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mory, Mind & Media》:When memory meets anxiety: Collective nostalgia (civic- and homogeneity-focused) and collective angst shape strong leader support and voting behavio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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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探讨了在充满不确定性的选举时期,集体怀旧(civic-focused vs. homogeneity-focused)和集体焦虑如何共同影响政治偏好。研究者通过对2024年美国大选选民的两波次纵向调查发现,两种怀旧均能增强对强势领导的普遍支持,但集体焦虑会调节公民怀旧的影响。同质聚焦怀旧是预测支持特朗普(Trump)投票意图和行为的稳健因子,而公民聚焦怀旧则预测对哈里斯(Harris)的支持。集体焦虑会与同质聚焦怀旧交互,放大对特朗普的支持。该研究揭示了面向过去与未来的情感取向如何共同引导民主决策,对理解政治情感与集体记忆的互动具有重要意义。
选举不仅是选择未来的政策方向,更是整个国家集体身份认同面临考验的“断裂时刻”。在2024年美国大选这样的高度极化时期,民众不仅要面对不确定的未来,也常常会回望和重构过去。这种对“昔日美好”的感伤怀念,以及对群体未来命运的深切担忧,如何交织在一起,最终影响他们对领导人的选择,乃至在投票站投下的一票?这正是《Memory, Mind & Media》期刊“记忆与焦虑”特辑中一项研究所要解答的核心问题。以往研究多单独探讨怀旧或焦虑的政治后果,而本研究创新性地将这两种分别指向过去和未来的群体性情感——集体怀旧与集体焦虑——置于同一框架,考察它们在真实选举情境下如何相互作用,共同塑造民众对“强势领导”的支持态度、投票意向及实际的投票行为。
为了回答上述问题,研究团队采用了一项精心设计的两波次纵向研究。他们通过线上平台(Prolific)招募了282名具有完整数据的美国选民(预筛为民主党或共和党认同者)。在选举前(2024年11月1-2日),研究人员测量了参与者的集体怀旧(分为怀念公民合作与制度信任的公民聚焦怀旧,以及怀念文化宗教同质性的同质聚焦怀旧)、对未来群体存续的集体焦虑、对强势领导的普遍支持度以及投票意向。在选举结果公布后(2024年11月6-13日),他们再次调查了参与者的实际投票行为。所有预测变量在分析前进行了中心化处理,并采用包含主效应及交互项的多元回归模型(对分类结果使用逻辑回归)来检验情感变量对三个政治结果(强势领导支持、投票意向、投票行为)的影响。
研究结果部分通过多个子标题和数据分析,揭示了情感与政治行为之间的复杂联系:
1. 选举前对强势领导的支持
结果显示,无论是公民聚焦怀旧还是同质聚焦怀旧,其水平越高,都普遍与更强的“国家现在需要一位强势领导”支持度相关。然而,集体焦虑本身并没有独立的主效应,但它与公民怀旧存在显著的交互作用。具体而言,。这意味着,只有当人们对国家的未来感到高度焦虑时,对公民美德时代的怀念才会转化为对强势领导的渴望;在低焦虑状态下,公民怀旧则与领导支持无关。
2. 选举前投票意向
在尚未提前投票的选民子样本中,只有同质聚焦怀旧是预测投票意向的显著因子:对文化同质过去的怀念程度越高,打算投票给特朗普(相对于哈里斯)的可能性就越大。公民怀旧和集体焦虑在此模型中的主效应及交互效应均不显著。
3. 投票行为
对全体样本实际投票行为的分析得到了更细致的结果。同样,同质聚焦怀旧是支持特朗普(相对于哈里斯)的稳健预测因子。但这一关系受到公民聚焦怀旧和集体焦虑的三重交互作用的调节。分析表明,。换言之,当个体既不怎么怀念公民合作的过去,也对国家未来不怎么焦虑时,对同质化过去的怀念最能驱动他们投票给特朗普。而当公民怀旧或集体焦虑任一处于高水平时,同质怀旧对投票行为的影响强度会减弱。
研究的结论与讨论部分深刻阐释了这些发现的意义。首先,研究表明集体怀旧并非单一概念,其内容至关重要。渴望“公民合作”与渴望“文化同质”虽然都是对过去的感伤,却能将民众引向截然不同的政治选择(分别倾向于哈里斯和特朗普)。这证实了怀旧作为一种情感,为理解当下的不确定性提供了叙事框架。其次,集体焦虑扮演了“催化剂”或“调节器”的角色。它激活了公民怀旧对强势领导支持的影响,但并未如预期那样直接放大同质怀旧的政治后果。在投票行为中,焦虑与公民怀旧共同作用,能在一定程度上缓冲同质怀旧导向排他性选择的力量。
这项研究的重要贡献在于,它首次在真实国家选举的纵向设计中,实证检验了面向过去(怀旧)与面向未来(焦虑)的群体情感如何共同塑造政治态度与行为。它揭示了民主决策的情感基础:选举不仅是理性的政策比较,更是情感记忆与未来担忧交织的剧场。记忆中的“我们是谁”与对“我们将成为谁”的焦虑相互作用,决定了民众是寻求一个承诺恢复“纯粹过去”的强势领导者,还是支持一个倡导在多元中更新“公民理想”的领导人。
该发现对理解当代政治传播、抵御民粹主义以及培养民主韧性具有启示意义。它提示,公共话语和媒体在诉诸“美好旧日”时,需警惕其内容是引向包容性的公民复兴,还是排他性的同质化回归。同时,认识到集体焦虑的存在,并引导其与包容性的集体记忆(公民怀旧)相结合,可能有助于将社会忧虑转化为建设性的民主参与,而非导向权威主义的庇护。总之,这项研究为跨学科的“记忆与焦虑”对话提供了关键的心理学注脚,阐明了情感时间性(过去与未来的交织)是塑造政治命运的一股强大而微妙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