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气候风险关注度对企业能源效率影响的研究

《Energy Policy》：Research on the impact of climate risk attention on enterprise energy efficiency

基于动态能力理论，本文构建气候风险关注、能源效率、绿色行动与CEO特征的统一分析框架，通过2012-2024年中国A股上市公司数据实证检验。研究发现：主动气候风险关注显著提升企业能源效率，其作用机制为吸引绿色投资者与推动绿色技术创新的链式反应；CEO性别、年龄、环保意识、持股比例、学历及任期等特征正向调节关注与效率的关系；该效应在非国企、高科技及非能源依赖型企业中更显著。本研究拓展了气候风险与能源战略的关联视角，为动态能力理论在环境治理中的应用提供新证据，并为企业平衡经济与环境绩效提供决策参考。

　　

宋伟辉

辽宁大学经济学院，中国辽宁省沈阳市，110136

摘要

近年来，全球气候风险从经济、能源等多个方面深刻影响着企业的经营环境和绩效。本文基于动态能力理论，从预见性、持久性、广度和深度四个方面全面衡量企业对气候风险的关注程度，将气候风险关注度、能源效率、绿色行动和CEO特征纳入统一的分析框架，利用2012年至2024年中国沪深A股上市工业企业的数据，研究气候风险关注度对能源效率的影响。与以往被动应对气候风险的研究视角不同，本文从主动关注和响应气候风险的角度进行理论分析和实证检验。研究发现，气候风险关注度能够显著提升企业能源效率，吸引绿色投资者和促进绿色技术创新是重要机制，二者共同构成一个链式机制，即气候风险关注度通过吸引绿色投资者来促进绿色技术创新，从而提高能源效率。同时，女性CEO、年龄较大的CEO、具有较强环境意识的CEO、持有股份的CEO、教育水平较高的CEO以及任期较长的CEO能够增强气候风险关注度对提升能源效率的效果。此外，对于非国有企业、高科技企业和非能源依赖型企业而言，气候风险关注度更有可能提升其能源效率。本文为理解气候风险关注度与能源效率之间的关系提供了新的视角，也为致力于协调经济效益与环境绩效的企业提供了参考。

引言

当前，气候风险已成为全球性挑战，经济活动、地缘政治等都受到气候物理风险和气候转型风险的双重威胁，这使得人们对气候风险的关注和担忧持续加剧。世界气象组织（WMO）报告称，2023年是有记录以来最热的一年，全球气温比工业化前上升了1.1°C，极端天气事件变得更加频繁和强烈，这主要是由于非可再生能源的使用所致。也有研究表明，近几十年来极端天气事件的风险显著增加（Cologna等人，2025年）。联合国秘书长安东尼奥·古特雷斯警告称，全球变暖的时代已经结束，全球“沸腾”的时代已经到来。在这种情况下，作为经济发展的支柱和能源消耗的主体，迫切需要研究企业如何应对气候风险并提高能源效率。中国位于东亚季风区，复杂的地理环境使其成为气候风险高度脆弱的国家（Otrachshenko等人，2023年）。《中国气候变化蓝皮书》（2024年）指出，气候风险对中国在粮食安全、公共卫生和能源环境等领域构成了严峻挑战。因此，研究中国企业如何通过关注气候风险来重新评估和调整能源战略以提高能源效率，不仅有助于减少气候恶化的潜在因素，提高应对能源约束的能力，也对旨在通过关注气候风险提高能源效率并实现绿色可持续发展的全球企业具有重要的启示意义。

在企业应对气候风险、追求绿色可持续发展的过程中，提高能源效率在缓解气候风险、绿色转型、能源约束与经营绩效之间的矛盾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van Benthem等人，2022年）。能源效率是指通过优化技术、管理或行为，用更少的能源消耗实现相同甚至更高的产出（Chen等人，2022年）。根据《世界能源统计回顾》（2025年）的统计，2024年全球一次能源总消耗量为592.22艾焦，同比增长1.8%。随着全球能源消耗的持续增加，提高能源效率变得越来越困难和紧迫。因此，在气候风险加剧的背景下，研究企业在面对气候风险时的能源效率波动对于通过关注气候风险来提高能源效率具有重要意义。企业能源效率取决于能源使用和运营绩效两个因素，并受到气候风险的显著影响（Li等人，2025a）。当可再生能源取代不可再生能源时，企业的能源效率会逐渐提高（Lyeonov等人，2025年）。然而，如果企业因对气候风险的关注不足而未能有效调整其能源战略，可能会陷入能源效率受限的运营困境（Sun等人，2020年）。那么，企业能否通过关注气候风险来提高能源效率？如果可以，其背后的机制是什么？为了解决这些问题，本文基于动态能力理论，从预见性、持久性、广度和深度四个方面全面衡量企业对气候风险的关注程度，将气候风险关注度、能源效率、绿色行动和CEO特征纳入统一的分析框架，利用2012年至2024年中国沪深A股上市工业企业的数据进行研究。与以往被动应对气候风险的研究视角不同，本文从主动关注和响应气候风险的角度展开相关研究。基准回归测试表明，气候风险关注度能够显著提升企业能源效率，这一结论在一系列内生性测试和稳健性测试后仍然成立。机制测试显示，吸引绿色投资者和促进绿色技术创新是重要机制，二者共同构成一个链式机制，即气候风险关注度通过吸引绿色投资者来促进绿色技术创新，从而提高能源效率。调节效应测试表明，女性CEO、年龄较大的CEO、具有较强环境意识的CEO、持有股份的CEO、教育水平较高的CEO以及任期较长的CEO能够增强气候风险关注度在提高能源效率方面的效果。异质性测试表明，气候风险关注度对非国有企业、高科技企业和非能源依赖型企业的能源效率提升效果更为显著。

本文的边际贡献体现在三个方面。首先，在全球气候风险加剧的背景下，现有文献主要从被动暴露或事后补偿响应的角度研究气候风险对业务运营的影响（van Benthem等人，2022年）。然而，关于气候风险关注度如何从前瞻性预防的角度影响企业能源战略制定的研究仍较为匮乏，尤其是当能源效率已被证明受到气候风险的深刻影响时（Andersson等人，2016年）。为此，本文基于动态能力理论，将气候风险关注度、能源效率、绿色行动和CEO特征纳入统一的分析框架，探讨企业如何根据气候风险关注度信息采取一系列绿色行动来提高能源效率的主动机制。这扩展了从经济增长、贸易活动、城市化等方面研究气候风险如何影响能源效率的研究边界（Shahbaz等人，2022年；Gao等人，2025a），并丰富了气候风险适应工具的研究空白（Qin等人，2024年）。其次，本文揭示了气候风险关注度提升企业能源效率的“黑箱”机制，包括引入绿色投资者和促进绿色技术创新，以及两者共同形成的链式机制。这些绿色行动形成的有效机制增强了将动态能力理论应用于气候风险关注度影响企业能源效率相关问题的理论指导价值，也为动态能力理论提供了坚实的实践基础。同时，通过引入性别、年龄、环境意识、持股状况、教育水平和任期等CEO特征调节变量，本文探讨了CEO特征在气候风险关注度提升企业能源效率过程中的调节作用。这不仅展示了CEO特征在提高企业能源效率方面的效果，也弥补了动态能力理论应用边界上的不足，即丰富了理论应用的灵活性和情境敏感性。第三，一些学者使用社会责任报告中气候风险的频率来反映企业面临的气候风险（Chen和Zhang，2025年）。然而，企业通常会在年度报告中整体披露气候风险信息。因此，与社会责任报告相比，年度报告中的气候风险信息更为全面和系统，能更好地反映企业对气候风险的系统性关注。基于此，本文根据动态能力理论构建了一个包括关注预见性、关注持久性、关注广度和关注深度的评估体系，并通过文本分析、机器学习和熵方法基于年度报告文本数据全面衡量气候风险关注度。这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社会责任报告文本数据和简单频率统计的局限性。总之，本文不仅扩展了气候风险与能源战略的研究边界，丰富了动态能力理论的应用场景，也为致力于协调经济效益与环境绩效的企业提供了理论基础和实践经验。

本文的其余部分如下：第2节回顾相关文献；第3节基于理论分析提出研究假设；第4节解释数据来源、变量测量和模型构建；第5节分析基准回归、机制、调节效应和异质性特征的经验结果；第6节根据研究结论提出政策建议，并提出研究局限性和展望。

气候风险关注度与能源效率

以往关于企业气候风险的研究主要集中在被动暴露于气候风险的不利影响上，例如气候风险导致业务风险增加、全要素生产率下降和违约率上升（Kling等人，2021年；Ren等人，2024年）等，而仅有少数学者关注企业基于气候风险关注度信息所采取的主动应对措施及其实现的经济价值。例如，Dou等人（2026年）指出……

气候风险关注度对企业能源效率的影响分析

动态能力理论认为，动态能力包括感知能力、捕获能力和重构能力，是企业应对环境快速变化的能力。将其应用于研究气候风险关注度如何影响企业能源效率的过程中，涉及企业在持续关注气候风险的同时，感知并捕捉这些信息中呈现的挑战和机遇

样本选择和数据来源

考虑到数据的可获得性和完整性，以及中国政府于2012年11月首次将生态文明建设纳入“五位一体”总体布局，并要求上市公司在2012年9月的年度报告中披露可能影响未来发展战略和业务目标的环境风险，本文以沪深A股上市公司为样本开展相关研究

基准回归测试

动态能力理论表明，气候风险关注度作为企业动态能力的触发点，可以通过环境感知、战略重组、技术创新、组织学习和外部协调等多种途径转化为实际能源效率的提升。这一过程解释了为什么在不同外部环境下不同企业会表现出不同的能源绩效。在这方面，本文……

结论

基于动态能力理论，本文构建了一个涵盖气候风险关注度、能源效率、绿色行动和CEO特征的研究框架。通过从预见性、持久性、广度和深度四个方面全面衡量企业对气候风险的关注度，利用2012年至2024年中国沪深A股市场上上市公司的数据，研究了气候风险的具体影响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本人没有已知的可能会影响本文报告工作的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宋伟辉是辽宁大学经济学院的讲师。他的研究兴趣包括：数字经济、产业经济、气候风险、能源效率和企业管理。他在《南方经济》、《当代金融》、《广东财经大学学报》等中文期刊上发表了7篇以上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