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维融合信念对强迫症状的独立因果效应：来自实验操纵的证据

《Behaviour Research and Therapy》：Thought-Fusion Beliefs’ Independent Causal Effects on Obsessive-compulsive Symptoms: Evidence from Experimental Manipulations

　　范江 | 刘晓明
东北师范大学心理学学院，长春，中国

【摘要】
**背景**
本研究采用实验室范式，探讨激活“思维融合信念”是否会对类似强迫症的症状（即对中性侵入性思维的不适感和行为反应）产生即时影响，这种影响独立于认知自我意识，并评估其临床特异性。

**方法**
本研究采用2（组别：强迫症患者 vs. 健康对照组）× 3（实验条件：思维融合信念加上认知自我意识 vs. 仅认知自我意识 vs. 对照组）的混合设计实验（n = 108）。通过假脑电图（EEG）和口头指令来操纵变量。主要结果指标是与目标思维（喝水）相关的侵入事件的频率以及这些侵入事件带来的不适感。次要结果指标包括控制侵入事件的努力程度和思考这些事件所花费的时间。数据通过协方差分析和广义线性模型进行分析，并控制了焦虑和抑郁因素。

**结果**
发现侵入事件带来的不适感在组别与实验条件之间存在显著交互作用。在患者组中，条件1带来的不适感显著高于条件2和对照组，条件2也高于对照组。对于侵入事件频率，仅观察到实验条件的主效应，两种实验条件都高于对照组。在两个次要结果指标上也发现了显著的组别与实验条件的交互作用，其中（条件1 > 条件2 > 对照组）的模式在患者组中最为明显。

**结论**
在标准刺激的受控条件下，“思维融合信念”能够独立且特异性地放大强迫症患者因侵入性思维而产生的痛苦，并增加与控制相关的反应。

**引言**
强迫症（OCD）是一种以反复出现的侵入性思维和主观痛苦为特征的精神障碍（Endres等人，2025年）。根据OCD的理论元认知模型（Wells，2019年；Wells & Matthews，1996年），某些功能失调的元认知信念会过度强调侵入性思维并使其持续存在（Wells & Papageorgiou，1998年）。这一过程是强迫症症状出现和发展的核心（Fisher & Wells，2008年）。其中，“思维融合信念”被认为至关重要。“思维融合信念”包含三个维度：思维-事件融合、思维-行为融合和思维-对象融合。这些信念使个体相信他们的思维可以直接导致某些事件或行为的发生，甚至影响物体的特性。因此，它们模糊了内部思维与外部现实之间的界限，使个体对侵入性思维的意义、危险性和后果以及不执行仪式行为的后果产生灾难性预期（Wells，1997年）。大量横断面研究证实，强迫症患者的“思维融合信念”异常强烈，其强度与症状严重程度呈正相关（Güneysu等人，2025年；Gwilliam等人，2004年；McNicol & Wells，2012年；Myers等人，2009年）。然而，要确立“思维融合信念”在OCD中的因果作用，还需要进一步的实验证据。因此，本研究通过实验操作来探讨“思维融合信念”在OCD症状发展中的独立作用。

**以往研究**
以往的研究使用了“句子”范式（Rachman等人，1996年）来诱导“思维融合信念”（Bocci & Gordon，2007年），例如要求参与者用熟悉的人的名字填写“我希望XX发生车祸”中的空白，并想象事故场景。该范式成功诱导了强迫性的中和行为和焦虑；然而，很难区分这些效应是由于信念的特定操作引起的，还是由刺激材料的普遍负面属性触发的（van den Hout等人，2002年）。随后，开发了“假EEG”范式（Rassin等人，1999年），该范式通过让参与者相信特定思维会导致他人受到伤害（通过电击），从而更直接地模拟了“思维融合信念”，导致侵入性思维增加、焦虑和中和行为增强。然而，这一范式存在几个局限性：首先，参与者被告知按下按钮可以中断思维的有害后果，这导致实验同时操纵了信念和反应行为；其次，未能对参与者进行强迫症症状水平的筛选，从而无法验证效应的临床特异性；第三，实验组和对照组在负面事件预期上不匹配（对照组没有负面事件预期），混淆了信念操作的效果与一般预期效果（Myers & Wells，2013年）。这些局限性使得“思维融合信念”的独立因果作用不明确。

因此，Myers和Wells（2013年）对这一范式进行了显著改进。他们的研究首次报告了高强迫症患者和低强迫症患者在实验条件下的不同反应，提供了“思维融合信念”病理特异性的初步证据。然而，几个关键问题限制了他们结论的深度和有效性。首先，样本排除了临床诊断的强迫症患者，限制了结果在临床人群中的适用性，并对其与OCD发病机制的相关性产生了怀疑。其次，他们的研究未能统计控制高强迫症样本中可能同时出现的焦虑和抑郁症状。最关键的是，实验范式在逻辑上未能将“思维融合信念”与认知自我意识（即对自己思维的持续监控）分开操纵。特别是当参与者被告知目标思维与负面事件相关时，他们会自发增加对这些思维的监控。这导致单一实验操作引发了两种不同的元认知信念。因此，观察到的效应可能是这两种信念共同作用的结果。

因此，我们的主要目的是测试实验诱导的“思维融合信念”是否会在超出认知自我意识相关效应的基础上增加痛苦和控制相关反应。与前述研究一致，我们通过告知参与者某些特定思维会直接触发特定刺激的出现来操纵“思维-事件融合信念”。为了解决上述局限性，本研究对Rassin等人（1999年）和Myers与Wells（2013年）开发的范式进行了五项修改。首先，招募了临床组和健康对照组样本，以直接检验这些效应的特异性。该设计旨在考察实验条件下的效应模式在强迫症患者和普通人群之间是否存在差异。其次，测量并统计控制了焦虑和抑郁水平，以消除情绪症状对结果的潜在混淆效应。这一设计基于两个考虑：理论上，它有助于将“思维融合信念”的效应与可能伴随的一般情绪痛苦或负面情感的影响分开，从而更纯粹地解释实验条件与因变量之间的关系。方法上，它为实验设计中固有的局限性提供了必要的统计控制，因为组别不能随机分配。通过平衡各组的基线情绪症状，我们可以更自信地将随后观察到的组间差异归因于实验操作。第三，采用了Myers和Wells（2013年）中的“喝水”作为目标思维。这基于两个考虑：理论上，建立中性思维与负面结果之间的虚假关联更符合强迫症患者对普通思维产生灾难性预期的理论假设；操作上，“喝水”可能被非专业人士认为与下丘脑活动有关，从而增强了EEG设备可以监测目标思维的可信度。第四，统一了标准化操作检查，以确保各条件之间的可比性。具体来说，这些检查评估了参与者对EEG检测的信念、对思维-噪声关联的信念以及思维监控的程度。第五，设置了三种条件：条件1（思维融合 + 认知自我意识）采用了类似以往研究（Myers & Wells，2013年）的诱导方法，告知参与者“喝水”的思维会引发噪声；条件2（仅认知自我意识）告知参与者噪声会随机发生，同时要求他们监控并报告“喝水”的思维；对照组：告知参与者噪声会随机发生。该设计的核心逻辑如下：通过比较条件1和条件2，可以分离出“思维融合信念”的独立增量效应，以验证它们是否独立于认知自我意识产生症状驱动效应；而将条件2与对照组进行比较，则可以评估认知自我意识的影响。

**主要结果指标**
主要结果指标是与目标思维（“喝水”）相关的侵入事件频率以及由此引起的不适感，这些指标对应于OCD的核心症状维度，即侵入性思维的频率和伴随的痛苦。次要结果指标包括控制侵入事件所付出的努力程度和思考这些事件所花费的时间。这些指标捕捉了强迫症患者对侵入性思维的典型行为反应，如抵抗和耗时的心理应对。因此，本研究提出了以下三个假设：
**假设1**：组别（OCD vs. 健康对照组[HC]）与实验条件在主要结果指标上存在显著交互作用。特别是，两种实验条件下的主要结果变量将高于对照组，且这种效应在强迫症组中更为显著。
**假设2**：条件1（思维融合 + 认知自我意识）在主要结果指标上将显著优于条件2（仅认知自我意识）。这一假设直接检验了“思维融合信念”的独立增量效应。
**假设3**：两种次要结果指标也将呈现与假设1和2中描述的相同的组别-条件交互模式。通过检验这些假设，我们研究了“思维融合信念”在实验室任务中对类似症状维度的因果效应，从而有助于更好地理解OCD发病或维持的潜在因果机制。

**样本量计算**
使用G*Power 3.1公式估计样本量。鉴于本研究的核心目的是检测组别-条件交互效应，参数设置如下：效应大小f = 0.30（中等至较大交互效应），显著性水平α = 0.05，统计功效（1-β）= 0.80，分子自由度 = 2（对应于2×3设计中的交互项自由度），组数 = 6。计算得出样本量为108名参与者。

**人口统计特征和实验前差异**
首先，比较了两组的人口统计特征和量表得分。独立样本t检验和卡方检验显示，OCD组和HC组在年龄或性别分布上没有显著差异（表1）。OCD组的GAD-7和PHQ-9得分显著高于HC组（所有p < 0.001），这与预期一致。

**讨论**
本研究采用2×3因子实验设计，探讨了OCD元认知理论中的一个核心命题：即“思维融合信念”是否在症状产生中起因果作用，这种作用是否独立于认知自我意识，以及这种效应是否具有临床特异性。通过招募强迫症患者和健康对照组，并建立关键实验条件来隔离“思维融合信念”与认知自我意识，本研究成功地……

**作者贡献声明**
范江：撰写——审稿与编辑、撰写——初稿、方法学、数据管理、概念化。
刘晓明：撰写——审稿与编辑、监督、项目管理、调查。

**利益冲突声明**
我们声明没有与其他人或组织存在可能不当影响我们工作的财务和个人关系，也没有任何形式的专业或其他个人利益涉及可能影响本文立场或手稿审查的任何产品、服务或公司。

**数据可用性声明**
本研究使用和/或分析的数据集可向相应作者索取。

**资金支持**
本研究未获得公共、商业或非营利部门的任何特定资助。

**致谢**
本研究未获得公共、商业或非营利部门的任何特定资助。感谢XX、XX和XX对手稿的评论。同时，感谢XX医院XX部门的医务人员提供的宝贵建议，以及XX的耐心和良好建议。此外，我们也感谢XX对手稿的专业语言调整。