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Rural Studies》:The call of Kinship: How Clan culture shapes rural residents’ commitment to hometown development in Ch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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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族文化在当代农村发展中的作用呈现弱化趋势,主观意愿未能有效转化为捐赠、参与或返乡投资等实际行动,主要受非农经济扩张、城市化及政府治理现代化影响。
戴志勇|田卫东|王明林|庄喜婷
中国西南财经大学法学院,成都,610074
摘要
本研究通过实证分析探讨了宗族文化在当代农村发展中的作用,发现其影响力日益减弱。利用2016年和2018年的中国劳动力动态调查(CLDS)的面板数据,并结合2010年中国家庭追踪调查(CFPS)的数据以及2026年初在福建省南部进行的小样本访谈的定性结果,我们发现尽管宗族文化对居民参与家乡建设的意愿有显著的正面影响,但实际效果却很微弱。关键在于存在“认知与行动的脱节”:主观意愿未能转化为实际的捐赠、公共服务或返乡投资等行为。因此,宗族文化已无法显著提升农村公共基础设施的质量。机制分析表明,非农业经济的发展、城市化以及政府主导的治理现代化大大削弱了这些传统的动员效应。我们得出结论,非正式制度被正式政府体系取代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趋势。随着中国农村治理的现代化,解构宗族组织的封闭性并促进其现代化转型对于实现长期发展至关重要。
引言
历史上,城乡之间公共产品和服务的供给不平衡一直是中国社会面临的重大挑战(叶,2021;徐等,2022)。为解决这一差距,历朝历代政府都动员了资源和劳动力来加强农村基础设施,如道路、桥梁和灌溉系统(布兰特等,2014;尹等,2022)。虽然国家提供的公共产品是市场失灵理论的基石(斯蒂格利茨和罗森加德,2015),但中国广阔农村地区产生的巨大需求常常超出有限的公共财政能力。因此,形成了农村居民通过集体筹款或劳动贡献来提供公共产品的长期传统(范和陈康,2005;奥布莱恩,2006;徐和姚,2015)。
本文探讨了宗族文化这一中国特有的非正式制度如何影响当代农村居民参与家乡建设的意愿。作为重要的社会资本形式,宗族文化在农村治理中长期发挥着关键作用(弗里德曼,2021;格雷夫和塔贝利尼,2017;邱等,2024)。王和卢(2020)基于1949年至1990年间758个县的数据发现,在宗族关系较强的地区,私人提供公共产品的现象更为普遍。蔡(2007)和徐与姚(2015)的抽样调查也证实了宗族网络在历史上促进了农村公共投资。然而,这些研究的数据至少已有二十年之久。鉴于非农业经济的快速发展、城市化进程的加快以及过去十年政府主导的农村治理现代化,一个关键问题出现了:宗族文化在当代农村公共产品供给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它是通过制度惯性继续成为有效的动员动力,还是已经被边缘化到功能失效的地步?这是我们研究的重点。
本文利用2016年和2018年的中国劳动力动态调查(CLDS)的面板数据,通过村庄中前三大姓氏的人口比例来衡量宗族文化的强度,并通过居民愿意为道路项目“捐款”和“提供劳动力”来评估他们的参与意愿。实证结果表明,宗族文化对此意愿有显著的正面影响,但效果较弱。即使应用工具变量(IV)估计、奥斯特边界检验和其他敏感性检验,这种因果关系依然成立。此外,结合2010年中国家庭追踪调查(CFPS)的数据和2026年初在福建省南部进行的半结构化访谈的定性结果,我们发现存在“认知与行动的脱节”:虽然宗族文化提升了主观意愿,但未能转化为实际的捐赠、公益参与或返乡投资等行为,从而无法显著改善公共基础设施的质量。总体而言,宗族文化在农村发展中的作用趋于边缘化,在某些情况下甚至出现了功能失效。
本文有三个主要学术贡献。首先,本文通过描绘从主观意愿到实际贡献和基础设施结果的完整路径,推进了相关研究。这一闭环框架揭示了“动机-行为脱节”的现象,突显了在中国农村结构转型过程中宗族文化动员效力的逐步减弱。其次,利用2016年以后的最新数据,本文修正并扩展了关于非正式制度当代相关性的讨论。结果表明,蔡(2007)、徐与姚(2015)和王与卢(2020)等早期研究得出的结论在当今农村已明显减弱,观察到的边缘化趋势反映了农村社会结构的深刻变化,同时也强调了时间背景在实证研究中的重要性。最后,本文阐明了非农业经济发展和城市化如何侵蚀传统的血缘纽带,促使宗族网络被政府主导的治理体系“功能替代”的机制。这一框架重构了国家权力重塑农村治理秩序的过程,为理解现代化过程中正式与非正式制度之间的动态平衡提供了宝贵见解。
本文的其余部分结构如下:第2节回顾文献和研究假设;第3节介绍数据、实证模型和描述性统计;第4节展示实证结果;第5节讨论潜在机制;第6节进行进一步探索性分析;第7节提出结论和实际意义。
中国宗族文化的定义、演变和构成要素
首先,关于宗族文化的定义和内涵。作为中国社会最具代表性的文化特征之一,宗族文化是一种以父系亲属关系为核心的传统社会结构(弗里德曼,2021)。它以家庭或宗族为基本社会单位,强调亲属关系、地理归属感和道德责任。学者们普遍认为,宗族不仅是血缘共同体,也是一个具有功能性的自治组织。
数据来源
主要实证分析基于中山大学开展的2016年和2018年中国劳动力动态调查(CLDS),这些调查提供了关于居民参与家乡建设的全面个体和村庄层面的数据。CLDS包括三种类型的问卷:村庄/社区问卷、家庭问卷和个体问卷。个体问卷涵盖了样本家庭中的所有劳动力成员,特别是
基线结果:CLDS和CFPS的数据证据
在实证策略方面,我们主要使用面板双重效应模型来估计村庄宗族文化对居民参与家乡建设意愿的影响。选择该模型的主要考虑因素有两个:首先,我们的数据集限制了纵向分析的可行性——作为一个不平衡的面板,只有23%的观测值代表了两个时期的跟踪样本,这使得面板固定效应模型不太适用
宗族文化与互助互信的传统
理论框架认为,宗族文化通过两种机制增强农村居民参与家乡建设的积极性:基于亲属关系的信任和互助传统。为了验证这些机制,我们使用了2016年和2018年CLDS的个体调查数据。首先,我们通过汇总受访者对家庭成员和近亲的信任评分来衡量特殊信任
异质性分析
作为一种非正式制度,宗族文化的影响在各个村庄之间并不均匀。具体来说,宗族文化的动员能力并非孤立存在,而是受到内部经济条件和治理结构的双重制约。为了明确宗族文化的边界条件并研究其影响被放大或削弱的情境,本节引入了调节效应分析。
结论与实际意义
实证研究表明,宗族文化在中国当代农村发展中的传统动员作用日益减弱。虽然宗族文化对农村居民参与家乡建设的主观意愿仍有显著的正面影响,但这种影响较为微弱。宗族文化未能将这些主观意愿有效转化为实际行动
资金声明
本研究得到了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编号:21BGL108)的支持,项目名为“宗族文化如何影响私营企业治理结构和行为选择的机制研究”。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戴志勇:概念构建、调查、监督、验证、可视化、撰写——审阅与编辑。田卫东:概念构建、数据整理、正式分析、资金筹集、调查、方法论、项目管理、资源协调、软件使用、监督、验证、可视化、初稿撰写——审阅与编辑。王明林:概念构建、资金筹集、调查、方法论、项目管理、资源协调、软件使用。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