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加拿大公共卫生治理中的组织领导能力：一项改进的德尔菲研究

《Canadian Journal of Public Health》：Identifying organizational leadership competencies for public health governance in Canada: A modified Delphi study

　　摘要
目标
本研究旨在征求加拿大公共卫生专家对加拿大公共卫生治理中组织领导力能力的共识。

方法
采用三步改良德尔菲（Delphi）技术来建立共识。具体步骤包括：（1）基于文献回顾和访谈，确定公共卫生治理所需的组织领导力能力清单；（2）对加拿大各地的公共卫生专家进行两轮改良德尔菲调查以达成共识；（3）通过在线讨论对话最终确定能力清单并制定能力应用的路径。第一轮的调查结果通过主题分析进行定性处理。

结果
共有62名参与者参加了第一轮调查，第二轮的调查保留率为72.58%。第三轮有12名公共卫生专家参与了在线共识对话。德尔菲技术共识别出20项能力，这些能力涵盖八个系统思维领域：政策制定、实施与评估；合作伙伴关系与协作；公平与正义；组织学习；监督；资源管理；以及法律权威。

结论
这是加拿大首次采用基于共识的方法来开发公共卫生治理的组织领导力能力的研究。研究结果对希望采纳或实施组织层面能力的公共卫生和医疗保健组织具有参考价值。未来的研究需要探讨这些能力在各类公共卫生组织中的实施和适应策略。

引言
公共卫生系统需要有效的治理措施（加拿大公共卫生局，2021年），以确保系统的稳定性、响应性、韧性、公平性和可持续性（Eggleton等人，2010年；加拿大公共卫生局，2010年）。公共卫生治理必须解决复杂且棘手的问题，这需要多个相关利益方的合作与共同参与（Kickbusch & Gleicher，2012年）。实现最佳治理功能需要个人、组织和系统层面的领导力（Di Ruggiero等人，2022年）。公共卫生领域主要关注个人领导者在培养人际技能、应对复杂挑战、抵御政治影响以及促进系统知识和社会影响方面的作用（Yphantides等人，2015年）。研究还侧重于通过领导力课程提升公共卫生领导者的个人能力及其在实践中的应用（Czabanowska等人，2013年；Strudsholm & Vollman，2021年）。领导力既是个人能力，也是通过团队、群体和组织间的协作形成的集体能力（Hofmann & Jones，2005年；Zaccaro等人，2001年）。此外，组织和系统的发展可以为个人领导力提供基础，从而改善健康结果（国家健康决定因素协作中心，2013年）。虽然个人领导力很重要，但也需要一个支持性的组织环境来推动系统变革（Di Ruggiero等人，2022年；世界卫生组织，2016年）。

改良德尔菲方法
改良德尔菲技术是一种群体共识方法，采用多阶段、结构化的流程，每轮都基于前一轮的结果进行构建，同时保持专家的匿名性并利用他们的集体智慧（Hasson等人，2000年）。该技术适用于缺乏分析技术和实证数据的领域，并能利用专家的判断（McKenna，1994年）。此外，它通过问卷收集信息并通过结构化对话促进共识形成，从而最大化两种方法的优势（Schneider等人，2016年）。具体步骤包括：（1）进行聚焦的范围审查以确定组织领导力能力，并通过访谈进行补充；（2）进行两轮在线德尔菲调查以进一步完善初步能力清单；（3）通过讨论对话达成共识。使用附件1中的CREDS（德尔菲研究开展和报告指南）来确保共识形成的步骤透明化。图1展示了各阶段的内容。

文献回顾与访谈——确定初始能力清单
我们的团队进行了范围审查，整合了关于高收入国家公共卫生治理组织领导力能力的学术和灰色文献证据。最初确定了9个领域的29项能力（系统思维、政策制定、实施与评估、合作伙伴关系与协作、公平与正义、组织学习、监督、资源管理、法律权威和组织伦理（Mondal等人，2025年）。随后对加拿大各地的12名公共卫生专家进行了访谈，以补充范围审查中发现的主题和能力。访谈结果与文献回顾中的主题相互印证。公共卫生领导者认为，组织领导力在团队建设、消除不平等现象、针对不同省级/地区和地方需求提供定制化的领导响应以及营造促进系统变革的思维模式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Mondal等人，2025年）。受访者还强调了组织学习在促进反思文化、建立信任和持续学习方面的作用，以及系统思维在帮助从更广泛、更长期的视角思考社会、经济和政治问题方面的价值。他们强调了跨部门和组织合作的重要性。

专家小组/参与者遴选
专家小组的成员是通过非随机方式选定的，目的是选出知识渊博且公认的领导者，以获得高质量的信息，而非依赖传统调查方法中的代表性样本（Devaney & Henchion，2018年；Keeney等人，2001年）。研究团队首先通过角色映射过程确定了来自加拿大所有省份的地方、区域、省级/地区和国家层面的公共卫生组织的领导者及决策者（Lavis等人，2010年）。然后通过审查全国范围内的公共卫生组织来筛选相关对象（Smith等人，2022年）。研究团队中的两名成员查阅了每个组织的网站，根据专业角色获取潜在参与者的公开电子邮件地址，并通过专业网络推荐公共卫生领导者作为专家。专家小组的组成考虑了性别和地域代表性，同时保持其在公共卫生组织中的领导经验一致性。参与者需具备领导经验、了解公共卫生组织的工作方式，并愿意参与调查（Trevelyan & Robinson，2015年）。

调查工具的开发
调查工具的开发基于范围审查和访谈结果，通过两轮在线德尔菲调查逐步完善。研究团队与另外两名研究人员及一名公共卫生专业人士共同试点了调查问卷，经过多次修订后最终定稿（Jünger等人，2017年）。在试点过程中，专家建议加强公平与正义领域的内容，纳入去殖民化和反压迫的概念，以承认社会中存在的多种交叉和多层次的压迫形式。调查内容包括组织领导力能力、专家小组成员的基本信息及专业背景。我们的核心方法是让专家评估我们从文献回顾和访谈中整理出的各项能力。

调查实施
调查于2024年7月至11月期间通过REDCap平台进行，期间定期向参与者发送提醒。第一轮的调查反馈被用于构建和完善第二轮的调查内容。这种利用反馈共同构建能力的方法有助于激发参与者的兴趣和责任感（Keeney等人，2001年）。专家们使用5点李克特量表（1=不重要，2=不太重要，3=重要，4=非常重要，5=极其重要）对能力的重要性进行评分，同时可以提出修改建议或补充新的能力内容。选择5点李克特量表是因为它具有中性选项，且在试点过程中验证了其适用性（Johns，2005年）。根据研究，当75%或更多受访者同意某项标准时，可认为达到了共识（Chan，2022年）。

第一轮：改良德尔菲
第一轮调查采用了结构化的问卷，其中包含能力草案及解释性文本。专家们被要求对各项能力的重要性进行评分，并在必要时修改或添加新能力。符合75%标准的能力和新识别出的能力被纳入第二轮。

第二轮：德尔菲
结合了第一轮的反馈，参与者在第二轮中再次使用相同的5点李克特量表进行评分。符合75%标准的能力被纳入讨论对话。

第三轮：在线共识对话
2025年3月6日组织了在线讨论对话，邀请了德尔菲调查参与者之外的专家参与，包括政策、实践和学术领域的决策者。除了达成共识外，还旨在制定支持这些能力在学术、政策和实践组织中应用的策略。对话由资深合著者主持，共有12名公共卫生专家参与，会议议程中预先分享了所有能力内容。

伦理考量
本研究获得了多伦多大学伦理审查委员会（协议编号-41541）和加拿大公共卫生局（2023-021P）的伦理批准。德尔菲专家了解了研究目的和潜在益处。分析过程中未使用任何个人身份信息。讨论对话通过匿名化输入来保障隐私。

经过两轮改良德尔菲调查和一次讨论对话后，我们将最初的29项能力精简为8个领域的20项能力，形成了最终的公共卫生治理组织能力清单。第一轮调查共发送给165名确定的公共卫生专家，其中62人回应，回应率为37.75%。参与者来自学术机构、国家级、地区/省级和地方公共卫生组织，具有较好的代表性（见表1）。

在第二轮德尔菲调查中，29项能力中有16项达到了75%的认可率，新增了5项能力，最终形成21项能力。参与者指出许多能力之间存在重叠，建议通过减少条目数量或修改现有条目来解决这一问题。特别是，他们建议将与反压迫和去殖民化相关的能力整合到一个领域中。组织伦理领域包含4项能力声明，但未能达到75%的通过率标准。专家们认为组织伦理不是一个独立的领域，而需要融入所有领域中，并在监督领域中增加一项具体能力，以确保反思性的伦理实践。参与者对开放式反馈请求的回应有助于：（1）对某些现有能力进行细微的文字修改，以提高清晰度或精确性；（2）增加新的能力；（3）修改能力声明的操作定义，以提供更清晰的解释；（4）在调查的前言中撰写一段文字，以阐明研究范围。德尔菲方法的第二轮调查邀请了第一轮的62名参与者，共有45名参与者参与。调查于2024年10月至11月进行，第二轮的回应率为72.58%。在8个领域的21项能力中，有19项能力达到了75%的通过率标准。组织学习领域的2项能力未能通过，因为它们与反压迫、去殖民化和系统思维领域存在重叠。这些能力声明涉及确保反思性和促进反压迫实践以及培养成长型思维。第二轮的反馈没有导致新增能力或对已提出能力的修订，而是专家们对第一轮至第二轮新增能力的反思。专家们强调了在组织背景下应用系统思维的重要性，以理解公共卫生与其他社会政治和文化因素之间的相互关联性，并指出需要采取组织层面的方法而非个人层面的方法。专家们还强调了组织自我反思和问责制的重要性，这体现在监督能力中，并被视为非常重要的组织能力。一些专家指出，尽管组织有责任促进公平和多样性，但反压迫和去殖民化的概念在不同组织中的理解程度可能不同，组织可能需要根据自身的使命和组织实践进行调整。

第三轮德尔菲调查邀请了12位专家进行讨论和共识形成。参与者讨论了发展和实施这些组织领导能力的重要性，以确保公共卫生的持续相关性和影响力，特别强调了系统思维、协作与伙伴关系以及组织学习方面的能力。专家们还指出了在不断变化的（政治）环境中应对复杂/棘手挑战时，预见性和创新的重要性。因此，研究团队在系统思维领域增加了一项能力，使总能力数达到20项。最终的能力列表和得分见表2。参与者还指出，倡导工作对于证据采纳非常重要，但由于公共卫生组织的专家们因公共服务职责而无法总是进行倡导活动，因此这部分内容在能力列表中体现得不够充分。专家们还提到，以沟通为中心的能力需要区分内部沟通和面向公众的沟通。专家们表示，在使用反殖民语言时存在矛盾：虽然这种语言有助于促进反思，但组织在实践中可能会遇到困难。

我们的修改后的德尔菲共识研究生成了加拿大公共卫生治理的首套组织领导能力标准，包括八个领域和20项相关能力。修改后的德尔菲方法通过在两轮调查中测量共识，并在第三轮的结构性对话中进一步形成共识，从而最大化了共识的达成。在试用德尔菲调查工具并咨询了黑人健康教育协作组（Ndumbe-Eyoh，2024年6月20日）后，我们将公平与正义领域重新定义为反压迫和去殖民化。去殖民化过程被认为是消除不平等机制的关键（Chandanabhumma & Narasimhan，2020）。反压迫考虑到了刻板印象和系统性歧视的行为，其核心在于表达结构性权力（McGibbon，2021）。该领域的最新研究进展强调了反思性和权力不对称性及不公正问题的审视（Eni等人，2021；Richardson & Crawford，2020）。在德尔菲调查的两轮中，一些参与者对反压迫和去殖民化概念的使用感到困惑或不熟悉，这可能表明在通过组织和系统层面的变革来解决公平问题的结构性决定因素方面存在准备不足或能力欠缺。

在第一轮调查中，组织伦理（定义为组织在公平与正义问题上的立场、态度和行为，特别是针对个人、群体和社区）被评论为重要能力，尤其是在资源分配和冲突管理方面。然而，专家们并不认为它是一个独立的领域，建议将其纳入监督领域，通过增加一项关于组织伦理的能力来强调反思和公平考虑的重要性。作为回应，我们添加了一项与透明度、问责制、响应性、冲突处理、共识、公平性和包容性相关的反思性伦理治理能力。组织伦理的重要性得到了强调，尤其是在卫生组织中，这些组织经常需要做出复杂决策并争取机构伦理一致性和问责制的支持（Gibson，2007, 2012）。一项全国性的美国研究呼吁更多关注个人专业伦理和组织伦理的明确性，因为两者之间存在重叠。正式的机构流程可能有助于促进领导层的参与和支持，从而考虑结构、实践和审批流程（Turner等人，2024）。第一轮参与者还要求进一步明确调查范围，因为该调查发送给了在公共卫生治理中具有不同角色和责任的本地、省级/地区和联邦组织。参与者建议广泛界定能力范围，以涵盖这些组织的角色，并要求在调查前言中添加公共卫生组织的定义，以及承认不同地方、省级/地区和联邦组织之间的治理结构差异。加拿大公共卫生治理的复杂性和多层次性有充分记录，特别是在联邦、省级和地方层面的组织角色差异，以及政府间在公共卫生服务融资、管理和提供方面的合作（Marchildon & Allin，2025）。此外，跨部门在治理、政策以及公共卫生干预措施的发展和实施方面的参与也是必要的（De Leeuw，2017）。鉴于卫生领域内外的复杂性，加强协作治理方法至关重要（Ansell & Gash，2008；Emerson等人，2012）。由于这是首次全面研究这些组织能力，因此需要在不同组织中进行进一步的适应、测试、实施和完善。

随着公共卫生治理领导能力的确定，需要开发方法来探索其在各种公共卫生组织中的实施和适应策略。在像加拿大这样联邦制的国家，不同省级/地区卫生组织提供的服务范围存在很大差异，这也为采用和完善这些能力提供了机会。

这项研究具有几个优点和局限性。这是首次为加拿大公共卫生组织开发组织领导能力的研究。使用修改后的德尔菲技术具有多重优势，包括保护匿名性和减少个别个人的影响。在共识形成过程中，由于流程管理可能导致某些参与者主导和群体影响及从众行为，有效性的问题常常被提出（Jones & Hunter，1995）。我们邀请了来自不同类型（学术、省级/地区、联邦、地方）公共卫生组织的参与者，虚拟对话由经验丰富的协调员主持。两次在线调查中的匿名性确保了每位参与者的重要性得到平等对待。虚拟对话进一步使参与者能够分享他们对组织能力重要性的看法。我们根据德尔菲方法进行了目的性抽样，这可能吸引了对该领域感兴趣的参与者（Hasson等人，2000）。然而，由于我们的德尔菲问题探讨了一个新兴话题，这可能是有利的，因为参与者更有可能提出有见地的想法。尽管如此，我们的样本涵盖了来自不同卫生组织和不同职业阶段的参与者，形成了一个多元化的专家团队。不过，由于第一轮调查在夏季进行，这可能影响了参与率。研究参与者代表了那些有法律义务提供公共卫生服务以保护、恢复、促进和改善人群健康的公共卫生组织。我们认识到，治理系统、程序和组织在地方、省级/地区和联邦层面存在差异，这影响了它们的能力和指定角色与责任。因此，必须进一步测试这些能力，以确定能够有效实施的工具和政策手段。这将有助于确定它们在不同组织环境中的实用性。研究团队基于研究结果发布了补充政策简报和信息图，以推动这些能力在不同政策环境中的采纳和应用。未来的研究需要进一步发展和完善这些能力，并根据公共卫生组织的具体使命、范围和需求进行调整。

通过这项研究，我们确定了公共卫生治理的组织领导能力。未来需要研究如何在不同公共卫生系统层级的组织中最佳地实施这些能力。这些发现可能对公共卫生组织及其领导层具有价值，有助于他们加强治理，并有可能转变公共卫生系统。

**对现有知识的贡献**：我们的德尔菲共识研究生成了加拿大公共卫生治理的首套组织领导能力标准，包括八个领域和20项相关能力。这些能力涵盖系统思维、政策制定、实施、评估、合作伙伴关系与协作、公平与正义、组织学习、监督、资源管理和法律权威等方面。这对公共卫生干预、实践或政策有哪些关键影响？投资于组织领导能力可以补充个人层面的能力，并有可能在多个系统层面加强公共卫生治理。鼓励公共卫生组织实施这些能力，以加强组织层面的治理。未来需要研究如何在不同公共卫生系统层级的组织中最佳地实施这些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