL的系统性驱动因素至关重要。本研究提出了“人-地-产业”框架，并通过实证验证了其在江苏省典型地区的演变机制。

首先，本研究不仅分析了NGPCL的空间异质性，还深入探讨了其根本原因。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赵宇涵：数据整理、正式分析、方法论设计、可视化处理、初稿撰写及审稿编辑。乔伟峰：资金筹集、方法论设计、项目管理、监督工作、验证及审稿编辑。唐娟：数据整理、方法论设计、资源调配、可视化处理、审稿编辑。李晨：数据整理、正式分析、方法论设计、审稿编辑。王德辉：数据整理、正式分析、方法论设计、审稿编辑。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可能影响本文研究的已知财务利益冲突或个人关系。

致谢

本研究得到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编号：42271264）的支持。作者感谢资助机构的支持，同时非常感谢匿名审稿人的宝贵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