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Qualitative Studies on Health and Well-being》：From crisis to commitment: nursing students’ sense of belonging during and immediately after the covid-19 pandem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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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聚焦COVID-19大流行背景下，沙特阿拉伯护理学生专业归属感(sense of belonging)与职业认同的重塑过程。通过半结构化访谈与主题分析发现，社会认可、心理韧性及职业价值观的重构是学生坚守护理职业的关键因素，为后疫情时代护理教育提供了情感支持与身份建构的理论依据。
当全球医疗系统在COVID-19大流行的冲击下发出“警报”，护理队伍成为了维系生命线的最后屏障。然而，在这场旷日持久的危机中，有一个群体的声音常常被淹没在忙碌的临床一线背后——他们是尚未正式踏入职场，却已在教育体系中亲历风暴的护理学生（Nursing Students）。对于这些未来的“白衣天使”而言，疫情不仅是一场公共卫生考试，更是一场关于职业灵魂的拷问：当课堂被搬上屏幕，当临床实习被按下暂停键，当社会对护士的赞誉与现实的职业风险并存，他们如何确认自己“属于”这个职业？又是什么力量，让他们在动荡中依然选择留下？
这正是发表于《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Qualitative Studies on Health and Well-being》的研究《From crisis to commitment: nursing students’ sense of belonging during and immediately after the covid-19 pandemic》试图回答的核心问题。该研究将目光投向了沙特阿拉伯——一个护理职业长期面临社会地位与文化认同挑战的独特语境，通过倾听8名护理学生的深度访谈，揭示了危机如何重塑他们的专业认同（Professional Identity）与归属感（Sense of Belonging）。
为什么护理学生的“归属感”至关重要？
在心理学与社会学中，归属感（Sense of Belonging）并非虚无缥缈的情绪，而是人类的基本需求（Maslow, 1943）。对于护理学生而言，这种“被接纳、被重视”的感觉，是他们在高压学业和临床训练中坚持下去的心理氧气。研究表明，强烈的归属感能显著提升学生的学业坚持度、心理健康水平，并最终塑造其稳固的职业价值观（Levett-Jones & Lathlean, 2008）。
然而，COVID-19疫情几乎切断了所有传统的归属感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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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隔离：面对面的小组讨论和实验室操作被冰冷的屏幕取代，失去了与同伴“共患难”的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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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床脱节：由于感染控制限制，许多学生的实习被取消或严格受限。他们被排除在医疗团队之外，无法通过亲手照顾病人来确认自己的“护士”身份（Hayter & Jackson,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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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撕裂：一方面，媒体将护士塑造成“英雄”，带来了短暂的社会赞誉；另一方面，学生亲眼目睹了临床一线护士的 burnout（职业倦怠）、心理创伤和资源短缺，这种理想与现实的落差极易引发 moral distress（道德困境）。
在沙特的文化背景下，这一矛盾尤为尖锐。历史上，护理职业在当地常被视为“低人一等”或“不适合女性的工作”（Al-Khunizi et al., 2021）。疫情带来的社会认可，是否足以抵消这些根深蒂固的偏见，并转化为学生内心真正的职业承诺？这正是本研究切入的独特视角。
研究方法：在“小样本”中挖掘“深故事”
为了捕捉学生复杂的心路历程，研究团队采用了质性研究（Qualitative Study）中的探索性描述设计（Exploratory Descriptive Design）。这种方法不追求统计上的代表性，而是致力于在微观层面深入理解“人”的体验（Sandelowski, 2000）。
1. 样本策略：信息丰富的“小数据”
研究通过目的性抽样（Purposive Sampling），从沙特三所大学招募了8名参与者（5名本科BSc Nursing，3名硕士MSc Nursing）。样本虽小，但涵盖了不同学历阶段和临床经验背景，确保了视角的多样性。数据收集持续至 thematic saturation（主题饱和）（即第7、8次访谈不再产生新主题）为止。
2. 数据收集：Zoom时代的深度对话
数据收集于2022年5月至9月（沙特疫情限制放宽后）进行。研究采用半结构化访谈（Semi-structured Interviews），通过Zoom视频会议软件远程完成。访谈提纲围绕几个核心问题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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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如何改变了你作为护理学生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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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隔离与混乱中，你如何感受到自己“属于”护理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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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经历如何影响了你的职业选择？
3. 数据分析：寻找意义的“主题”
访谈录音被逐字转录后，研究团队采用 thematic analysis（主题分析法）（Braun & Clarke, 2006）进行编码。这个过程不是简单的计数，而是将零散的经验叙述，提炼为具有共性的主题（Themes），从而构建出学生从“危机”到“承诺”的转变路径。
研究结果：危机如何炼成“承诺”？
通过对访谈资料的深度挖掘，研究提炼出三个相互交织的核心主题，揭示了沙特护理学生归属感的重构机制。
主题一：社会认可与职业声望的“双刃剑”
疫情让护士从“隐形人”变成了“关键工作者”，这种社会能见度的提升对学生的职业认同产生了深远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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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叙事”的激励作用：许多学生提到，看到护士在媒体上被尊为“英雄”，以及家人朋友对护理职业态度的转变，让他们产生了强烈的自豪感（Pride）。在沙特语境下，这种外部认可尤为珍贵，它部分抵消了长期以来职业污名化带来的自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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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环下的阴影：然而，这种认可也带来了压力。学生敏锐地意识到，公众的赞誉是基于“牺牲”和“风险”的。当他们目睹临床导师因过度劳累而崩溃时，会担心自己未来是否也能承受如此重压。这种“被看见”既强化了身份，也引发了对自己能否配得上这份荣誉的 imposter syndrome（冒名顶替综合征）。
主题二：心理韧性与职业价值观的内化
危机没有击垮学生，反而促使他们进行了深度的价值观反思，完成了从“被动学习”到“主动认同”的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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韧性（Resilience）的生长：尽管面临隔离和学业中断，学生表现出惊人的适应力。他们通过在线学习、同伴互助和重新规划职业路径，将障碍转化为成长的机会。这种“熬过来”的经历，本身就成了他们职业身份的一部分——“我是能经受住风暴的护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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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值观的重构：疫情让学生看到了护理工作的本质——不仅是技术操作，更是 compassion（同情）、 advocacy（倡导）和 ethical commitment（伦理承诺）。一位学生提到，看到护士在资源匮乏时仍坚守 patient-centered care（以患者为中心），让她深刻理解了护理的“灵魂”，这比任何课本知识都更牢固地锁定了她的职业选择。
主题三：学术与临床整合中的“归属感”波动
归属感并非直线上升，而是在“融入”与“疏离”之间动态摇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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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床整合的“门槛”：硕士生（MSN）因更多参与临床工作，更容易在团队中获得“战友”般的归属感。而本科生（BSN）因实习受限，更多感到自己是“局外人”。这揭示了临床沉浸（Clinical Immersion）对于构建归属感的关键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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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社区的支撑：当临床路径被阻断， mentorship（导师制）和 peer support（同伴支持）成为了归属感的主要来源。那些在线上依然能感受到导师关怀和同学连接的学生，更有可能保持对专业的热情。
结论与启示：构建“抗危机”的护理教育
这项研究最终描绘了一幅从“危机”到“承诺”的路线图。研究发现，沙特护理学生并未因疫情而大规模退缩；相反，许多人通过 transformative learning（转化性学习）（Mezirow, 1991），将危机转化为深化职业认同的催化剂。他们的归属感不再是依赖外部环境的脆弱情绪，而是内化为了对护理核心价值的坚定承诺。
对护理教育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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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支持制度化：教育机构不能只教技术，必须建立结构化的心理支持和导师机制，帮助学生在危机中处理 moral distress（道德困境）和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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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构临床教育：即使在隔离期间，也应通过模拟训练、虚拟实习和叙事反思，创造“替代性”的归属体验，避免学生因物理隔离而产生专业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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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化职业叙事：在课程中引导学生讨论职业的“英雄性”与“平凡性”，帮助他们建立基于现实而非幻想的职业认同。
这项研究提醒我们，未来的护士不仅需要N95口罩和防护服，更需要一种深刻的“ mattering（重要性）”感——确信自己的选择有意义，确信自己属于这个既艰难又崇高的专业共同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